老家的石板路
万肇平
也许是年龄大了一点的原因,许多儿时往事随着记忆的模糊而逐渐淡忘,唯有那蜿蜒曲折的石头路在我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在我的记忆中,很小的时候,村子里就有石板路、石头路,后街上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间或有石块块,沿着这条路,向西北通向皋门子,走一条大沟通过东峪北崖的胡同子走向池上。这条石板路大概是我11岁的时候跟着我姥姥赶“二月二庙会”时,第一次走过的,在我童年的世界里,只有它可以通向外面的大千世界。
当中那条街上的石板是断续的,西头的簸箕口是雄伟的。西门不过一米半宽,南北的拦门阶梯和墙都是好样的,脚底下的石头板,让水冲刷的净净得如同工匠精心雕刻的玉盘一样,坑坑洼洼,斑斑点点,白中有青,青中有黄,素色的让人清心。下大雨的时候,走在西门外向西北的半米宽的石阶上,右边门下浪花翻滚向西北流去,左边从大簸箕口下泄的瀑布如同白雪,又好像白龙似的飞舞着,煞是好看。1992年吧,为了沟西崖的人和地和人,把它藏起来啦!变成了现在通徃扈泉的便途,也是走出村庄的第二要到。

(西门外:1982年摄)
前街的石头路,有的是石板,有的是石块,石块的多。从天王庙到关帝庙总有百十步,三四个崖子,村东数百亩地面的大雨水都要从这里走,光有石板铺下的地板能行吗?不行,下了大雨,交叉崖子上的流水就是龙蛇乱舞,像是黄竹帘子似的铺上了整个百十步的大街,蜿蜒曲折进南坑了。
就在交叉崖子的南边儿上,有一块石头让人不得多看他一眼,因为它是人们向土地爷磕头的跪拜石。岁月让它成为锃光瓦亮的凹青石,上面书写着千百年来人们跪拜神灵、祈求平安的文字。
什么时候有的这条青石路呢?我爷爷(1904——1992)告诉我:“我的老爷爷的老爷爷他们那辈人开始修庙铺路的。” 原来是条崎岖的狭窄道,下雨天泥泞路滑,要么就冲出一条大沟沟,很是难走。古时经常有路人不小心摔伤。我们这里就是:山高石头多,出门就爬坡,走路不小心,眉头碰磕窝。日本鬼子、中央军走在这条青石路上,没少摔过个子。老人们一代代,一辈辈,劳作在上面都给磨光滑了。不知是多少千层底布鞋,还是多少石头毂轮子,都印记在上面了;多少头牛的蹄子踩踏过,多少头驴的铁掌被磨透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的地排车橡胶轮子揉坏了多少?踩高跷的人们蹬踏的拐歪了多少?有谁能记得清楚?只有哪些默默奉献的石板、石块它们那一家子的元素们!
古时修路没有机械,全靠人力所为。这些青石板路,靠的是先辈们的两只肩膀和一双手,把那一块块沉重的大青石搬运到街上去的,这块块青石板饱含了他们的多少心血和汗水啊,他们的功德就照在这镜子似的石面上。
故乡的石板(头)路似一幅长长的历史画卷,镌刻着祖辈们辛勤劳碌的足迹。故乡的石板(头)路像一位质朴的挑夫,那一级级厚重的石板台阶次第延伸,数百年来承载着故乡人的梦想,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见证了岁月沧桑。故乡的石板(头)路,就是后人们登堂入室的一条条红地毯。
在我的梦中,那野花满径的石板路上,常常行走着一队队肩挑背扛的乡邻,他们背着木材、山货步出村外,再从村外的集市购回粮食、油盐、布匹等日常用品,黝黑的面孔,欣慰的笑容,清脆的驴脖子上的铃声,蹄声得得,鼓点般叩击着石板、敲打着石块却震动着我的耳鼓膜,直到汽车的鸣笛声把我惊醒,仍温润着我的记忆。
时至今日,我才真正读懂家乡的石板(头)路,冲坏了的补上,砸坏了的那是记号,磨亮了的那是年轮、是画家的杰作。我明白,其实,石(头)板路不仅仅是一条路,更是一段厚重的历史,一种哲理,一份情思,一个故乡情结;石(头)板路是村人承载重托,继往开来的号角;石(头)板是照耀后人永不忘本,永远前进的镜鉴,它是通往康庄大道的前奏!请珍藏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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