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 眠 之 夜
杨世美
窗外的雨,不知疲惫的失眠了一夜,一声接一声的叹息,打破了夜的宁静。雨在彷徨,我在辗转反侧,有雨的夜晚,注定不能入眠,思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天渐渐有了颜色,不是五颜六色,而是这两年流行的瓷砖的颜色,灰白色。每年的夏日,它总是比人要醒的早很多,我猜想或许是装不下太多的梦了的缘故吧!我经常羡慕天的洒脱,高兴了一大早就会露出绯红的笑容,不高兴了可以任性的哭,不用顾及任何人的感受,哭得肝肠寸断,哭上几天几夜。
小时候,在村里最开心的时候,不是吃饺子或看露天电影,而是过年。记得曾经跟一位朋友在上岛咖啡厅喝茶时,聊起小时候的种种回忆,她说,小时候最开心的莫过于过年吃饺子。在那个匮乏贫困的年代,没有不喜欢吃白面饭的,我对吃不挑食,也不是很讲究。有时姐姐们也会聊起除夕夜跟正月初一吃饺子的情节,一脸幸福感,我却毫无感觉。或许我的性格与母亲口中的那个我很符合,生下来一直睡,接生婆说:“这妮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不是哭着来的。”有时想起母亲的话,会笑着自嘲自己:“为什么睡眠越来越少,因为你生下来就把觉睡超了。”
记忆尤深的是年三十吃过早饭跟在哥哥,父亲屁股后面贴春联。到现在我还佩服父亲的记忆力,一辈子不糊涂,思想不落后,按村里人说,认识一箩筐的字。贴春联时就能看出来,父亲总是指点着哥哥别把对联贴反了,很在意,很重视家里每个门口的对联,父亲都要检查几遍才放心的回屋里,在父亲眼里这就是过年的大事。那时我还不认识几个字,时常听大人们聊:“谁家把肥猪满圈贴入户大门框上了,把满园春色贴猪圈门框上。”然后是昂首长笑。我家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因为有父亲在。
虽然我不识几个字,但我最喜欢的是看春联、过门笺、炕头画,每家每户五颜六色,喜气洋洋,北风吹过都能闻到浓浓的墨香味,我在大街上行走着都会陶醉,心情像花儿一样灿烂。那时的冬天都是被大雪覆盖着大地,母亲是不允许我早起跑到外面玩的,一冬天就一双妗子给做的手工棉鞋,沾雪就湿。即使这样,有时还是趁母亲不注意就会忍不住偷偷溜到大街上跟小伙伴们踩着“嘎吱嘎吱”作响的积雪,疯玩。回到家免不了一顿数落,还要承受着刺骨的湿冷的雪水往脚里钻,双脚经常冻的血肉模糊。换上新的炕头画后,我安静了一个正月,不再下炕,黑白在炕上琢磨着画里的故事情景,有时还自己编造一个个故事讲给姐姐们听。那段时间,日子是新的,也是安宁的,母亲也不再唠叨我不听话了。
凌晨五点半,我的思绪被窗外的鸟声打断,各种鸟声伴着雨声,像一场双簧戏,收不住尾,还有一阵一阵早起的汽车轮胎溅过雨水的声音,告诉我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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