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丫(小小说)
王永寿
老丫就是赵丫枝,村里人不知咋的,都叫她老丫。其实,老丫不老,才38岁,模儿俊俏着呢!男人与她碰面,不呆呆盯几眼,“啧啧啧”几声才怪。
老丫是个单身女人,人乖巧,命乖张,两次婚姻,两个男人都殁了。
村里人七嘴八舌,说她命硬,哪个男人跟了她,都得倒霉。所以,有些男人眼馋,多瞄几眼,被自家女人瞧着,就数落得很难听,想死,你就跨过去,不拦你……所以,老丫的门前,是没有大老爷们停留的。
村里几个单身汉,爱嚼老丫的闲话,你听听:
我就不信那个邪,老丫能克得了我,我属虎,虎有虎威,得想法子去沾沾那腥儿,那娘们忒精致、魅力迷人。这是村里候金贵对着几个哥们说的一番话。
这美人啊!就是比酒肉还馋人,瞧着老丫,我的血液就往上涌。这是村里候保根唾沫星子四溅。
……
大白天老丫家里风平浪静,男人不敢越雷池半步,都怕自己的婆娘暗中盯梢,逮着就惨了。几个单身男人没底气,觉得老丫长得太仙气,怕碰壁,不敢踩进老丫的家。
然而, 到了晚上,老丫家的周围就热闹了,不是猫叫声,就是狗吠声,或是布谷鸟的叫声此起彼伏……村里的男人们,各使各的招数约老丫,老丫听到这些参差不齐的叫声,心里既甜蜜又酸楚,这都是白天与老丫碰面说的接头暗号,老丫知道,这些都是有家室的男人,都想来个蜻蜓点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村里有一个男人对老丫上了心,可老丫对他来不了电,那就是村里的单身汉,外号排骨。
排骨今年42岁,瘦骨如柴,一个大男人,一米六五的个儿,不足一百斤,瘦不说,脸蛋儿跟猴子一个样儿,毛茸茸的,怪吓人的。
老丫知道,真跟排骨好上了,那背后的闲话就更多了,排骨对自己从不甜言蜜语,而是用实际行动,田里有个啥农活,侍弄得妥妥贴贴;家里猪圈被猪拱了个大窟窿,他弄得结结实实;电灯不亮了,他摆弄几下,就亮亮堂堂了。人虽丑了点,但有小聪明,并且勤快得很,过日子没二话可说。排骨进进出出对自己没动过手脚,连个秋波没送过,村里人笑他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他那几下力气活,能动得了老丫的芳心?老丫也劝过他几回,劝不走他,老丫家里有点啥事照做,家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丫对闺蜜说过,那个排骨,那真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村里不少老少爷们笑排骨,说他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再努力也是白搭,何苦呀?要知道自己有多大屁股,穿多大的裤叉,三脚踹你,都踹不出一句整话来,泡女人,那泡的是嘴上功夫,哄到她开心,能眉来眼去,才有戏儿,死做顶个屁用。
排骨朝他们翻个白,丢下一句,你们别说话太损,满嘴刨粪,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老丫谁得手,咱走着瞧。
排骨的话,让村里那些爷们笑得前仰后合。
村里那些好色鬼,动了不少歪脑子,也没赢得老丫的芳心,尽管夜里相约花样百出,老丫的门没有为谁开过,气得那些爷们大骂,你卖炕(做婊子)还挑人。
老丫的门,排骨迈过,那是大白天,夜里排骨没敲过老丫的门。
那天上午1O点,排骨悠转到老丫家门,门却紧闭,排骨纳闷,大白天的,咋门关着?莫不是哪个得了她芳心,正在屋里……排骨想到这儿,脸沉了下来,心隐隐痛起来,正要挪步离开,却听到了老丫的呻吟声,那是很痛苦惨叫声,他猫步移到窗前,眼朝里一瞄,天哪!老丫在床上痛得打滚。他使劲敲窗,老丫见是他,没理,继续翻滚。他继续敲。老丫终于开了门。
排骨进门,二话没说,把老丫厅里的电瓶推出,扶她上车,直往县人民医院。
医生说,老丫得的是胃出血,多亏送得及时。
老丫住了一个礼拜,排骨一直忙前忙后,出院那天,排骨接回,电瓶车经过村子时,排骨放慢了车速,脸上酿出了小小的亢奋,村子里那些大老爷们看傻了眼,排骨听到他们轻微的嘀咕声,真让这小子得手了,老丫图他个啥?要钱没钱,要貌没貌,歪瓜裂枣一个,蔫不拉叽的人,平日里连狗都不肯多瞅他一眼……老丫坐在后座,双手搂着排骨的细腰,头靠在排骨的后背,眨巴着一双水波盈盈的大眼,冲路过的老少爷们嫣然地笑,像“睡莲不胜凉风的娇羞”,更加楚楚动人。
那些单身汉们瞧着,脸上的笑容顿僵硬了。
候金贵呛道,排骨这家伙,是黄鼠狼从洞里伸出小爪——露了一手。知道排骨这样的人能得手,我早去追了,他奶奶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候保根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说,爱情到底是啥玩意儿,他们俩能走到一块,太不可思议了,情场上,我们输给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排骨,真是奇耻大辱啊!老丫呀!老丫,好男人还没出场呢!你咋就捡一个猪不啃狗不睬的烂南瓜呢?!……
作者简介:
王永寿,1968年5月生。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已在《海外文摘》、《今古传奇》、巜小小说月刊》、巜微型小说月报》等发表中短小说、小小说、散文4OO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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