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那张笑脸

文/董桂珍 诵/梦锁清秋

      每当周末的午后，便会响起一个悠长又苍凉的声音，“收——废纸了——”“收——废纸了——”立刻，学校家属楼的窗子里便探出几个主妇的脑袋，“铁桶，你等着，我这就下去！”“好唻！”顿时，储藏室门前便热闹起来。主妇们争先恐后的把积攒下的废纸往外拿，铁桶便一家一家地挨着称，没有人问价钱，也没有人计较他称的斤数。

       铁桶一边称，一边就把钱数算好了，称到后来，铁桶说：“我没有钱了，你们还卖吗？”“卖，卖。”主妇们毫不犹豫的回答。于是，铁桶便收了满满一三轮车废纸，他一边推着走，一边还有人问：“下周还来吗？”“下周还来！”此时，铁桶洋溢着春天般灿烂的笑容，他古铜色的脸上，皱纹聚拢起来，犹如夕阳里一朵迟开的花。

       铁桶是学校周边村子里的，他家境贫穷，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常年卧病不能自理的妻子，闲时，他便收点废纸赚钱养家。铁桶厚道，从不缺斤短两，也不克扣纸钱，因此，我们的废纸都给他留着。由于贫穷，铁桶经常带的本钱不多，主妇们照样让他把废纸带走，绝不担心他会赖账，不管多久，他都一个子儿也不少的还上。许多年了，铁桶的笑容每周都在校园里荡漾，他是我们熟悉的忠厚长者，也是我们最可信赖的朋友。

        有一天放学，我和刘老师一起回家，远远的看见铁桶站在路边，他斑白的头发更显沧桑，本来就矮小的身子显得更加单薄和萎缩。待我们走近了，他才踌躇着凑过来，结结巴巴嗫嚅地说：“刘——刘老师，用用你的汽车，帮我家娶媳妇行吗？会有赏——赏钱的。”这一句话，他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憋红了脸才说出来的。铁桶啊，你是担心我们拒绝吗?其实，得知你要娶儿媳妇，我们和你一样高兴呢！刘老师赶紧答应了他的请求，还一再强调说：“我不要赏钱，我帮忙，我高兴！”顿时，铁桶的脸上又绽开了灿烂的笑容，那是世上最单纯最无邪的笑脸呀!

      过了几天，铁桶又来收废纸，我禁不住调侃：“铁桶，都娶了儿媳妇了，还不享享福？”铁桶笑呵呵地应道：“娶了媳妇，又多了一个人吃饭，我还得加倍干。”铁桶额上滚着汗珠，脸上写满幸福。 “赶明年你抱上孙子，看你怎么干？”“哈一哈哈！”铁桶高兴地笑出声来，多么简单又多么容易满足的幸福呀，他的脸上荡漾着幸福的涟漪，一圈一圈，直荡进我的心里……

        每逢店子集，铁桶便把他的三轮车洗刷干净，放个凳子，让他那残疾妻子坐在车上，慢慢地推着她去赶集。他把妻子料理的干干净净，给妻子买串糖葫芦或是吃个水果。阳光下，他的妻子在笑，铁桶也在笑，那份温馨，那份从容，好一幅最美夕阳红！铁桶呀，你在牵手的时候，就知道今生必定不好走，这有了伴的路，今生注定更忙碌。你用怎样的爱心和执着，牵着爱人的手，走出一片夕阳红！

        听到你车祸离世的消息，我的心像失去亲人一样的疼痛。我可以想象，你在离去时对妻子万般牵挂的眼神；我可以想象，你对未谋面的孙子何等依恋。可是，天妒好人，那个单纯厚道善良的人再也见不到了，我只好把那张写满最简单的幸福的笑脸珍藏心底！铁桶啊，带着我们的祝福与牵挂上路，你不孤单！铁桶，一路走好！

作者简介：

董桂珍，博兴县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滨州市作协会员。工作中常用下水文引领学生在写作路上快乐前行。出版专缉《那些日子，我们一起走过》

朗诵者简历：尹相秋 （网名梦锁清秋）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清秋之声》主编，黄土地编辑制作总监，《都市头条》编辑，中国互联网朗诵联盟会员；多家微刊平台实力派主播；能驾驭各种体裁的作品诵读；为微刊平台朗诵作品目前两千余首；配音秀达人；配音秀作品八百余首；温婉清冽的女神音，使作品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