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碑长青    41

文/三木秉凤（周凤森）

冰河架桥

（41）

         海岛施工结束后，济南军区坦克二师工兵营一连的同志们，带着满是茧子的粗壮大手从岛屿返回徐州驻地，王杰等几十名新兵战士历经近三个月的风雨考验与意志磨砺，他们都变成了与老兵一样思想坚定、内心成熟的革命战士，虽然这批新兵战士的脸色被海风吹得黝黑放光，但他们面带笑容，显得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他们完全脱去了新兵蛋子固有的柔弱面纱！成长为具有乐观主义精神和勇于担当精神的解放军战士。有人说，部队是一所大熔炉，在这所大熔炉中不同的材料皆能百炼成钢。当他们缷下海岛施工的行装时，1961年便这样匆匆走过。

        1962年元旦，是新中国战胜三年自然灾害后的第一个元旦，也是王杰入伍后过的第一个元旦。这天一大早，天还稍微有些黑，军营就已经吹响了起床号，全连官兵立即集结，在高副连长带领下开始跑操训练，然后战士们集体用餐。这一天是元旦，部队还特意改善了伙食，为战士们提供了当时最好的早餐，白馍馍，小米粥，还有用猪油炒过的辣椒咸莱，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这时军营的高音喇叭中突然插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元旦社论《新年献词》：“一九六一年已经过去，中国人民同全世界人民一样，正满怀信心地进入新的一年……一九六一年，我国人民所取得的最重要成就，就是战胜了连续三年的自然灾害……历经几年自然灾害的重大考验，中国人民取得了战胜困难的宝贵经验，我们并没有被困难所吓倒，事实同帝国主义的愿望正好相反，我国人民战胜了连续三年的严重自然灾害，我们在斗争中锻炼得更加坚强。今天，高举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旗帜的伟大中国人民不但能够在比较顺利的条件下高速度地推进社会主义建设事业，而且在严重的困难面前也经得起考验，我们能够抵挡得住惊涛骇浪的无数次袭击……”大家边吃边听，这时紧急集结号又突然吹起，战士们马上意识到，这是重大任务的信号！他们放下碗筷疾步向大操场跑去，“立正，向右看齐，稍息！报数！”全连官兵一一报数完毕后，副连长高绍忠小步跑向刘德林连长与冯安国指导员面前，打个军礼，然后说：“报告连长、指导员，工兵营一连全部集结完毕，无一缺勤，请首长指示！”

        只见刘德林连长与冯安国指导员并肩向前迈出几步，刘德林扫了一眼大家，铿锵有力地说：“同志们，今天是元旦，我首先祝大家元旦快乐！但战争不分节假日，演习也不分节假日！上级命令我们立即召开冬季训练动员会，昨天晚上我们排以上干部事先召开了一次预备会，会议决定由我代表连队作冬训演习动员，由高副连长具体指挥这次冬季演习训练。同志们，当前国际国内局势复杂多变，全国人民正在抗击自然灾害之时，美国新总统肯尼迪也于今日上台，多年来美帝国主义时时对社会主义新中国虎视眈眈，盘踞在台湾的蒋介石妄图利用美国政权交接对我政策尚未明朗之际，趁我们自然灾害还相当严重之时，加快反攻大陆的步伐！上级命令我们立即开展冬训演习，加强海防，以应不测。我们连队接到的演习训练任务是无固定地点在冰河上夜间架桥，目的是为炮兵部队向沿海一线推进赢得先机！对于这次演习训练，我特别强调一下，希望大家抓住这个训练机会从难、从严、从实战出发自我加压，将野外作业与夜间训练相结合，以提高我们对突发事件的应对能力和工程作业水平。同志们，我们要继续发扬我工兵连在朝鲜战场上不怕牺牲的作风，发扬我们在海岛施工中不怕吃苦的作风，保持我们戒骄戒躁又敢打敢拚的优秀品质，圆满及时地完成这次任务！现在请高副连长针对演习训练进行分工部署。

       高绍忠副连长首先向连长、指导员打个军礼，然后转身对全体打个军礼，接着说：“同志们！刚才刘连长已经讲清了这次冬季演习的目的及重要性，我就不再重复了，我只告诉大家，这次冰河架桥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上级给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这就需要大家发扬不怕吃苦连续作战的作风！上次在海岛施工，任务完成的非常好！这次在冰河上架桥，也是我们工兵连的常备课程，大家有没有信心完成这次任务！”  “有！”  “好！我现在进行任务分工：一排与突击队负责冰河上打桩；二排负责桥面铺设；三排作为预备队，负责运送木料并掩护指引炮兵部队顺利通过桥面，然后再掩护全连安全撤离战区，向下一个战略目标转移。大家听明白了没有！”全连官兵大声回应： “听明白了，我们坚决完成任务！”宣布完毕，高连长扭头又与连长指导员对视后，接着大声喊道：“全体同志，立正，向右转，上车！出发！”

        几辆工兵车将全连官兵运输到一条大河旁边，徐州的冬天并不太冷，但河上依然结着一层薄冰，因为冰下情况不明，大家立在河岸，等待高连长进一步作出安排。这时，高连长快步走上一个小土丘，观察了一下河面，然后说：“同志们，这就是上级指定的架桥河面，河宽约一百八十米，河深未知！这次架桥，打桩是重中之重！现在全连马上报名组成十人打桩突击队，第一批下河探路，摸清水下情况，包括河底深浅、流速及河沙硬度等！然后开始架桥！大家要想清楚，突击队最有可能出现伤亡，现在请大家报名！”  “报告高连长，王杰报名加入突击队！”高连长话音刚落，王杰就第一个报名参加！突击队很快成立，高连长亲自担任突击队队长，只听高连长喊：“突击队随我下水！” 话音刚落，王杰又是第一个跳入结冰的水中，随后高连长带领其它突击队员全部下水！砸掉薄冰后，他们探出一段相对平缓的河底，全连官兵立即按照分工投入各项作业之中！战士们在寒冷的冰水中打桩架桥，由于长时间劳作，王杰感觉双腿有些僵麻，握锤的手都不能自由伸屈。但他看了一眼高连长，只见高连长在冰河中来回穿梭，认真调度，从容指挥，和同志们一样坚守在齐腰的冰河之中，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王杰不禁热血沸腾，他咬住牙继续工作。

        半夜三更时，天突然刮起了北风，风卷着雨，雨夹着雪，大家依然轮流工作，从未间断！只听见刘德林连长大声说：“同志们，天气越坏，越是考验着我们的意志与斗志，我们工兵一连的传统就是不畏困难，勇往直前！善于在艰难困苦环境中夺取胜利！”往常架桥，战士们一面打夯，一面喊着号子，但这次冰河架桥是按实战要求进行训练，演习过程既要快速推进，又要避免暴露，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一切行动几乎悄悄进行。不久，北风吹得更紧了，冷冷的河水又迅速结了一层薄冰，寒彻透骨，战士们泡在冰水中，两条腿都冻得颤颤抖抖，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冷叫累，只有咚咚的筑桩声打破寒夜的寂寞。这时，王杰在水中鼓励大家：“同志们，想想罗盛教，从冰窟中救出朝鲜儿童，我们就不冷了！”当轮到王杰上岸休息时，他要求再干一班，直到把他负责的四根桥桩设置好为止，又去帮助其它同志。王杰在水中干了两班，两腿早已麻木，当他拔腿上岸时，麻木的双腿竟然不听使唤，在同志们的帮助下，王杰才被大家摇摇晃晃地扶上岸来。班长望着嘴唇都已冻紫的王杰，又是心痛又是惊喜，他心痛王杰在冰水中干了两班，惊喜的是，王杰平时不爱言语，却在入伍不到半年就挑起了班里的大梁！成为班里的业务骨干！

        就这样，工兵一连全体同志连续奋战了一个整夜，当第二天早晨天色朦胧时，一座冰河木桥已经架设完毕！高连长带领全连官兵先从桥面上列队试行跑过，又让工兵车从桥面隆隆开过，最后命令三排向炮兵部队发出通行信号！由于架桥任务及时完成，炮兵部队也按照预定时间到达一线指定位置，这为我军炮击敌人的可能登陆赢得先机！

        由于王杰表现突出，1962年2月5日，在同期入伍的战友中，他第一个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这一年王杰还被评为“五好战士”，荣立了三等功，夺取了工兵专业五大技术满堂红，并晋升为上等兵军衔！王杰在日记里满怀豪情地写下这样一首诗《练硬功》：“北风尽吹天气寒，干战练兵劲头添。誓与北风比高低，不怕风狂天气寒。五大技术全练硬，防止敌人侵犯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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