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

于应克:1974年8月出生于山东省临清市大专文化程度。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先后在全国各大报刊发表诗歌散文,500余篇,细聊城市作家协会会员,临清市楹联学会创作组成员。

抓阄
文/于应克
连续俩月没有下一滴雨,庄稼旱得拧成了绳。老天爷是诚心和我们过不去呀。
二十户人家共用一眼井。僧多粥少,经常因为浇水吵闹,也属于正常现象。
长生家的院子里,吵得人声鼎沸。闹腾最凶的当属胖菊子,她今年三十多岁的年纪。长得人高马大,膀阔腰圆。仗着自己丈夫在派出所帮忙,整天家牛皮哄哄的。动不动就说拘留,带铐子什么的。村里人都怕他三分。结婚不久把公爹婆母扫地出门,独自占有了两处宅院。在村里的口碑极差。
这一回她非要第一个先浇水不可,理由是丈夫星期天休班在家。但是这种说辞,竟得不到一个人赞成,你想,天气这么炎热,收麦子,种玉米,迫在眉睫。早浇一天水,庄稼的丰收几率就大一些,谁也不愿意落到最后,如果找理由,随便找一个,就能超过胖菊子的。比如村北赵五爷,两口子眼瞎,就一个闺女,还嫁到外村。前街光亮,媳妇和人家跑了,留下一个三岁的儿子,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家庭着实困难。可是胖菊子就是不依不饶,坚持浇头一号。实在们有办法了,老村长出了个好主意;抓阄定夺。
这种方式在民间最公平,最合理。胜败输赢完全是凭自己的运气。看大家再没有反驳的意思,就把1----20号的阿拉伯字母写到纸片上。然后团成了二十个纸蛋蛋。在手心了晃悠了几分钟,猛地抛在地上。男女老少呼啦上前,抢着去抓。动作最快的还是胖菊子。别看她人长得肥实,脑袋瓜比谁都凑聪明。她不错眼珠的盯着老村长晃动的手。心里话:老家伙,你别捣鬼,我的眼里可不揉沙子。
抓完阄的开始查看决定自己命运的纸蛋蛋。有的窃喜,有的沮丧。有的干脆哼出了小曲,还有的捂着脸哭出了声。
只见胖菊子飞快的捻开了纸蛋蛋,紧接着,她那抿起的嘴角慢慢地耷拉下来。两颗晶莹的泪珠从胖脸蛋子上滚落下来。她的身体在慢慢的颤抖,一声哀鸣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二十号,做梦她也不会想到能抽到最后一个号。这就说明,至少还要等二十天以后她家才能浇上水呢。如果这期间,老天不下雨,她的秋庄稼岂不是要减产的。
正当胖菊子沮丧万分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又响起来了。他没好气地把听筒贴到了耳边。原来是她的丈夫因为吃拿卡要,被单位开除了公职。觉得心里头憋屈,就在小酒馆多喝了几杯二锅头。一出门就头重脚轻,晕晕当当。一个没留神。连人带车掉进了沟里。
听到这个消息,胖菊子呆了,懵了,傻了。自己周密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割了麦子赶快下玉米种。实指望自己能抓个头号赶快浇水。没成想出了这么档子事。痛苦,绝望,悲怆三种滋味搅到一起。
“菊子姐,你别傻愣着啦,赶快去医院伺候大哥吧?用俺的第一号为你浇地去。”在一旁始终没有作声的娟子这时开了腔。她天生脑子笨,反应迟钝。一辈子光知道扑下身子干活,一年到头也不知道添件新衣服。大伙抓阄的时候,她抢不上,只好等人家都抓完了,才羞答答的拿起剩下的那个纸蛋蛋。打开一看,竟然是个一号。
这姑娘,还真有个鳖命。
“菊子姐,你别再磨蹭了,赶快去医院伺候大哥吧。你家的地,俺帮着浇。叔叔大爷们也不用害怕,俺最后浇,不占有大伙的号。什么时候没有末号啊?”胖菊子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回总算听清了。“娟子,以前俺那么对你,你还这么好,俺简直快羞死了。”
说完,胖菊子的心里仿佛轻松了许多。

主审/陈百贵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