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以后怎么办》

 作者:张锋锐〔山西〕

    为了告诫高三复读的女儿要谨言慎行，我告诉了她仝卓事件。因为仝卓的一时的快意，有人进了监狱，有人丢了官帽，毁了好几个家庭的幸福。女儿没有说该吸取什么教训，却说，“那仝卓以后怎么活呢？”

一时让我心中一凛，“他还很年轻，从头再来啊。没有大学学历也可以有精彩的人生。”

    本想教育女儿却被女儿教育了。我缺乏生命的大悲悯，跟大多人一样只是关注事件的处理结果，只是叹息受连累的官员。却没有想过这个闯祸的青年以后该怎么办，没有想过那些被瞬间打入地狱的家庭如何生活，更不会思考如何堵住这个漏洞。似乎我们接受了特权的存在，也似乎是我们大家所向往的，所追求的。小到触犯交通规则而特赦，大到上学、就业、入党、提干的潜规则。拥有这样的特权走捷径、沾便宜，似乎是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于是乎没有人觉得改个学籍是多大的事故，都觉得是家教出问题了，是孩子的任性之故。

    因为少了人文关怀，少了大悲悯，所以大家才会更关心特权所能影响到的名誉地位，权利财富。于是家长更在乎孩子的分数和排名；老师更在乎孩子的知识和技能；交朋友更在乎的是对方的权力和职位。似乎是有了这些，就拥有了幸福完美的人生。至于在这个追求过程中的生命体验和精神状态、体悟，就不那么重要了。

    孩子告诉我，今天模拟考试前，班里一名女生突然跪倒在地上，哭起来，几个人费了很大劲儿才拖到老师办公室。那女生突然浑身发抖像癫痫一样抽搐起来。我插嘴道：“那孩子成绩不好吧。”

    女儿说：“是，成绩不理想。”

    “孩子压力太大了，考前综合症。心里恐惧考试了，身体自然会配合心里做出抗拒。”

    这孩子，一定有要强的父母，一定有极强的自尊心。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一定鲜有人关爱她的精神和心理健康。才有今天的状况，幸好发现及时，现在开始补救也不会太晚。

    我曾经以“为了给你创造更好的教育而忙于事业、工作”为理由而疏忽对孩子的陪伴和教育。我曾经以挣钱买房子、陪孩子上辅导班为由不去探望父母。我们关心“美帝”、我们关心“新冠病毒”、我们关心台海局势。却不关心我们能做到的。

    把用于关心我们管不着的“特朗普”的时间换作关心本职工作，换作陪伴父母、孩子，我想这才是有意义的；把“你考了多少分”换作“宝贝你开心吗”，这才是最重要的；把打电话说“爸妈，你们好吗”换作“爸妈，今晚我陪你们”，这才是最让我不后悔的。

    就从现在开始吧。

张锋锐，山西洪洞人。教育工作者，临汾市作家协会会员，喜好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