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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建国
★神秘湘西（组诗）
★老司城
——世界文化遗产题记
一
牛角，土号，溜子，锣鼓，铜铃，司刀，梯玛，符语
八百年了，一直在祈祷，悲怆的语言
在空中回旋，无声地回旋
在老司城，不仅有沉思，还有
一路纷飞的桃花，飘落的是一样的思念
绿野晴天，行人无泪，香火烟雾散不去人间愁绪
当你看到，春天与远方，漫山遍野踏歌而来
在土司墓前，我静静地，手捧三柱点燃的香火
感受地老天荒的记忆
祭祀无需好酒，等待一祭拜，二祭拜，三祭拜
迷雾，在我头上升起。我听一种无法忘记的语言
伴随春天，留恋在这里，久久地，不忍离去
二
在福石山顶，向左或向右看
老司城，背靠着山，像极了一位沧桑的老人
白发，长须，闭目，打坐，或眺望山外
八百年，在指间流逝，尘烟飘过
宫墙纷纷坍塌，成为废墟。只剩下一条古街
和时光保持对话，或沉默不语
城外三千户，城内八百家
多少年过去了，我站在山那边
依稀听见一片缠绵的歌声
在福石山顶，我看见一条清亮的小河
从眼前流过，在祖师殿前，打了一个旋
成群的鱼，来来回回，摇动着好看的尾巴
村民说，土司王走了，把记忆留给了我们
三
在绿水环绕着的，一个小小村落
老司城，在沧桑风雨中，依然
安静地守望在那里。不喧不哗
不吵不闹，端坐在历史的深处
听水声暖流，听钟声响起，听
八百年前，那一声沉重的叹息
王者归去，烟云消散，时光依旧
不徐不疾，老司城，沉稳于大山
春光徜徉，秋色满目，花开花落
任人来去，唱一声天下太平如歌
在历史的街道上，行走或驻足
满眼都是八百年留下的，鲜活
或者亮丽的词语，随便拾起一个
都可以，延续一个故事，或者
还原一个，被历史淹没的人物
红灯万盏，故人何在。在这个
静辟的山中，依稀还在回响着
那一曲摆手长歌。音乐间，山
在起舞，水也在起舞，勤劳的
土家山民在起舞，豪情溢满了
包谷弯腰了，高粱，也熟透了
山村的日子，一年四季红火了
大碗的包谷烧，在发酵，胸膛
如烈火般烧，就着似醉非醉的
脚步，在熊熊篝火旁，露出了
条条钢筋铁骨，古铜色的腰板
在丰收歌舞中，狂舞。直跳得
风云躲闪，天地呐喊
日月旋转，沧海桑田
一切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站在斑驳的城墙下，仰望
留下的，全是烟云的踪迹
四
穿越八百年风雨，沿着时光的隧道
一双小心翼翼的手，把尘封的泥土轻轻推开
老司城，这座掩埋了八百年的古城遗址
在司河岸边惊世呈现
这座被风雨吹打了八百年的古城
每一块砖石都那么沧桑
这座被雨淋透了八百年的古城
每一块陶片都那么厚重
这座被太阳照射了八百年的古城
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木，都那么古色古香
我一次又一次走进古城遗址
不停敲打每一块墙砖，寻找土司的痕迹
倾听历史的回音。一次又一次复原
被风雨斑驳的记忆。我拾起一枚陶片
仔细打量。今夜的司河格外宁静，月色格外清明
司城月下，红灯万点，歌声缠绵
我仿佛听到了，八百年前的钟声
穿透时空，在耳边震荡
一座沉寂得太久的古城
一扇紧闭得太久的大门，今天，在司河岸边
终于被打开了，呈现给苍茫大地
★芙蓉镇
——中国历史文化名镇题记
古色古香的芙蓉镇，静坐
在闲云野鹤穿过的酉水河边
任雨打风吹，丝纹不动
河里的船桨，码头的停泊
穿越时空的汽笛
以及熙熙攘攘的游客
芙蓉镇，用土生土长的米豆腐
招呼南来北往的脚步
那一份热情，那一腔土话
那一碗米酒，那一声吆喝
让游人似醉非醉，神魂颠倒
于是，纷纷留下心中的眷恋
芙蓉镇电影院，这是一座
充满古老与神秘的楼阁
一部电影《芙蓉镇》
让小镇花飞漫天。不知道
这座小楼，隐藏了多少痴情话
让熟悉的、陌生的
幸福的、失恋的
成双成对的，只影单身的
都来这里寻觅
当历史定格在这里时
一个王朝的背影
一个流传千年的故事
被鲜活地浮出
自古就是“楚蜀通津”要塞
他的过去，至今仍然有
许多地方，还是一个谜
小河，水车，吊脚楼
错落有致地排列
依然那样，在岁月里
述说着曾经的烟云
痴痴地，守望
成一幅流动的水彩画
★王村，王者之村
看着这两个面带沧桑的字眼
仔细倾听，她慢慢讲述着昨天
每一个标识，就是一个灵动的话题
把你带到遥远又遥远的地方
土王桥，一条长长的历史隧道
依稀可以看见，一个王者远去的背影
时光不会停留，历史的脚步匆匆
只有河上的桥，桥上的木镂雕刻
把过去的印象，深深地嵌入记忆
望着古镇的面容与背影，人们谈论着
远去的喧嚣，已随着时光流逝，化成
波澜不惊的酉水，任桨橹深深地划过
★旅游王村偶得
一
经历一场艳遇，等待一次花开
二
一场大雪，惊醒了一个温暖的梦。
踏雪的脚印，一路重复着，
来来回回，寻找春天的影子
春天，在风雪过后，早已从梦中醒来
白茫茫的大地上，到处都是鲜活的生命
这是在我家乡的一个小镇
人们簇拥着，奔向春天的雪野
在那里，他们打雪仗，堆雪人，
滑雪橇，到处都是他们的乐园
不远处，堆雪人的小顽皮惊叫了一声
快看，春天已经站在了枝头
三
与雪的艳遇是从昨天开始的
冰冷的风一次次地与我擦肩而过
我感觉到了雪的温度
那是一种握住即化的快感，有温度，有湿度
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铭心刻骨
不愿分手的缘分，在彼此的相握中跳跃
我断言，这是我与雪的初恋
四
茫茫雪雾，遮挡住了世俗的眼光
却清晰了我与雪相遇的路途
漫天的飞舞，就是雪的身影
自由自在，飘飘洒洒
此刻，我心情温暖，迫不及待
一场雪的艳遇，注定今生
没有冬天，到处都是春天的微笑
五
其实，雪花是温柔的女子
因为担心降落人间受欺负
才有冷冽的北风一路护送
雪花一路轻飘，一路旋舞
一路游历山川，河流，房屋，田野
雪花就这样从容，路过人间每一个角落
从高山，到大海，从城市，到村庄
六
今生遇雪，无悔来过
七
雪也有坚硬的性格，雪冷成冰
冰冻的雪，给世界留下的，是另一个景象
倒挂的冰凌，是凝固的雪的模样
北风吹送，给她们捎来消息
春天的脚步，在无声无息地接近
她们，要去接受严酷的挑战
要么冰封大地山川，要么变成溪流潺潺
★芙蓉镇大瀑布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气势，一阵高过一阵
在芙蓉镇，我把飞流直下的瀑布
比作蛮不讲理的，土豪
石板长街，就像敦厚朴实的老者
不吭不响，迎送南来北往的游人
吊脚楼，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
凸显出土家人特有的，气质风采
大瀑布，就像招摇过市的土豪
无拘无束，横冲直闯
在芙蓉镇，没有人敢去
阻拦那种凶猛的气势
只有远远地，站在远处
就当自己是看客，静静地
听那种不可一世的，吼声
看那种不可一世的，霸气
★猛洞河漂流
一
一山，一水，一风景
一手，一篙，一船人
一河的惊呼
一路的风情
一篙过滩吆
船坐稳
两手抓紧吆
浪尖行
二
起漂。从上游到下游
过三角岩，鸡笼门，阎王滩
捏土瀑布
是奔跑在山腰的一匹白马
浪花，被惊跳起来
心，在起起落落间跳动
三
登岸。上一级一级台阶
极像寺庙上香的信徒
脚步很虔诚
留下的，是湿漉漉的脚印
和一步三回头的，回味
★不二门读禅
石头，水，树，构成完整的不二门
石门，温泉，古树，让不二门尽显灵气
门，只有一个石门，可进，可出
路，只有一条曲径，但，不是回头路
人，走进去，皆可成佛
佛，阿弥陀佛，普渡众生
闭门即是深山，山里即是乾坤
修行处处净土，净土也是世界
不二门香火，千年不断
不二门众生，千年不断
路上，没有月光，一样的清静
路上，没有熟人，一样的虔诚
走进门，不是空门，里面是大千世界
走进门，拜佛敬香，心里有大千世界
藤缠树，缠的是树，纠缠不清
树缠藤，缠的是藤，纠缠不休
不二门，因为石门，所以独一无二
不二门，因为石门，所以世界唯一
水，是不二门的一张脸
不二门温泉，洗净不二门
树，是不二门的一张脸
不二门古树，保佑不二门
八阵图，观音菩萨随手画的
入得阵，迂回来往，就是迷路
不二门，巧就巧在门
不二门，怪就怪在路
所以，有人说，走进去，不想出来
所以，有人说，走出来，还想进去
世界，因果循环，还是世界
门和路，走与不走，还是门和路
★杉木河的水
从地下流出来，杉木河的水
是山里姑娘纯净的面容
可以看见清澈的心思
是那样的一尘不染
我站在万坪的土地上
看杉木河的水，在我眼前
静静地，像一面镜子
照着我的心，波澜不惊
我一直在杉木河边徜徉
弯下腰，捧着晶晶的液体
我感觉到，如少女的肌肤
柔软，晶莹，甜透心底
作者简介：
彭建国，男，1969年出生，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诗歌学会会员，湖南省湘西州永顺县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先后在全国、省市级报刊杂志发表诗歌500多首，获奖多次，著有诗集《向大地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