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世沧
云水天台山
——浙江天台山游记
北纬30度,集中了地球上许多难解之谜。天台山就和百慕大三角之谜、神龙架野人之谜、巴比伦通天塔之谜、武当山气场之谜一样吸引着世界上许多好奇的眼光。
裹挟着宇宙洪荒的皱褶,深烙着地球变迁的年轮,聚集着古生物进化化石标本,记载着南越地质演化的历史,藏匿着江南植被蜕化的密码,吐露着南中国宗教文化的气息,飘逸着唐诗之路的精魂,天台山是南中国地质人文的祖师山。天台山是中国佛道文化的发端。“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世态炎凉皆看破,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济公活佛从此山出发,开始了救苦救难的活佛生活;“上士闻道谨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而大笑之。”道家名士葛洪带着弟子登天台山炼丹,从此开启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的道家生活;佛家“一花一世界,一佛一如来。”的修行境界,鉴真在天台山修行成功,在天台山祭请法器,东渡日本传教;日本首相祭拜佛祖专来到天台山,道家弟子辟谷选定天台山,“山中住一天,人间过百年”的传说记录在《世说新语》,发生地就在天台山……
走进天台山,我就想起了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诗仙说天台四万八千丈。其实没有那么高,当时的诗仙要么是多喝了绍兴黄酒很夸张吧,要么确实是云雾缭绕雾罩山,水汽蒸腾山岚飞,当时也没有先进的远望工具,当然云里雾里就看不到山顶,错估了天台山的高度,四万八千丈是个概数,其实天台山一千多米的海拔。与“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的天姥山比,确是高之又高了,但四万八千丈可不是小数字啊。
一直推着我走进天台山的直接动力是杭州市的烈日、暑气、热浪和聒噪以及难以言状的酷暑烦恼……
来到天台山就像进入一个天然空调房里,进入一个童话宫殿里,进入西游记天宫外景拍摄棚里……
上山的路和溪水缠绕在一起,可以说,上山就是和溪水做迷藏,一会儿路绕着水,一会儿水绕着路,路穿水而自得其乐。水缠路而乐此不疲,淙淙水流伴着几声脆脆的鸟鸣,一点儿也不寂寞。我们几个朋友也不急,走走看看,发现好看的山石虬枝就惊呼一声大家一起去研究甚或观察到发呆。说是登山,其实和闲逛、溜达、放松差不多……
天台山是云的世界,水的世界。你看那远山接天的云一篷一篷的,像大漠草原上的蒙古包,那飘逸在山坳里的云一绺一绺的,多像杭州女士脖子上搭的那条装饰品围巾,低矮到溪水涧水旁的云懒懒散散的,真像货郎扯的那一朵棉花糖,也像妈妈那琐琐碎碎的诉说……有的地方云还拥拥挤挤扯不断的黏乎,简直就是外婆那絮絮叨叨的唠叨……天台山的云朵儿,山顶山坳,滚滚落落,多姿多态,要什么有什么,只有你联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
站在山下仰视山顶的云浓重一些,不经意间就滚落到山下来,爬到高处附视,山下湖、潭、池、溪的水雾山岚淡淡的,漫漫随风爬将上来,大康指给我看,那一股清淡的云烟正盘桓绕上山来呢。这上天台山淡淡的云烟和下天台山浓重的云雾交混穿梭,上下运动,打拉锯战一样。我记得沈从文先生在《云南看云》里写道,四川云与湖南云,云虽相似而不尽相同,巫峡峨嵋高峰把云分割又加浓,云有了生命。人也有了生命。
天台山的云呢,不光上下穿动,而且山下小湖,沟底潭水的淡淡的水雾也左右舞动着山湖壕沟的云水芭蕾呢,我想当年李白写“云霓明灭或可睹”的情景,大概就是这样吧。我也怀疑东方朔来过天台山,不来天台山,为什么写出了“高山崔巍兮水流汤汤”?看来天台山不仅给人以生命的体验,还给人以灵动的体验,玄妙的体验,甚至给我在云霓明灭中作仙人的体验。这作仙人的体验自然让我想起了在天台山修炼成仙的葛玄。连唐玄宗也称天台山叫“葛氏天台山”。天台山上有一座福地洞天叫洞柏宫,是道教南宗租庭。第二十七代传人张高澄道长是自然科学家,学贯中西,自学电脑,晋升博士,自创公司,在世界培养高徒二万五千余人;主持叶宗滨大师百岁不老,一生践行乐善好施,顺遂自然……刘禹锡“前度刘郎”的取典,陶渊明《挑花源记》的缘起,干宝《搜神记》,刘义庆《幽明录》记载刘晨、阮肈遭遇二仙女勾留爱恋直到回家乡已是五百年后的故事都与天台山道宗渊源很深……这天台山真奇葩,也是佛教天台宗祖庭,著名的国清寺,始建于隋朝,寺名取义“寺建成,国则清。”名扬日本,鉴真和尚东渡是从天台宗祖庭取的真经,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访华,特意提出到国清寺祭拜佛祖,周总理亲自陪同!一山驻修二教,都是宗师级别的!天台山可真是宗教奇山,东西文化融合之奇山!
天台山的水呢,说是水世界一点也不夸张。沟沟叉叉的溪水,高台石坎的涧水,突兀冲出的瀑布,石缝隙冒出的泉水,各自为政,各行其乐,各自弄出不同凡响的声响,扰乱了山谷的清净……你不得不想起李白写的“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对视天台山的瀑布,说她是天上之水、银河之水,一点不过分,那从山顶披挂而泄的水啊,一道一道,一綹一綹,一波一波,奔涌着,跳跃着,直往前冲,像天台人的性格一样,柔中带刚,软里藏锋,始终是积极的,乐观的,勇敢的,向前冲的……
登山的路不难走。台阶很像李白诗中写的“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的那种天梯。不过很安全,陡处一律置有护栏。同行的大康精瘦身材,是个登山冠军,他曾告诉我他一年登山鞋要穿破十几双呢。这次登天台,也是像兔子一样跳着上山,把我落下好远。不过高处一身热汗,敞开衣服凉快,不一会儿就感冒了。他返回,辛亏老马大哥有过独行侠的经历,接受过专业的野外自救训练。他在山上东采采西采采,弄了些草药,用石头捣碎,给大康上涂涂,下抹抹,休息了一会儿,汗水风干了,症状也减轻了许多。大康此次目标是拜谒道教南宗祖庭桐柏宫的,他和我们分手去桐柏山了。我和老马大哥年纪大,加劲儿登到华顶山麓国清寺,拜了佛,看了千年奇树古梅,就商量规划下山观景的路线。上山看云,下山当然要观水了……
天台山大大小小的的溪流都很旺的。有一汪汪琴弦一般贴着山坡小梁弹出浅吟低唱的,有一道道清泉挂在突出的山崖上演绎各式瀑布,在阳光里闪着亮丽的光彩的,也有一眼一眼的清泉镶在半山岩坎里,汪汪的亮,调皮的闪,和远山的太阳逗对眼……
在天台山千姿百态的溪流、泉水、瀑布、涧水、潭水中,我看到了白居易写天台山的“四十五尺瀑布泉”,也看到了李白写的“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瀑布,身边就有曾几写的“且喜溪流岸岸深”,近处遇到了王安石写的“涧水无声绕竹流,竹西花草弄春柔”,远处找到了柳宗元在《小石潭记》里写的“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倏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在山底,我们等大康,我突然觉得天台山是中国古老文化的祖师山。历代官吏为救民灾,先后不同时间、地点分别在天台山为民祈福。一座天台山融合了中国的佛教文化,道家文化,儒教文化。一山融三教,演绎了中华文化最经典的“和合”精髓……
云给天台山披了幻象悬浮的仙气,水给天台山注了钟灵毓秀的灵光,宗教文化给天台山增添了无限神秘的色彩!云水天台山,真是一次探险游,历幻游,亲历古典的创新游,亲近本土宗教文化的文化游,也是融入自然灵秀的生态游。
从天台山归来,总有一些说不出又是很新奇的感悟。一山融三教,三教融于“和”,那是因为在天台山,有儒家拿得起的担当;有佛家放得下的洒脱;还有道家看得开的超脱……虽登一山,但我启迪太多……
作者简介:
王世沧,杭州市江干区作协会员,杭州市上城区作协会员。原名王卷仓,陕西商州人,现在杭州市工作。从事过教育,教育管理,企业管理。用王卷仓、王涓沧、王大沧等名字在报刊发表理论、散文、小小说六十余篇,曾担任过一家文学网站签约作家。写作理论和小小说获得十一届全国冰心文学大赛金奖和银奖。散文《看西湖》、《听西湖》、《初见三台山》、《椰树情》、《老藤》、《順溪恋情》、《杭州女人》在全国文学征文大赛中分别获奖。作品散见于科技日报、陕西日报、西安日报、商洛师专报、三秦都市报、杭州日报、经济生活报、劳动午报、之江晨报、《西湖》、《东海岸》、《商洛学院学报》、《创新作文》、《商洛作家》公众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