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黎明前的风暴（49）

夏峻  著

第四十九章  真情流露

       当郭秋菊在侍女打开董府大门，看到哥哥郭省三的时候，整个人如同遭受电击般呆立在那里，半天说不上一句话，眼泪不由自主，顺着那张依然秀美的脸庞滚落而下。

       二十多年了，自从她走出烟火崖村郭家大院，虽然透山村与烟火崖村同属于透山塬，两村之间的距离仅一沟之隔，她与娘家亲人近在咫尺，但她却始终没有见过娘家任何一个人，即使丹凤镇逢集开市，她也没有碰见过娘家的人。郭秋菊绝对知道这是哥哥郭省三刻意的安排，她太了解哥哥郭省三的脾气了，当那天在众多亲朋好友面前，郭省三宣布永远不准她登娘家门时，郭秋菊就知道她与娘家的情义已断。可是这能怪谁？怪娘家的人心狠，她觉得深受儒学思想影响的哥哥，能够为她举行婚礼，并通知亲朋好友到场，让她体面的走出郭家大门，就说明哥哥已压抑了心中的愤怒，照顾了兄妹之间的亲情。郭秋菊的老父亲一生，只有他们兄妹二人，哥哥郭省三特别疼爱自己的妹妹，从小到大对郭秋菊呵护有加，凡事都让着郭秋菊，不愿伤妹妹的心，只是在自已的婚姻方面，哥哥郭省三唯一的一次发了冲天大火，并和自已恩断义绝。郭秋菊曾经天真地认为，哥哥的怒气只是一时之间，随着时过境迁，流逝的光阴，会慢慢淡化一切，兄妹亲情是不会割断的，但她低估了哥哥的决心，哥哥说到做到，硬是坚持二十多年不跟她来往，这期间哥哥喜得千金，以及后来嫂嫂离世，及至近来收纳螟蛉，举行认亲大礼，郭秋菊都曾经托人带信，希望哥哥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网开一面恩准她再入郭门。然而无情的现实，粉碎了郭秋菊的幻想，哥哥郭省三心如铁石，态度强硬不改初衷，坚决拒绝了她的请求。郭秋菊知道自已年轻时候的任性，是多么地令哥哥伤心，而且后来的事态发展，证明了哥哥当初的判断，董太德对感情的不忠，使郭秋菊感到哥哥看人的眼光何等准确。郭秋菊后悔莫及痛断肝肠，不知道多少次了郭秋菊梦回烟火崖，兄妹二人抱头痛哭，郭秋菊泪湿衣衫，沉痛至极地向哥哥认错，哥哥原谅了她的无知，重新接纳了她，兄妹二人言归于好，谁知醒来却是梦幻一场。而今哥哥来到自已的门前，曾经的梦境变成了真实的情景，郭秋菊则泪噎咽喉，满腹话语不知从何说起。

       郭省三费了很大的劲，才说服了自已，翻沟来到透山村，敲响了董府的门，在看到妹妹郭秋菊的一瞬间，那种久违的亲情，一下子涌上了郭省三的心头，郭省三不由得鼻子一酸，禁止不住老泪纵横。这就是自已一母同胞的妹妹，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亲的亲人，当初妹妹出嫁的时候，还是一名青葱动人的少女，二十多年的光阴，无情的岁月，同样在妹妹那曾经光釆照人的面容上，留下了深深的无法抹去的痕迹，望着妹妹眼角那一道延伸出来的鱼尾纹，郭省三就知道妹妹这二十多年，生活得多么不容易。董太德是什么人，郭省三心里十分清楚，妹妹郭秋菊因为不幸失贞身怀有孕，不得不和董太德结为夫妻，郭省三也在一怒之下，做出了那个绝情的决定，并坚持不和董家有任何来住，但是郭省三却密切关注妹妹婚后的生活，获悉董太德在妹妹生产后哺乳期间，难耐寂寞移情别恋，而且扬言纳妾，迫使妹妹郭秋菊以死相抗，郭省三就让人捎信警告董太德，倘若自已的妹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郭省三就是豁出性命，也要和董太德争个高低，迫使董太德有所收敛，也算是给妹妹一个无声的援助。如今他为了自已的女婿王荣，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来到妹妹门前，妹妹的表现郭省三十分理解，他没有觉得妹妹慢待了自已，而是认识到那是妹妹真实感情的流露，妹妹的神情足以表明了她的内心世界，说明妹妹身居豪门，但心中从来没有忘记娘家的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郭秋菊意识到了自已的失态，她深知哥哥的为人，郭省三是一个信守诺言一言九鼎的人，说出的话轻易不会改变，自已当初出嫁的时候，哥哥在气愤中声称和自已永不来往，二十多年来的情形，证明了哥哥的决定，并非意气用事。现在哥哥改变了当初的决定，说明在哥哥身上，一定发生了比这更重要的事，使得哥哥不得放下自已的尊严，来到了自已的面前。想到这些的时候，郭秋菊克制了自已多少年来，积攒于心中的肺腑之言，赶忙带哥哥来到客厅，待双方坐定，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哥哥今日前来，一定有极其重要的事，先说事情吧！”

       郭省三心里着急，也顾不得什么，立即说道:“哥哥前来找你，确有急事相求！”

       看来自已的判断不错，哥哥实在是有了急难的事，便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事？”

       郭省三说道:“你侄女凤儿的夫婿王荣，还有张福老弟，为了保护镇上的群众挺身而出，现被董太德收押在监，哥哥恳求妹妹出手救助！”

       国共两党内战不休，这里面谁是谁非，作为常年居于董府很少外出的郭秋菊，并不能说清楚，但因为这样的争执，她已经失去了自已的儿子，而眼下自己的侄女婿又面临生命之忧。自已的儿子董立军是什么人，她作母亲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她知道自已的儿子，不顾最起码的人伦道德，强奸董大山的妻子，就是他自已的族婶玉洁，是大逆不道伤天害理的事，共产党枪决董立军，是公理和道义的获胜，因此儿子董立军的死，并没有让她伤心落泪。侄女婿王荣，是共产党丹凤镇目前最高领导人，她那天为儿子的事，去丹凤镇见王荣，尽管没有见到王荣，却见了曾经的儿媳妇朱曼云和侄女郭金凤，从他们口中，郭秋菊知道了儿子董立军的恶行。郭秋菊虽然出嫁到了董府，却没有受董太德父子为人处世的影响，长期以来接受的是儒学教育，与人和睦与人为善，根据董立军的所作所为，郭秋菊认为自已的儿子董立军该死，因此董立军的死没有使郭秋菊感到难受。王荣的为人如何，郭秋菊不了解，但她熟悉自己的哥哥郭省三，哥哥郭省三和自已接受的教育相同，当然做人的原则相差无几，哥哥郭省三既然如此欣赏自已这位佳婿，郭秋菊就有理由相信，这个王荣一定是位十分优秀的年轻人。为了对生养自已的郭家有所回报，也是为自已当年任性的忏悔，更是为了自己的侄女郭金凤，同时也是想一睹自已这位侄女婿的风釆，郭秋菊决定再赴丹凤镇，因董太德在共产党大军东移以后，杀回伏牛山，没有回透山村董府，而是随同胡宗南的中央军，一起驻扎在丹凤，董太德发誓不为儿子报仇不回透山村，要救王荣脱离死亡的危险，必须到丹凤镇面见董太德。

作者简介：夏峻（原名夏建芳），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1961年6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灵宝市焦村镇东村二组。喜欢写作，擅长文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在《中国青年报》《检察日报》《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河南经济日报》《大河报》《郑州晚报》《三门峡日报》《奔流》《函谷》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新闻作品300余篇。2011年至今，出版长篇小说《窦家寨》《布谷催春》（与人合著）《晨光》《驻村第一书记》四部，共计八十多万字。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三门峡市作家协会会员、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理事，《河南日报农村版》三门峡记者站工作。2020年4月加入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