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黎明前的风暴（48）

夏峻  著

第四十八章  豪门怨妇

       郭秋菊那天为儿子董立军，去丹凤镇共产党新成立的人民政府，找自已从未谋面的侄女婿王荣，求王荣放自已儿子董立军一条性命。她虽然没有见到王荣，却巧遇了自已失踪多年的儿媳妇，还有从出生自已就没有见过的娘家侄女郭金凤，令郭秋菊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与自已关系密切的女性，在共产党的新政权中，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她们两个任何一个人说句话，都可以决定董立军的命运，但两个人都态度果决地拒绝了她这个至亲的亲人的恳求。也是从她们那里，郭秋菊获悉了儿子董立军所干下的天怒人怨的滔天罪行，这使得郭秋菊颜面尽失，这样一个禽兽般的儿子，干出这等有违人伦的事，她还放下手段不顾自已的尊严为他求情，自已成了什么人？！

       这趟丹凤之行，使郭秋菊的心灵，遭受了极大的打击，郭秋菊的精神似乎一下子垮掉了。从丹凤镇回来，她一言不发，将自已关闭在佛堂里，和董太德感情破裂后，他们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她整天钻在佛堂里吃斋念佛一心向善，拒绝和董太德过夫妻生活。董太德父子在外边的所作所为，从不在她面前提起，她也懒得过问，自从董太德纳妾事件以后，郭秋菊就对董太德死了心，她一心面佛，就是为后代积德，希望自已的儿女们，能够有个好的前程，过上舒心的生活。有时候郭秋菊会想起前尘往事，会想到在娘家做姑娘时的情景，想到那时候一家人和睦同居的温馨，想到老父亲的慈爱，想到兄嫂的贤德，甚至想到了那个曾经深爱着自已的青梅竹马的同伴，那是隐藏在郭秋菊心灵深处的一段永远也抹不去的恋情。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那个黑色的集市日结束了，郭秋菊想起这些的时侯，心里边的那种怨恨，就会遏制不住的涌动升腾，她恨自已那时侯的幼稚单纯年轻无知，是这种幼稚和无知，使自已被董太德的甜言蜜语所迷惑，轻而易举地破了身，又遇腐不堪地受封建礼教的影响，认为自已既然失身于董太德，一生一世就是董太德的人了，不惜与亲人们翻脸，坚持什么从一而终，是自已从小所接受的那些三纲五常的观念，毁了自己的大好青春和人生啊！她恨董太德这厮对自己感情上的欺骗，其实当她把自已和董太德的情事摆在家人们面前时，哥嫂都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已，清楚地告诉自己董太德这个人心术不正人品不端，自己和他在一起会身受其害的，而自已一方面迷恋于董太德的山盟海誓，另一面当时已经身怀六甲，不由自主别无选择，又天真地寄希望董太德能被自己的真情所惑，在婚后行为上有所收敛，使自已能在人前说起嘴。然而无情的现实粉碎了她心中的幻想，那董太德在她生下董立军孩子尚未满月的时候，竟然欲火中烧移情别恋，奸情被识破后，仍然不思悔改，却破罐子破摔地吵闹着要纳妾。在这种情况下，郭秋菊终于看清了董太德的面目，相信了亲人们的劝告，她终于醒悟了，可惜醒悟得太迟了，她选择以死抗争，虽然被现今的保安团团副李明所救，得以存畄性命，但她的心从那时候就死了，为了襁褓中的孩子，她苟且偷生，以极其强硬的态度，拒绝了董太德的房事要求，也算是对这个无情汉的一种惩戒。

      想到儿子董立军，郭秋菊心里泛起了另一种疼痛，她很清楚自已的请求被拒绝以后，等待着儿子董立军的是什么，是丹凤镇人民政府的死刑执行命令，就在她从丹凤镇回来不久，董府就收到了政府的通知，让他们为董立军收尸，郭秋菊耻于儿子的为人，坚决不肯出面，只得由下人将其埋葬。儿子是母亲的心头肉，经历过十月怀胎之苦的郭秋菊，把满腔的希望都系在儿子的身上，儿子到了读书的年令，方圆附近只有娘家烟火崖村有一所公立学校，郭秋菊打发人见自已的哥哥，使哥哥不计前嫌网开一面，允准董立军在烟火崖村学校就读，但是发生了董立军性侵侄女郭金凤的事以后，尽管当时的董立军对性只是一种朦胧的意识，并不懂得真正的性爱，却毕竟形成了那样的事实。郭秋菊把董立军从学校接回来，曾准备严厉的施以家法，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董太德则以孩子还小不懂事为由，免除了那该有的惩治。郭秋菊痛苦地思想，如果那个时候就对董立军施以惩戒，使董立军心存惧怕，树立应有的是非观，董立军在行事为人上也不至于沦落这样的地步。儿子长大了，有些事也不和自已商量，为人处世方面，与其父董太德完全相同，郭秋菊觉得自已和这父子二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实在不明白月下老人是不是当时酒醉未醒，竟然错误地把她和董太德这样的人硬连结在一起。董立军被执行死刑后，郭秋菊洒水净身焚香膜拜，为儿子的亡灵超度，希望儿子来世做一个好人，不要重蹈今世覆辙。

      郭秋菊想到那天在丹凤镇政府门口，遇到了自已娘家侄女郭金凤的情形。郭金凤是在郭秋菊出嫁到董府数年之后出生的，郭秋菊出嫁董府以后，就再没有和娘家的人来往过，因此郭秋菊从来没有见过自已这位娘家侄女，只是听到烟火崖村的人说，自已的哥哥有了位千金，后来也是从儿子董立军的口中，不断地听到郭金凤的名字，直到儿子长大了坚持要娶自已的表妹，郭秋菊才意识到这位侄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郭秋菊对这位娘家侄女充满了好奇，这位侄女有多么优秀，竟把自已的儿子迷得如此神魂颠倒，她想着有机会，一定要会会自已这位侄女。那天在丹凤镇门口相见的时候，两人虽然素未谋面，但在双方彼此注目的一瞬间，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这大概就是亲情使然血浓于水的缘故吧。人常说侄女像家姑，郭秋菊眼中所看到的侄女郭金凤，活脱脱就是自已年轻时候的翻版，在那一瞬间，郭秋菊发觉侄女确实美丽，和自已的儿媳妇朱曼云相比，那是只上不下，郭秋菊当时就在想，时光如果能够倒流，她还真想使这位侄女变成自已的儿媳妇，那些年代的人，没有优生优育的观念，不晓得近亲通婚的危害，姑舅结亲是常有的事，因此郭秋菊产生这样的想法，也就不足为怪了，只是一想到儿子董立军目前的下场，郭秋菊又禁不住为自已的侄女感到庆幸。

       坐在佛堂里的郭秋菊，回想以往的事情，不觉得浮想联翩，怨天尤人的时候，又感慨万分。这时侯，贴身侍女进前来说:“夫人，外边有人求见！”

       董太德在外，自已久出深远，与外界基本上无什么交往，有什么人会来求见自已呢？心里虽然这样想，郭秋菊还是安排侍女，带来人客厅相见。

作者简介：夏峻（原名夏建芳），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1961年6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灵宝市焦村镇东村二组。喜欢写作，擅长文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在《中国青年报》《检察日报》《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河南经济日报》《大河报》《郑州晚报》《三门峡日报》《奔流》《函谷》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新闻作品300余篇。2011年至今，出版长篇小说《窦家寨》《布谷催春》（与人合著）《晨光》《驻村第一书记》四部，共计八十多万字。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三门峡市作家协会会员、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理事，《河南日报农村版》三门峡记者站工作。2020年4月加入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