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欧散记之二十

德国的野果

    文/艾莉（成都）

       德国的秋天很美，丰收的果实挂满枝头。灌木丛中鲜嫩欲滴的红果，林间的串串野葡萄，树上的青苹果，黄梨以及道不出名字奇形怪状的果实，让人垂涎欲滴。可奇怪的是德国人把大自然赐予的这些琼浆野果只当作风景，只欣赏，不采摘。唯有林间的小鸟，树上的松鼠，草地的野兔才亲近它们，享受它们。为什么？或许是熟视无睹见惯了，或许是不忍破坏大自然的馈赠，或许是一种习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好也不贪婪。身为外国人，只好入乡随俗，观赏玩味，感叹不已。偶尔一次经不住野果的诱惑摘来吃，满口生香，如此的美味怎么打不动德国人呢？这让我很意外。

       我的一位朋友住在一个污水处理厂附近，周边环境特别好，空气清新，弥漫着草香和果香。污水厂建设得就像一个大植物园。他家的后面是一个非常大的水池。池边裁满了苹果树、梨树，穿梭其间的野兔忽东忽西地撒欢。金色的秋天，熟透了的梨子、苹果压满枝头，风稍大些果子就噼吧噼吧落下来滚一地，大有鲜果铺地之势。开始我们以为这些无人摘的野果一定酸涩无比不能食用，可是久而久之，触目的野果，清爽的果香，我们经不住它的诱惑，拣了几个大的小心奕奕地带回家，削去厚厚的绿皮，果肉洁白细嫩，食之酸中带甜，清香滑爽，不失为好水果，大家欣喜若狂，为以前的“观而不食”惋惜。从此每逢收获之时，我们都要拣些回来享用，有时朋友相聚拿出来分而食之，大家赞不绝口。有了食梨子的经验，大家又开始尝尝试苹果。苹果的味道远不如梨子，又酸又硬，可我们又不忍心放弃这免费的苹果，于是尝试把苹果削皮切片浸入蜂蜜之中，过段时间晒干，食之果香扑鼻，甘美无比。

       路旁的灌木丛，小红果挂满枝头，宛如豌豆大小，酸甜适度非常好吃，我们戏称它为相思豆。每次散步我们都要摘一些回来。德国人不摘，所以我们摘时也很讲策略，神秘兮兮的，德国人在旁边时绝不摘，德国人走远后再摘。野果太多，一小会就能摘一小塑料袋。归途中大家得意洋洋地调侃，“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滚滚相思中，国人更凝聚。

       郊外的林间，野果更是多得诱人。可对于许多不知名的野果，我们也不敢贸然去吃，有时随便摘几个闻一闻，玩弄于掌心之中，过把瘾而已，因为谁也不敢轻易做第一个吃野果之人。

       雨后的林中有许多野蘑菇，光滑鲜活的小伞下，谁也不知有没有瘴气，所以对它只能敬而远之。曾听说一对夫妇带着小孩在日本留学，就是因为吃了野蘑菇而葬身异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所以野蘑菇再诱人，大家只是观赏而已。

       校园里也有许多果树，随风飘曳中可见灿烂的果子，在这里更没有人去摘，雅兴之人把它当风景，倍加呵护。

       德国人不摘野果，我的理解纯为保护野生资源，让这些野果自生自落，“落红不是无情物，化做红泥更护花”。善待自然必然得到上苍的奖赏和回报。

       德国的天，德国的地，德国的人，天时地利人祥和，怎能不使德国美景尽收。

       2020年6月3日

艾莉，长春人，满族格格；毕业于西南交通大学；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德国游学近十年，出版《莱茵三色》；回国后在某大学工作，出版《那年那月那些事》《踏遍青山人未老》等多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