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空山的树

古有“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可见黄山雄伟秀丽之美。在山西也早有“五台归来不看寺，灵空归来不看松”的说法，这里的“灵空”指灵空山，“松”指油松——灵空山的一种树，可见灵空山的树精彩奇特之美。

远嫁河东的妻大姐，回老家参加父母迁葬祭祀，末了谈到灵空山古寺。生于灵空山脚下，虽已年过花甲，却未曾步履灵空圣地。为遂其愿，庚子清明，我们决定拜谒灵空山。

灵空山风景区位于山西省长治市沁源县灵空山镇。从县城出发，自驾汽车，五人同行。车子翻过一座大山，远处一座牌楼渐渐进入视野，上书“尽览山镇毓秀色，怡入灵空澄明境”，读来心旷神怡，身临其境。汽车驶过上兴居村，迂回的柏油公路开始盘旋直上，像一条黑色的巨蟒，爬行在高低起伏的山岭之间。眨眼间，漫山遍野的山花扑面而来。侧窗近瞧，黄灿灿的是连翘花，一簇一簇的点缀着山坡；白净净的是山桃花，一朵一朵的挤满了枝头。撩人的春色翩翩起舞，缓缓滑过我们的视线。隔窗远望，一座座小山，布满了黄色和白色的花朵，清风吹来，花波荡漾，起伏成一幅色彩绚烂的画卷。连翘花多了就黄成一座金色的小山，山桃花多了就白成一座耀眼的雪山，迷人的景色一道一道向我们奔跑过来，让人目不暇接。刹那间，不知是人追赶着花，还是花围绕着人，好一派醉人的春色。

汽车在和煦的山风里穿行，成片的墨绿色隐约可见，公路两旁三三两两的松树摇头晃脑的，窃窃私语着。车过五龙川村，窗外大片的松树林凸显出来，满目的苍翠氤氲了座座山头。经过弯曲的盘旋，我们到达景区停车场。下得车来，清风徐徐佛面，薄云淡淡蔽日。气温不及前日之高，少了阳光的直射，人便觉得清爽舒适。

沿着石砌的台阶漫步前行，一转弯，一颗高大的油松矗立眼前，这就是2004年被上海大世界吉尼斯总部认定的“世界最大油松”——“九杆旗”。资料显示，该树高45米，胸径1.5米，根部直径5米，树龄630余年，国家一级古树。我驻足远望，高大的树干拨地而起，树冠四周舒展，松针青翠欲滴，油松腰身以下，派生的枝干并立生长，九杆分明；移步古树脚下，细看一茎出土，派生三支，后又分作笔直的九枝主干，树皮粗糙开裂，酷似鱼鳞覆盖，周身的肌肤涂满岁月的纹路，粗壮的树干足以撑起太岳山的巍峨。目光仰视，扶摇直上。如此古老的油松，在历史的长河中不知经受了多少天灾人祸的考验，久久伫立在深山密林，注视着人间滚滚红尘，古树的传奇故事也不绝于耳。天长日久油松赋有了天地灵气，人们在它的根部缠一圈红布，周边树枝末端系上红色的许愿条，祭拜敬仰，祈福安康。

顺着蜿蜒的石阶而下，到达半山腰处的古寺院。寺院门口，石狮蹲守，左右各一，尽显威武。在古老的圣寿寺西门，飞檐高挑，牌匾横挂，上书“圣寿寺”三字，古香古色，苍劲有力。距离寺院大门十余米外，遇见松树之“哼哈二将”，北侧一颗叫“哼将军”，树高28米，树龄285年，南侧一颗叫“哈将军”， 树高33米，树龄259年。高大威武的寺院守护神，忠心耿耿，恪尽职守，守得古寺数百年安然无恙。从他们身边经过，你会觉得威武厚重，伸手抚松顿生独立天地之大，豪情万丈之感。

我们有意选择了文殊殿，绕过前排大殿，来到峭壁脚下。文殊殿镶嵌在峭壁之上，需经过一条狭窄而陡立的通道攀爬而至，两侧埋设铁索扶绳，台阶最窄处仅有半脚之宽，攀登艰险。考虑到妻大姐腿疾，不建议其登高，无奈决意要登，独自攀爬，安全上下。我在山脚下仰望，如消如切的峭壁中央，从岩石缝隙钻出一支山桃树，树干向上，蓬勃生长，白花婀娜，楚楚动人。且不说其花色迷人，单扎根于岩石之上，就让人惊叹不已，匪夷所思。沁源之桃树比比皆是，唯独灵空山的桃树让人瞠目结舌，感叹其生命之顽强。妻大姐若不是被这株坚毅的山桃树所感染？独立攀爬，勇于挑战自己的极限。妻大姐又何尝不是一株普通的山桃树，一个十多岁的农村小姑娘离开沁源灵空山，落脚河东大地，从一个小保姆蜕变到一名国营厂工人，期间品尝了多少辛酸苦辣，经历了多少万般劳苦，只有她心里记得清楚。普通平凡的灵空山人，亦如这山桃树，扎根岩石，身居峭壁，延伸着顽强不屈的生命力，铸就了勇往直前的拼搏精神。

返回寺院，从南门出来，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瞰幽深的山谷蜿蜒穿过。东西群峰让路，深壑即出；南北水流奔腾，峡谷即成。造物主巧夺天工，将一条深谷浩浩荡荡向东南延伸，生成风洞沟景区。沿途的风景煞是好看，弯曲盘旋的石阶小径，参天笔直的油松，夹杂生长着一些连翘树和山桃树，翠绿的松针叶、金黄的连翘花、雪白的山桃花，三色点缀，相映成趣。我们过了仙桥，继续沿着石阶向上，辗转到“九杆旗”的背面，从另一个角度发现了“九杆旗”的壮美。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九杆旗”，正面看，九支紧密，精干内敛；背面看，高耸入云，奔腾豪放。我们再一次惊叹于“九杆旗”的盖世之美了。灵空山的树还有八树并立的“八大金刚”、一根三茎的“一炉三香”、崖畔独秀的“招手奇松”等，他们的存在赋予了灵空山原始质朴的自然之美。2019年，灵空山天然油松林喜获“中国最美森林”称号。

灵空山的树，小树精彩顽强。连翘、山桃，因其生不择地，随遇而安，便长得繁花似锦，郁郁葱葱。连翘、山桃也是经济作物，尤其连翘，白露之前采摘初熟果实，名叫青翘；寒露之前采摘熟透果实，名叫黄翘。连翘的果实都是宝贝，当地村民适时采摘，以增收入。连翘树大多生长在阳坡丛林之中，采摘的人翻山越岭，钻林入荆，遭得辛苦，来之不易。后来有些村子建起了连翘种植基地，为村民脱贫致富找到了一条好门路。

灵空山的树，大树壮观奇特。油松、青杆，因其不畏严寒，固守本色，便深得众人敬仰，赞誉连连。尤其“九杆旗”，一茎生九支，九支同根脉，同心同德，一心向上，历经风吹雨淋，不惧电闪雷鸣，几百年屹立于灵空山之巅，站成一种举世无双的风景。

灵空山的树，大小共生一处，美景相得益彰。灵空山的树，饱经岁月沧桑，被历史的山风塑造出遒劲的身姿，记述着沁源“英雄的人民，英雄的城”。灵空山的树，开花之树，花开得更加娇艳欲滴；长青之树，树长得更加枝繁叶茂。

赏过灵空山的树，你觉得还有哪里的树敢与其媲美吗？

注：灵空山风景区位于山西省长治市沁源县灵空山镇。

作者简介：

张晓虎，男，中共党员，山西沁源杆子坪人。喜欢文学，热爱创作。《书》在沁源教育通讯发表；《葬礼》在长治日报征文获二等奖；《矿灯》《初见大海》被东方散文杂志公众平台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