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乡县衙游记

文/张会伟

临江仙 内乡县衙

记得内乡相约日，多年往事悠长。

菊潭古治有清香。

县衙堂上鼓，惊醒梦黄粱。

远了明清官府闹，依情遵法流芳。

古装新戏北南腔。

青丝双鬓雪，浅笑凑诗行。    

       河南内乡县自古有“守八百里伏牛之门户，扼秦楚交通之要津”之说，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几天前，我和妻子带着八十岁的父亲，在看完玉都镇平的玉展后来到这里，参观中国唯一保存最完整的封建时代县级官署衙门——内乡县衙。

       内乡县衙是以北京故宫为蓝本，汲取中国南北的建筑风格设计而成的一座封建官衙。它充分体现了南阳位于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线的特点，有大小院落18进，房舍260余间，始建于元朝，历经元、明、清三个朝代，逐渐演变成规模庞大、气势恢宏的官衙式建筑群，被专家誉为“神州大地绝无仅有的历史标本”，有“龙头在北京，龙尾在内乡”、“天下第一衙”等美称，也是国内第一座衙门博物馆。

       县衙的首部建筑叫照壁，为青砖浮雕组成的一字形建筑物。照壁的正中在一个形似麒麟的怪兽——“贪”，这是一种神话传说中的贪婪之兽，传说它能吞下金银财宝，从画上可以看到它的脚下和四周尽是宝物，但它并不满足，张着血盆大口，妄图吞吃天上的太阳，结果却落了个粉身碎骨，葬身悬崖的可悲下场，以此来警戒官员不要贪赃枉法。

　  照壁对面的牌坊叫“宣化坊”，它的南面书“菊潭古治”，北面书“宣化”二字，是知县每月的初一、十五宣讲圣谕、教化百姓的地方。

　　大门面阔三间，东梢间的前半间置“喊冤鼓”一架，供百姓击鼓鸣冤之用；西梢间的前半间立有两通石碑，上面刻有“诬告加三等，越诉笞五十”，更增加了县衙的严肃性。大门是门子打更报时监管进出人员的第一道防卫之门。

      进大门后，看到东边的建筑叫寅宾馆、衙神庙、三班院，西边建筑是膳馆和国内仅存的清代监狱。从大门到大堂百米甬道的中央有道门，叫仪门，是官府的第二道门。中间的大门过去时常不开，只在新官到任的第一天或迎接州、府官员时才可打开；仪门东西两边各有古井一口，还各有一个小门，东边的门叫生门，过去时常开着，供人们的日常出入，西边的门叫“死门”，又叫鬼门，当犯人被判处死刑之后，从西门拉出去行刑，所以旧时处决犯人叫走西门或上西天。

　　过了仪门，就是高大壮观的县衙的大堂了。大堂前甬道的两侧就是古代的“六部”，东为吏、户、礼房，西为兵、刑、工房。六房是旧时衙门的职能机构。大堂东边的建筑为县衙，西边的建筑为主簿衙、县丞、主簿分别为八品和九品。大堂是知县发布命令、举行重大典礼和公开审理大案、要案的地方。

　　堂中央的设施叫“暧阁”，是专为知县审案设的公堂，暧阁的正中放着三尺公案，上面放着审案用的文房四宝和红绿头签。绿头签是捕签，用来捕人的；红头签是刑签，下令动刑的。正面屏风上绘“海水潮日图”寓意为官者要明如日月，清似海水。图上的飞鸟叫“白鹇鸟“，是正五品官的标志，过去一般的县设的是七品县令，不设暧阁，而内乡过去统管的辖区较大，包括西峡全境、淅川东南的部分乡镇，所以在内乡县衙为五品官者不乏其人。清代的知县审案的时候，由东侧走上暧阁，然后原被告才能被带上来，跪在堂前的跪石上，东边正方形为原告石，西边长方形为被告石，因为在有的案件中涉及有同案犯，所以这里的被告石比原告石长一些。

　　 大堂后为门子房。守卫门子房的人叫“门子”，是由知县的亲属或亲近的人担当，实际上他们是官员手足耳目的延伸，是官与民信息沟通的惟一途径。对老百姓来说，不论是告状还是办事，最先接触的就是衙门里看门的门子，于是他们中的一些奸滑者便利用职务之便索取贿赂，时间一长，“门子”逐渐变成了“门路”的意思。人们常说的“走门子”、“走门路”之类的就是从这里演变过来的。

　　 门子房后有一屏门，上书“天理、国法、人情”，非常精辟。进入二堂，这里是知县调解处理一般案件的地方，正中悬一匾额“琴治堂”，引用了《吕氏春秋》中单父县令宓子践和巫马期的故事，用来称颂为官者知人善任、政简事轻的聪明才智和用人之道。二堂靠墙放置的是型具，东侧放笞杖，即打板子时用的竹板子，西侧有夹棍和拶子，拶子是清朝时审讯女犯专夹手指的型具，夹棍专夹小腿，适用于一些证据确凿却拒不吐实情的男性案犯。

　　再往后是夫子院，就是师爷办公的地方。过去的师爷是由主人自己聘请或从家乡带来，主张“言从则留，言不从则去”，他与主人之间是非常亲密而平等的宾主或朋友关系，属知县慕僚，帮助知县参政议事，大多是一些有知识、有才华的人，包括知县在内都尊称他们为“老夫子”。院内有一棵元代的桂花树，至今已有700年的历史了。桂花树的旁边，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南天竺，取“竺”和“桂”的谐音为主贵，意为一般的庶民百姓不能轻易进来，只有达官贵人方可到此。

　　三堂是知县日常办公的地方，如果案件涉及机密的话，也是在这里审理。另外，在三堂的左右还有一个跨院，称为东西花厅院，是其家眷饮食起居的地方。后面有后花园，是供其赏心悦目和回避政事的地方。

       所有这些，除了大小和装饰色泽之外，几乎与皇宫别无二致，所以有“北有故宫，南有县衙”的美誉！

       内乡县衙所有的建筑物前的匾额、楹联以其语言精练、内涵丰富而令人赞不绝口，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三堂前的这幅对联：“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勿用，地方全靠一官；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这副对联是清康熙十九年内乡知县高以永自撰，作者身为地方官，能自觉与百姓一等，视百姓为衣食父母，的确难能可贵。楹联以朴素的语言揭示了官与民、荣与辱、得与失的辨证关系。曾在山东菏泽召开的座谈会上，中央领导给市、县委书记们念了这副对联，他说，封建时代官吏尚有这样的认识，今天我们共产党人应该比这个境界高得多；领导挥笔题写此联作为衙存念。由此可见，这副对联的历史和现实意义，可谓警世名言，绝无仅有。

       二堂堂梢抱柱联也十分精彩，“法行无亲，令行无故；赏疑唯重，罚疑唯轻”，这是要求为官者即要做到法律面前亲疏平等，又要做到对证据不足存疑问者慎重对待，从轻发落，避免冤枉好人。这副对联用到“亲、故、重、轻”四个字，真实地反映了封建时代为官者的执法思想，平仄顺畅，恩威并施。

　　当然，内乡县衙还有很多精美的对联：“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宽一分，民多受一分赐；取一文，官不值一文钱”、“与百姓有缘，才来此地；期寸心无愧，不鄙斯民”、“治菊潭，一柱擎天头势重；爱郦民，十年踏地脚跟牢”等等，都不失为精品。

       但有一副对联至今没有满意的下联：上联是“风清云淡，登九重寒山，恰逢九月初九日”，它难就难在三个九，并且九重还是临近的一个地名，虽然也提供了两副下联：“月明星稀，点一盏明灯，还读一千零一夜”“入灭出明，历三劫世界，身登三十又三天”，但都不十分满意。我也约朋友征了几副下联：其中夏牧老师的“古往今来，看万象世间，正当万物呈万蓬”、凤鸣之（张凤生）老师的“日朗空晴，临一道峽谷，又遇一行少一人”、福建萧兄的“柳绿花香，游三国古地，同看三苑正三春”、辽宁常青树兄的“海阔浪平，赏千载古月，更喜千人驾千船”、风韵兄的“雾散雨霁，览三秋丽水，巧遇三光照三才”、黄金铎兄的“政通人和，集万年古史，更喜万民献万物”、清风明月兄的“月朗星稀，阅三国野史，偏到三英第三章”等，看上去差强人意，但总感觉缺点啥子。我也对了一副下联：“雾散空晴，临七星绝谷，欲觅七仙第七人”，内乡有个七星谷，谷内有七星潭，据说七仙女在里面洗过澡，最后最小的仙女嫁到了人间，成就了《天仙配》的佳话……感觉还行，但又觉得为对而对，与县衙文化不相称，有点勉强。唉，莫非它真的是绝对？

       内乡县衙的精彩不只是建筑和对联，陈列展览也是精美绝伦。在中轴线上进行的复原陈列展览，再现旧时县官及其属官、师爷、衙役等办理公务、审理案件的真实场面；在厢房和东西辅线建筑内进行辅助陈列展览，用实物和文字的形式介绍有关衙门历史知识和典章制度。陈列展览以文字、图画、雕塑、实物、音视频相结合的形式，按声、光、电一体化要求布展，并利用电子互动、电子翻书、电子触摸屏等现代化展览展示设备，让文物变静为动，十分直观。主要有《胥吏衙役文化展》《清代文武官服饰展》《古代赋税文化展》《中国楹联文化展》《内乡县衙基本陈列展览》《元好问&章炳焘展》《民俗展》等等，人物栩栩如生，场面生动形象，文物丰富多彩，展示了内乡县衙的厚重文化底蕴，充分体现了“一座内乡衙，半部官文化”的真实内涵，在全国也是少有的！

      内乡县衙还有一大特色：真人秀表演演出。听导游说有《大堂审案》《宣讲圣谕》《三院禁约碑揭碑仪式》《鼓乐迎宾》，春节元宵期间还有《打春牛》《官民同乐》《知县招婿》《县试》《知县审案》《品茶听戏》《正月十六看太太》等，还有大型灯展、舞龙舞狮、高翘、秧歌、腰鼓、鼓词、三弦、竹马舞、旱船等民俗表演。不巧的是这次由于时间安排不妥，没赶上表演，甚是遗憾！看来去了两次内乡县衙还不够，要更多次才能真正体会到它的魅力所在！但愿下次我们一起……

       带着些许的遗憾踏上返回的旅程，内乡充满韵味的街道，淳朴的民风，厚重的文化，好听的方言，豁辣的女人……无不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心下已暗暗决定：再来！

       北接嵩邙，西带丹江，菊谭古治，大美内乡！

*注：部分文字来源于回忆导游的解说词。

【作者简介】

丹青花卉为妾，玉磬诗词偶吟。

诚信爱心交友，执着幽默红尘。

*张会伟*怡云斋主，河南南阳人，教育科研工作者，中学高级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