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子连心
陈湘斐
从我出生到现在,已经度过了五十七年,没有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但我不屈服于厄运,与死神挑战,所以我才望今天的存在,酸楚的人生与悲惨的命运在血泪中交织。
一九六二年腊月初十,飞雪漫天、寒风怒吼的深夜,母亲从生死挣扎中把我带到了人间,我在嚎啕大哭中成为人类的新生命,开启了一个传奇色彩的生存之旅。
那时,父亲与母亲感情不和,六十年代女人的传统观念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丈夫怎样对待,都认从命运。小时候的我多灾多病,母亲滴血滴泪地把我从死亡线上拉过来,我与母亲是在父亲的打骂中度过艰难的岁月,人称父亲是秦始皇。后来我有了弟妹,母亲的日子更是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也成了家里的小劳工,可是在食不果腹的情形下,不免犯下过错,成了淘气的孩子。
由于父亲过于偏爱弟妹,我便成了他泄愤的工具。一次,母亲去处婆家借钱,我被父亲一顿暴打后,又将锁在一个谷柜里,幸邻居们四下寻找,把我从谷柜里抱出来,巳是气息奄奄。母亲回到家,看到我面无润色的样子,声泪俱下,于是我在母亲的哀哭中睁开了眼睛,再一次从鬼门关逃生出来。
回想在七十年代,我们一家六口每月只有90斤稻谷的基本口粮,每年能吃上三顿饱饭就很知足了。小时候为了充饥,几乎是靠吃野果维生,至今难以忘记的是吃过生虾而染上肺吸虫,有时也生吃过泥鳅、青蛙。母亲看我心疼,有时不免把自己那碗饭偷偷藏起来,到晚上背着父亲给我吃,可是曾有几次被父亲发现,母亲与我都被父亲一顿暴打,甚至把我赶出家门,母亲打着火把又四处寻找,把我拉回家,母子俩就这样欲哭无声地熬过漫无边际的长夜。
在我十一岁那年,我几乎病危到生命的尽头,母亲乞求所有的亲朋好友,希望能借点钱把我从死神那里赎回来,可是躺在医院的我,父亲不但没来过医院,反而放话亲朋不准借钱给我治病。后来,母亲的泪水感动了医护,凑足了手术费才使我再一次拥有生命的希望。在医院四十多天里,母亲脚上磨起了血泡,眼泪的痕迹印满着发黄的小脸,那些日子,我和母亲总在夜寂人静时,俩人都泪流不止。出院回家后,父亲仍然一如既往地对待我和母亲。
一路风尘,好不容易成家立业,父亲更偏爱弟妹,谁知在分家后,父亲把我赶出老屋,并卖了建房的红砖,木料给了妹妹建房。一次因弟岳父生日借我钱未还发生口角,于九二年腊月二十七用斧子欲夺我性命,幸儿几个邻居相救,不然命丧斧下,从此我将成了九十年代最摩登的流浪儿。想见母亲与儿子只有父亲不在家时偷偷见上一面。
从此,我在外过着“处处无家处处家”的日子,转眼一晃就是三年,不幸在一九九五年六月五日发生了车祸,母亲很想去医院看我,可父亲大骂:“你要去看他,以后就别回来。”此情此景,妹夫来医院时,我拿了存折给他,要他去银行取钱帮我交医药费,虽然存折上只有二百多元钱,可我妹夫一去不复返,他拿着钱去赌博了,无奈之下,我不得托人去叫一位朋友唐永清,是他在我生死关头救我一命,并请人照顾我几十天,在银行借贷款帮我支付了医药费,他便是我的再生父母,这些年,无论我过得一般,我依然怀以感恩之心尽力致谢。
九五年七月,在伤情未愈之下,只得托朋友把我带到广东,到达东莞时,身上仅剩一元五毛钱,双脚双手行动尚未方便,后因朋友收容并给我疗伤,伤愈后,就进了一家果菜公司上班,一晃快二年,再经人介绍,在龙岗私人果园工作一年多,于九九年春便在中国有色冶金公司十六分公司谋职,国庆后在办公室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四年多的想念之情在遥隔千山万水的异地如山洪暴发,电话里那咽喉的声音憾动着母亲的情感,我的泪水似泉水般打湿了电话。从那以后,我每年回家一次,年老的父亲虽不冷不热,但没有以前那般固执,毕竟岁月磨去了他年轻时的暴戻和偏爱,那时,我除了给点钱他们,几乎不在家停留。
二00八年,我肾结石在县人民医院做了开放性手术,一直母亲陪在我身边,为了不给母亲添麻烦,我术后七天没有进食,直到伤口愈合起床行动才动嘴吃东西。出院后,可父亲把家门都压了铁钉,不让母亲回家,幸儿街坊邻居劝说,方告一段落。我在自己那间残缺的土木房里呆了三个月,便又南下广东。无论走在哪?我的心最放不下的就是母亲。
二0一四年,家里的老屋残缺不堪,日晒雨淋,无奈之下只得向朋友借钱建房,以保父母晚年生活的舒适。房子建好后,父母随我住在一起,而母亲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每年都住院治疗,弟妹们不但没出一分钱,反而没去过医院看过一次。然而,母亲躺在病床仍想着他们,我无奈之下只好说:“他们都忙,我在你身边都一样。”,可我每当喂饭给母亲,就想起小时候母亲喂我的情景,心里一阵难受,看到母亲在病床上那痛苦的表情,我的心如尖刀般绞,听到母亲的呻吟声,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现世之下,躺在医院病床的很多老人,却看不到自己亲生儿女在身边,我想天下所有的父母为了儿女耗尽了一生心血,到老却无所依,实令人深思。前些年,我村里一位老因烫伤,躺在床上半年儿女们不给治疗,在满身蛆虫中煎熬地死去,死后俩个儿子请了演艺公司表演,真是可笑之及。我希望天下所有的人尽孝莫忘养育之恩,切莫让生你养你的人,在痛经历了一生苦痛,却在又痛苦地死去。
其实,在这几年每当母亲生病住进医院,我多么愿意她所有的病痛都转移到我身上,但这些意愿是无用的,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守在她身边精心照顾,看到她每天在微笑中慢慢康复,就是我做儿子最大的能限。
2020.05.19湖南省新宁县北门中医院
作者简介:
陈湘斐,湖南省新宁县人,汉族,曾用名陈巍巍,笔名寒露,天生偏爱文学,作品散见《历史网》、《世界作家园林》,《环球文萃》等文学刊物,获全国《现代好诗词》2018——2019跨年评选大赛三等奖,荣登2019年中华文化形象大使、文化使者、文化学者之榜,《文学与艺术》签约作家,获2019年全国首届“木兰杯”诗词大赛最美诗人奖,作品入选《2018年诗歌年鉴》,《中华当代诗典》,撰写文作百万余字,励志好学,把青春的热血挥洒在文字里。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