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探秘风洞沟
岳晓霞
以“龙文化”传奇故事为背景的风洞沟,蛰伏在灵空山脚下,并不被更多人熟知,便也多了神秘。几年前因为写《灵空山传奇》动漫剧本,翻阅了关于灵空山一带的地域介绍。对风洞沟有“龙尾”“龙胆”的说法充满了好奇,好奇的结果就想亲自去看看。
那时候不知道那地方人迹罕至,并未开发。约了几个文友,就信心满满地出发了。早春连鸟叫都异常清脆,感觉一切都是新鲜的。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吹绿树叶,但风已经有了暖意。从沁源西务村后的沟口下了车,沿着南北走向的沟壑一直往北穿行。
大家说说笑笑,颇有儿时相约去山里拾柴火的味道。小路忽宽忽窄,还算平整。约莫有五六里的路程,远远的看到,沟势突然耸起,一处很宏观的拦河大坝出现在视野。朋友说这应该是风洞沟的“前寨门”。远远看去坝身很高,即使几十年岁月河流的冲刷都没有让它矮下身子。我们沿着坝身凸出来的窄窄的石棱边,一点点努力爬上去。坝身被我们踩到脚下,才看清楚这处大坝是为沟壑里流出来的水修建的。拦洪蓄水,就有了这么一处30多米高的石坝,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坝筑这么高,足见雨季洪水大的出奇,而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修筑,的确费了很大的人力物力。但这处大坝也保护了沟口村子的安危。我想象着遇到雨季,这处大坝还在坚守岗位,发挥着它的作用,形成风洞沟一道又高又厚的“门槛”。
绕过大坝,河床淤积了肥厚的土层,春季缺少雨水干涸到表层都已经结了块,但分明遗留着洪水奔涌而过时留下的痕迹。野滩十分开阔,灌木东倒西歪,溃不成军,以丛生的雾柳居多。我们穿梭其中,继续往里行进,恍若穿越原始的热带雨林一样神秘。
林子越来越深。不是树木,而是年代久远,像成了精的灌木。因为长得高大,又挺不起腰杆,所以挤在一起,因还没有吐出春天的新芽像枯木搭成的天然的帐篷。朋友说这就是暗柳滩。
离开钢筋水泥的拘束,在这样山高林深的野外,大家情绪高涨。一路说说笑笑,拨开堵在眼前的柳条,或绕开或钻行,如同进入迷宫。突然“扑拉拉”一声尖锐的鸣叫划破山间寂静。一只硕大的鸟从灌木深处飞出来,眨眼就不知去处。有朋友说是野鸡,也有人觉得是黑鹳。我来不及看清,被这突然一惊,已是一身冷汗。心想这鸟儿也是突然受了惊吓。
继续往里,路开始越来越难走。南北两面的悬崖上,各有一个天然洞穴遥相呼应。传说100多年前,有附近村民带着大花犬进北洞探险。耳边风声呼啸,很久都未到洞底,不敢继续深入,可大花犬却不肯原路返回。第二天,一位邻居去洪洞县访亲,竟然带回了直钻洞底的大花犬。想必风洞沟由此得名,当地百姓都深信北风洞的出口在洪洞。传说确实神奇。
思绪走神的间隙,各种不知名的鸟鸣此起彼伏,倒也不觉得寂寞。河水冲刷过的石头特别干净。大家累了,挑一处石头坐下歇歇喝口水。打开手机,这里已然没了信号。信息时代,无法联系外界时,内心不由得多了一丝紧张和恐惧。加之一路上都是灰色的枯木。沟里少有的松树也萎靡不振,缺了绿色便也缺了生机。庆幸突然有一只黄色的蝴蝶萦绕着飞入眼帘,接着又一只出现,高高低低和它纠缠着飞在一起,为我们引路,想来是一对蝴蝶情侣,倒也增添了不少情趣。
再往里,沟壑逐渐上升,也更狭窄难行。偶尔会突然射出一只兔子,箭一样仓惶向山上逃去。原本宁静的领地有外来客的闯入,对它们也一定是种威胁。
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有些跟不上大家的步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龙尾”“龙胆”。循声看去,左前方狭窄处一拐弯出现一处圆圆的高大耸立的石峰。形状光滑,状似立着的鸡蛋。在高高耸起的蛋身,有一棵遒劲并不粗壮的老树,树冠蓬勃旺盛。想来这就是传说的“龙尾”了。传说它是在五龙王和灵山道人作战时被截断的一截残尾。仰头细看确实栩栩如生,绕龙尾一圈,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给人不同的视觉效果和美感,不能不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在龙尾东南约百米的河滩,两块巨大的山石相互支撑,大的约三四米高,足足有几十吨;小的差不多是它的二分之一,上面也长着挺拔的小油松。这应该就是传说的“龙胆”了。大的巨石平整洁净重心倾斜,全靠下面一块三角形状的大石支撑着。似乎三角形石块已无力支撑,随时有倒下的可能,却分明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雨侵袭,依然如故。大家戏言,要借一些龙胆的锐气带回去,纷纷或立或卧争相拍照。
越往前走,深长的峡谷更给人雄奇神秘之感。太阳已经正午。此时目之所及盘虬苍劲的古松多了起来,每一株都是不同的姿态,在这深山不见人的清净之地,兀自生长成独特的风景。不由得感慨它们不畏困境,顽强生长的精神。在穿行过程中,一路是沧桑和古老的味道,叫不上名字的古树名木很多,洒满斑驳的时光剪影,有恍如隔世的错觉。
朋友说,翻过石门就该是靠近十八盘,圣寿寺的路上了。因为不熟悉,大家都在猜测哪座山顶的峭壁是“石门”。可是前面已经没有路,幽深的沟壑和远远矗立的山峰挤压下,灰色的枯木和苍劲的老松掺杂交错,原始的野蛮的气息散发出来。大家不再嘻闹,准备翻过眼前高大的山,尽快寻找到通往灵空山的路。
大家各自努力向上爬,坡势很陡。此时才发现这里的山,多数是石灰岩,地表风化严重。抓哪块凸出来的岩石助力,都马上脱落碎裂。对于没有户外登山经验的我,根本不敢大意,拄着一根木棍咬紧牙关一步步向上攀去。约莫一个小时的光景,快到山顶。前面的朋友突然喊,坏了,走错了路,前面越来越陡,只有悬崖没有路。大喊所有人都原路返下山再寻找路。
我好容易爬上来有了一点信心,这要返回去,这么陡的山谈何容易?只能硬着头皮准备返。这时候爬在我前面的朋友也要返,结果脚一蹬,石头沙砾一起往下涌,从我的头顶劈头而下。我一惊,脚下已经完全失去平衡,我脚下的沙石不由分说带着我向下滑,头顶是纷纷下落的乱石,我的身体已经像在天然滑梯一样迅速下滑。我完全吓坏了,棍子早不知去向,抓树枝抓石头都抓不住,手指嵌进沙石,想要抓住什么,但根本无济于事。这情景如同电视里山体滑坡。我的衣服裤子鞋子都和下滑的沙石碰撞紧紧贴在一起。我在完全失去平衡后,丧失了想要控制住身体的能力。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恐惧已经完全占据的思维,耳边是呼呼的风和石头滚落的声音。
就这样,不知道滑了多远。手和脸已经感觉到刺痛。猛听朋友大喊,我一个激灵,透过纷纷下落的石头,我看到甩过来皮带的一头。我来不及多想,紧紧抓住,被两个暂避在沙石流一侧松树下的朋友拉了过去。
直到再次绕路下到山谷低,我仍然惊魂未定。此时的我衣服裤子鞋子里全是土石,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体力其实已经耗尽了。经过山顶一上一下的折腾,太阳已经偏西。即使浑身疼痛,我深知再找不到翻山的路,今晚可真是要露宿山谷,等着喂狼了。嘴上不说,心里想着都毛骨悚然。
庆幸再往前穿行了不远,就找到了翻过石门的路。虽然陡峭,却有窄窄的羊肠小道可循。大家都松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松弛下来。
我把背包里的一瓶矿泉水拿出来,想办法固定到了登山路口的松树上。心想留下一个路标,如若再有人来探访风洞沟,一定不要再遇到走错路的险境了。
找到了出口,心情轻松了,脚下的路也感觉容易了些。不过多年的松针堆积,非常滑,仍要小心才是。偶尔可以看到湿润的绿叶间,已经有新鲜茁壮的灰绿色嫩芽,新灿灿地吐出芬芳。
绕过一段危岩巨壁和诡异的深谷,奇峰峻岭总算被抛到了身后。
天气已经开始昏暗,虽然有惊无险走错了路,没来得及去寻找五龙洞和唐王谷,但仍然不虚此行。风洞沟为传说和记载中的灵空山增添了更多的活力和厚重!如果灵空山以奇险和空幽著称,风洞沟一定是它深藏不露的底蕴。
作者简介:
岳晓霞,中共党员。曾就职沁源文联,从事编辑创作工作;现供职中国铝业,政工干部。长治市作家协会会员。沁源县朗诵艺术协会主席。实验小学、老年大学、青少年活动中心特聘讲师。作品散见于《长治日报》《上党晚报》《九州诗文》《火山文化》《沁之源》《中国作家在线》等!荣获“中国十佳当代诗人提名奖”荣誉称号;获得在北京举办的第三届“葛兰杯”经典诵读全国展演一等奖;中国中华新时代诗文一等奖;“我的书房故事”全国征文比赛二等奖;中国第二届华语诗文诵读二等奖;长治市朗诵大赛一等奖等多个国家省市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