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
文/明社(新疆)
母亲闭上了眼睛,就再也没有睁开。
任我怎样的哭喊;怎样的祷求;怎样的撕扯着母亲的衣袖;怎样的扯着嗓子说着离不开母亲的话;甚至任我怎样的拍打母亲的脸……
母亲始终,紧紧的闭着眼睛,没有再张开嘴对我说话,只是脸上堆满笑。
母亲入殓的那一刻,我觉得天旋地转,乡党上前扶住我。大哥在二哥前面端着纸盆,我跟着二哥,二哥捧着母亲的像,我拄着个柳木喪棒,眼前全是披麻戴孝的人,一片白花花的,只听到入殓师一声吼:“请孝子最后告别。”就在围着棺木转时,我看到,躺在棺木中的母亲,似乎要张嘴说什么话,正想着只要“咔嚓”一声,我将再也见不到我的母亲时,就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疼痛,“妈!”的一声,我这一声喊,足以将满天黑云撕开一道口子。
我的一声撕心裂肺。
让整个在场的人泣不成声。
眼看着棺盖上的那一刻,我推开人群,推开入殓师,上前揭开蒙在母亲脸上的手绢,轻轻拍打母亲依然红润的脸蛋儿,母亲脸上的皮肤依然有着弹性。我对在场的人大声喊到:“我妈没死。”
人们拉开了我,说眼泪不能滴在死去母亲的脸上。我再次推开前来阻止我的人的手,掏出沾满我泪水和汗水的手绢,盖在母亲的脸上,我用已经嘶哑的声音祈求着入殓师和前来执事的主事人:“我妈熟悉我的味道,就让我妈用我的手绢吧!这样,我妈随时都能感到她的儿子在她的身边……”
人们没有再阻拦我,刚才一片哭嚎的院子,顿时静了下来,人们静静地看着我,我边抽泣边边轻轻的给母亲盖上了沾满我汗水和泪水的手绢。
满院子来吊唁的,帮忙的乡党,被我突然的举动和语言感染,不一会儿,又一片哭声响彻我家小院的天空。
就这样,我的手绢,永远的留在了母亲的脸上,随时为母亲擦洗脸上的汗水和伤心以后的泪水,想起时,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感觉,弄不清是悲还是喜。
棺盖在一阵“嘁哩喀嚓”和一片哭声中,严严实实的盖上了,从此,母亲永远的离开了她的四个孩子,离开了她的亲人们和睦相处的街坊四邻的乡党们,也永远离开了她嫁给我父亲后,一住就是六十年的“烂怂”香杨村。
猛的,那一刻,我看到正在远走的母亲,眼角处流下的泪珠,顺着她那依旧红润,依旧慈祥的两颊滑落下来。
我看到,母亲抬起手,缓缓地拿着我的手绢,先在自己的脸上捂了一会儿,然后,放在自己的鼻子上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我静静地细阅这发生的一切,看着轻拭自己的泪珠后的母亲,从母亲的微笑里,我也体会母亲心里的慰藉和喜悦。
母亲收起手绢,缓缓地转过身,顺着母亲的方向,我眼睛突然一亮——我的父亲。他站在一片油菜花的金色光芒中,一脸兴奋的样子,正朝着母亲边使劲儿挥动双手,边奔跑……
父亲牵着母亲的手,一同转身,然后一路小跑的奔向那片油菜花盛开的深处,此时,阳光灿烂,光芒四射,耀得我的眼睛一时难以睁开……
我突然的不再心痛,用早已湿透的衣袖擦掉了我脸上眼角的泪水,一时忘了失母的悲痛,竟然,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的安慰,露出了别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时候,我下意识的低下头,默默地看了一下手表,“二零一四年五月三十日”,呵呵!这个日子,不正是父亲八年前离世的日子吗。
我心里叽咕:难道,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在生前的时候,就已商量好了下辈子相见的日子吗!
望着父亲母亲远去的背影,渐渐被一片七彩光芒淹没,我的心里,不但不再伤悲,反而有一股想要祝福的念头涌上心头,我在心里说,祝福你们,母亲父亲!我也和你们拉勾约定,我们下辈子见,那时候,我还是您的孩子。
2018-11-21卯时
编发湖北武穴市住建局周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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