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万物归来》
文/陈白衣
@拧
我在，故我们在
使秋千不再是悬空之物的人
陷入过去与未来的摆荡中
借枯枝入水
漩涡内部
产生一枚向里紧转的螺丝
将其比喻成思念
尖锐的幻想就可无物不破
水中光影完整到来
经过我，再粉碎着离开
大疫中听鸟鸣
高过秋千
这小区中我唯一的身外之躯
@空
一只白蝶
在几朵蔷薇间上下翻飞
这个上午
它用双翅推动自己
继而推动
藏匿于虚空中的
一架秋千
时至中年
我从未在一只蝴蝶身上获得
一个完整的
春日
你看，蝴蝶越荡越高
回到青冥里
它最终放弃了我对爱情的虚构
@林中
光斑在初夏的林间游移
像一群白蝶服从指挥
不断填补
视野中的空位
有时，我也是空位的一种
被扑面而来的荒野
填补
当我托着塞满草木的身体
在草丛中坐下
不断闯进来的麻雀
已视我为同类
@生而类鸟
之前
吹过来的风
是一种空陷入另一种空内
之后
风将空位让给我
坐在靖淮门瓮城垛口上
东淝河面掠过的飞鸟
也学纤夫
在绷直的双腿上
系着只有它能看得见的纤绳
那年我十五、六
如今我四十有余
三十多年，它还没找到落脚点
@杨絮
接近雪之白茫茫的杨絮
如往年般
在凤寿路转弯处垂下重重帘幕
路边马扒泉
被布满灰尘的低矮墙头围着
对于无才思的杨絮
它更像一个弃之不用的生僻字
又是春尽，夏来
此处山川再次借助我的途经
完成对空的描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