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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作者:新 刚(中国)
本期总编:火凤凰(海外)
文中图片:现在百度

《记得那年初相逢》
作者:新刚
真没想到,十一年后听到她的消息,居然是噩耗,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我的所有神经一下子被压扎的粉碎,那种痛,差点没让我失去理智!暗骂老天真不公平,怎么那么好的一个人,年岁轻轻的,就被病魔夺走了生命。
说起我和黄娟,晓玲的故事,还得从那场举世震惊的灾难说起。
汶川地震那会儿,我在大庆建机场跑道,看到灾区影像视频的时候,大约是五月十五号,当我看到一座学校废墟时,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心里暗想,这要死伤多少孩子啊!不行!我得去做义工,得去帮忙救人。恰巧,当时工地有个技工,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叫王健,他看了电视转播之后,也有了这个想法,我们两个人不谋而合,计划同行。我分别给妈妈和爱人打了电话,撒谎说去外地学习(妈妈现在都不知道我去过汶川),爱人实在,没有多问,妈妈嘱咐我车上小心,如果天数多,就多带些衣物,两个人倒是都问我去哪里,我回答的很果断,“北京”。
我们两个人从哈尔滨出发,到天津又转的火车,两天后到成都时,已是凌晨一点多了,那时成都站很热闹,有部队和当地政府专门接待外来支援队伍的接待人员,但人们不像平时旅游那样高高兴兴的,脸上都很沉重,我和小王都坐车太累了,决定明早再去灾区,就在车站一角,找个地儿,一人一碗泡面歇了下来。
大约不到五点,外面就有人喊,有去灾区支援的,外面来车了,马上走,车站里的人一下子都站了起来,涌向门外,我和小王被安排上了一台敞篷军车,都有专人指挥,车队像长龙一样,驶向灾区的时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插着小旗扯着条幅的救援车,什么样的车型都有,只是所有车上的人,表情都是那么凝重,刚过郫县不久,车子就停了下来,车上有个首长模样的人说,前面余震,道上堵车,所有人都要步行前进,身体不舒服的,就地待命,但步行的队伍都要自觉编队,为了方便照顾,男女生要混合编队,各小组以四五人为宜,行走时每个小组要拉开一定的距离。马上编队,不能耽搁,正在这时,身边的两个小姑娘对我笑说,大哥咱们一个队吧!看我们拿不动东西时,你还能帮帮我们,我说好吧,就我们四人一个编队吧,就这样我们四人一组继续向前挺进。一起说话时才知道,两个姑娘,一个叫黄娟,一个叫晓玲,都是大学生,家都是苏州的,就读于昆明的一所医学院,听到地震的消息后,也是自发来救援的,黄娟很健谈,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像只欢乐的小鸟,我还常提醒他,我们是来救援的,要严肃些好吧!是,我们都听隋队长的,一甩长发,顽皮的回答我,当我说到我在部队服役过,是单位去部队学习时,她说,真巧,她的老爸也是军人,退伍后在公安队伍上班,在一次缉毒任务中,父亲被歹徒一刀刺破脾脏,多年一直在家静养,说到这里,我看姑娘的眼圈红润了,我了顿顿,咱们换个话题,说说你的老家苏州吧!我的老家啊!你看我们两个啊!就能读懂苏州了,接下来又是银铃般的笑声,说真的,黄娟和晓玲确实很美,特别是黄娟,江南水乡特有的美人胚子,明眸皓齿,清秀优雅,一头如瀑长发,把脸蛋包裹的恰到好处,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可爱到极致,属于看上一眼,就让你牢记于心的模子。但更让我感动的是,两个女孩的爱心!你可知道,大多来救援的人,都是瞒着父母,亲人来的。(绝对实话)
一路说笑,过了都江堰不久,前面军车上又有人用喇叭喊话,各小组原地宿营,不要乱走动,一会军车就会送来帐篷和食品,我们要把帐篷都支在路的一侧,为了方便上面救援的车辆通行,大家一定要遵守纪律!我们四个人分到四床睡毯,一箱早餐饼干,一大袋老干妈咸菜,一提矿泉水,还有一箱火腿(都是各地企业捐的),几个人都吃不下,就坐在帐篷里天南地北的聊天,聊了一会儿,看两个姑娘都有了困意,我和王健就把我们的两个毯子给她们两个,推辞了一会儿,说是让她们先睡,我们后睡,两个人才肯拿过去,我和王健在帐篷外看起了热闹(路边一会儿支起了很多帐篷),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又坐上军车,很快就到了汶川,下车后,我们被安排到了城北区,由两名战士和当地的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大姐带队,加上我们四人,七人一组开始寻找,下午三点多,战士小姜手中的仪器“嘟嘟”的想了起来,上面的小红灯也急闪着,“这里有生命迹象,通知机动组”,小姜喊着另一名战士说。这时我们几个人也靠了上来,一边捡着废墟上的小石块,一遍猜测着,没一会儿,来了一台救护车和一台轮式挖掘机,挖掘机小心翼翼的挖着大石块,我们一边捡着散落的小石块,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睛都不错神的盯着,听到的只是机器的轰鸣声和每个人紧张的呼吸声。当机器挖起一条方木驮着的大石块时,“孩子!”所有人一口同声的惊叫着,我和小王和战士们抬起孩子时,起初黄娟都不敢正眼看,当我们把孩子放上担架时,两个姑娘不约而同哭出了声音来,我们几个大男人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和空瘪的裤管时,也都掉下了眼泪。
………………………………(无语)
我们的七人组,在灾区一共待了八天,其中只有当地的老大姐,第三天就回去安排亲人的丧事外,我们其他六人一直没有分开,只是除了救些猫猫狗狗外,我们再也没救到人,最后一天,我们四人一起去看了被救的孩子,从孩子口中得知,孩子是羌族人,叫冬冬,那年九岁,孩子的爸妈在武汉打工,只有他和奶奶在家,相依为命的还有一只叫“花花”的小狗,孩子说,地震时,奶奶住在外屋厢房,保住了命,他是听见“花花”的叫声才惊醒的,跑出来后,见“花花”又回去找奶奶,他又回来找“花花”,才被砸到的。听到孩子的说话,我们几个又再次流下了眼泪。
几天下来,我们几个以成为“生死朋友”,我还调侃黄娟说,你还是医学院学生呢,为啥当初救起孩子,吓成那样,她回答我,不是的隋哥,我不是怕,我是一个女人,一个母性心情,看不得那凄惨的一幕,我说,黄娟你真好,不但长得漂亮,还那么善良,老天一定眷顾你,有个美丽的
人生的。
在成都站,我们几个人一起吃了饭,彼此留了电话,还说好在见面时,不要这种方式(救援),而是我来苏州看水,你来龙江看雪,吃过饭后,还是大家争先买单,最后我说服了她们,还是由我这个大哥做东吧!就算我们缘分定在汶川,再见塞北江南。
几年后我又接到黄娟一个电话,她欢喜的告诉我,已经分配了工作,还找到了心仪的那一半,是一个单位的,还把结婚照发给了我,只是我们都爽约了,我去苏州工作几天,没有叨扰她,她也没来我的家乡看雪,就这样,后来就没了电话。
今天接到晓玲的电话,哭着说黄娟白血病死了,所有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我又把画像定格到十一年前,那个美丽,善良的女孩,那个银铃般笑声的女孩,我痛心我到苏州为啥不去看看你,而她有空时,为啥不来我的家乡做客,我们不是约好了吗,为啥让最初的相遇,成为最决绝的一天,让最后的再见,永远不见,
黄娟,愿天堂把你的笑脸定格在最初我们相逢的那一天,更愿天下好人,一生平安………

作者:隋新刚
心理咨询师,自由撰稿人,喜欢亲近大自然,喜欢远足和爬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