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永恒之碑》
文/陈白衣
@碑前
翠柏如香火，传灯人籍籍无名
大理石广场凝固坚贞的海
烽烟的巨锁打开
冲锋之人，脸上依旧擦不去波涛
我们为这样的时刻
站成一条横碑
向另一座
竖向云端的碑
弯腰
一鞠躬
枪支从林间拔土而出
二鞠躬
啾啾鸟鸣抵达墓碑，变回子弹上膛
三鞠躬
十四位烈士挣脱石头，列队两排
前进
@守墓人
我闻历代为帝王权贵守墓者
众
为平凡人乃至无名氏守墓，唯：
凤台板张集
李氏
文传幼贫寒
父母早逝
八岁入寺为沙弥
四八年还俗
同年十月
有解放家乡之十四英烈葬于此
遂义务守墓，五十五年风雨如一息
又十六年
我到墓前为忠贞之人
录以文字
使五千年文明史，到此处，亦低头
@长风起，魂归来兮
遍寻不见
一朵花蕾是谁身上留下的弹孔
另几朵月季盛开如伤，怎么也捂不住
五月一日上午
天空转晴
艳红的鸡爪槭喷溅了谁的鲜血
绕郭徐村一周
发黄的大麦地复原烽烟的战场
我蹲下
碰触锯齿的麦芒，指尖升起细密的枪声
仿佛微风吹来
英雄一直隐身在侧
@烈士名录
相对牺牲
这是块后来的石头
相对他们
我们是沿枪声轨道后来的人
石上刻17纵，每排16名，末余4名
计：276个名字
从左向右数看一遍
未被柏树遮挡的陈白衣的陈姓
出现了十四次
我猜测其间似有似无的关系
不放心
又数一遍
@寻亲记
第二展厅
我给墙上的每张黑白照
翻拍
拍完第一面墙
新华在擦拭其中一张相片
第二面墙，第三面，四面、五面
拍完最后一面墙时
新华还在那里擦一张相片
“这是把我带大的姥爷”
他背向着我们
仿佛被时间重击了一下
又像是时间被重击
使我们暂时失陪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