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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峰山（长篇小说连载）
郑培勇
第十章 遍地开花
第一节 袭击界首
界首位于长清县万德镇最南端，与泰安搭界，是北宋时期开建的九省御道的长清段的南首，百里齐川至此豁然开朗，形成东西山岭相距十多华里的高地。因商业繁荣，又处于交通要道，是各界之首，故名界首。村中的圣济桥是九省御道上体量最大的一座桥，为全石结构，对明清时期交通发挥了重要作用，虽经数百年的承载碾压，桥体依旧坚固如初，桥上的石板无一断裂。桥南有一颗千年古槐，树高九米，树围四米，历经风霜雪雨，依然枝繁叶茂，一树一桥见证了界首这个千年古镇的沧桑。
村南的界首火车站此时正人头攒动、繁忙异常，来在武家庄乡的花岗岩，来自马山、双泉乡的铁矿石，还有万山、张夏、孝里镇的木鱼石正在被装上一节节车皮，通过胶济铁路送往青岛，然后装船运往日本。一群端着刺刀的鬼子冲着正在大汗百流的一群装卸工叽里呱啦的吆喝着...
人群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韩振、李志超已经在车站当了七八天的装卸工了，手上和肩头的血泡证明这项工作是多么辛苦，鬼子对装卸工人的惨无人道，也让他们恨的咬牙切齿。
佐佐木正抱着一瓶清酒自斟自饮，他敞着怀醉眼朦胧、含糊不清的哼着日本祝酒歌，油库被烧让土屋扇了十几个大嘴巴后，他被调到界首火车站，从繁华的县城调到这个终日与汽笛和火车轮子碾压铁轨的“咣咣”声为伴的四等小站，他不免有一种满目萧然的感觉，“呜”随着火车的一声汽笛，接着伴随着“吱！吱！”几声尖锐的哨音，火车装满，夜幕也降了下来，装卸工完成了一天的装卸任务，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地从站口挨个接受搜身检查，然后下班，佐佐木牵着一条吐着血舌的黑背军犬醉醺醺地走出车站值班室，突然，一名装卸工想起自己汗衫忘在了石堆上忘了拿，反身跑回石堆去拿时，佐佐木朝黑背做了一个手势，这条凶恶的狗飞也似的冲过去，一口咬住装卸工的腿疯狂的撕咬着，装卸工乱瞪着双腿不住的惨叫，周围的几个鬼子嬉笑的前仰后合，李志超攥起双拳就想冲过去，被韩振一把抓住...佐佐木取乐完了，冲着恶狗吹了一下口哨，恶狗跑回他的身边，带着满嘴的血望着狗主人，他轻抚着恶狗的额头，算是对这个畜生的奖赏。众人扶起大腿被咬的血肉模糊的装卸工无声的走出车站。
岚峪村八路军的营部里，韩振重重的把一条擦汗的毛巾摔在桌上，“打他狗日的！”“营长！小鬼子不是人造的，一天我都受不了了！”他冲魏晋怒气冲冲的说。
魏晋没有作声给他倒一碗水。韩振端起来就喝，“哎呀！你要烫死我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是心急喝不了热开水！”
“都侦察清楚了？”魏晋问道
“侦察清楚了！”“给我一个排，灭不了佐佐木，我提头来见！”韩振余怒未消，拍着胸脯说。
“那你把侦察的情况说说吧！”魏晋说。
“界首火车站现在有鬼子17人，有为鬼子工作的扳道工2人，信号灯2人，巡线工4人，厨师2人，下巴阻击战期间，我们袭击过一次，鬼子加了小心，在车站货场的南北两端盖了两个炮楼，各有两挺九二式机关枪，站台中间是站务室，也是鬼子的休息室。”
“火车的运行情况呢？”魏晋追问道。
“上午十点来一趟，下午三点来一趟，主要是拉矿石”韩振回答。
“你打算怎么打？”魏晋问道。
“还和上次打他一样，晚上摸过去，一通手榴弹解决了算球呗！”韩振满有把握的样子。
“那你别去了！我可不愿用我韩大连长的脑袋换佐佐木的脑袋！”魏晋斩钉截铁的说。
“为啥呀？我都侦察十来天了，我最了解情况，我不去谁去？”韩振委屈的象个孩子。
魏晋按了他的肩头让他坐下对他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上来，我就让你去！”
“你问！”韩振没好气的说。
“第一，站台、货场周围都有铁丝网，炮楼上都有探照灯，两个炮楼加站务室三个点，你怎么确保分别摸进去不被敌人发现？第二，一旦被敌人发现多长时间解决战斗。第三，敌人的援军从济南乘铁甲车到来需要多长时间，援军来了怎么阻击？第四，你刚才说装卸工被鬼子军犬咬了，说明鬼子在上次被袭击后，加强了警备，怎么对付鬼子的军犬？”魏晋一连串问了四个怎么办，韩振一时蒙圈了。见韩振没有说话，魏晋接着说：
“这是鬼子扫荡后，我们主动出击要打的第一仗，事关队伍的士气和根据地人民的期盼，来不得半点疏忽，要把各种因素考虑全面，这一仗我们只能胜不能败，不能只靠满腔热情去打仗！也不能打无把握之仗！”魏晋说完。韩振半晌没说话，他钦佩的望着魏晋心想：“每逢大事有静气，营长现在有大将风度了，我有差距了，确实考虑的周到”想到这里才红着脸说：“营长！你说的对！我现在真是无法望其项背了！”
“你少来这套！我如果去货场见到鬼子放狗咬人，说不定我还忍不住动手呢！”“拍马屁的事，不是你韩振能干的活呀？快把耀南、页文叫来我们商量上了怎么打吧！”魏晋亲切地推了韩振肩头一把。韩振痛快的“嗯”了一声去叫了...
界首村的刘大厨做一手好菜，十里八村有个红白喜事、婚丧嫁娶的都会请他去主勺。鬼子来了以后，被“请”到火车站做饭，工钱少不说，饭菜一不和胃口就会招来鬼子的拳打脚踢，还得陪着笑脸，连连称是，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卧病在床的老娘，他早就远走他乡了。
今天是马套村老李值班，象往常一样，老刘下班直奔村里的妙手堂药铺，找掌柜的给老娘抓了治胃病的药，急慌慌地回到家里，一进大门就喊：“媳妇！我回来了，快给娘熬上药！”
“当家的，你先进屋说，来客人了！”刘大嫂在屋里招呼着。
老刘推门进屋时，见屋内的炕沿上坐着两个人，炕头放着几副捆好的中药，见老刘后，从炕沿站起和老刘打着招呼：“刘大哥！”
“你们是？”老刘觉得面生迟疑着问。
“刘大哥！你别害怕！不瞒你说我们是八路军独立营的，这是我们营长魏晋！”韩振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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