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的步行街上走两步
文/陈祥建

启封后,蓄积待发的武汉迅速恢复了勃勃生机。
凄风冷雨中,寂静了几个月的汉口江汉路步行街也热闹了:挖掘机爆破锤声、挖土声、电锯声、汽车吊吼声、货车喇叭声,声声刺耳...扰的刚刚静下来的心,躁动不安起来。
江汉路步行街位于汉口中心地带,南起武汉关, 横穿中山大道、京汉大道、北接解放大道,全长约一千六百米,宽约十至二十米。清末时曾经是英租界的洋街,周围大街小巷既有气势恢宏的欧式大楼和经典舒适、安静的住宅,也有浓郁的现代商业、人文气息的味道...不愧为″百年商业老街"。在大武汉封城时,这座长街一直敞开着,可是现在武汉启封了,它却关闭了。
绕过几道围挡,穿过几条小巷,钻过一道窄窄的小门。这就是号称"天下第一步行街"?:满目疮痍、碎石瓦砾,那乱七八糟的围挡、棚子、垃圾、破玻璃等塞满街道,十几台挖机、吊车、登高车、运渣车等穿来跑去。几十个戴着安全帽、口罩的工人,拿着工具在各自岗位上正忙着。那曾经金碧辉煌、霓灯迷幻的临街楼面,被横七竖八的脚手架、塑料网遮住。如果不是几个悬挂的路牌,谁相信这是武汉最时尚、最繁华的闹市中心?真以为到了拆迁的棚户区。
敲敲打打的街两边围栏、脚手架间隙里,散布着零零散散几家商店,在夹缝中冷冷清清的经营着。灰雾沙风里,玻璃门里隐隐约约透出几点摇曳的灯光与摩登服装,显示出曾经的辉煌与生机。
杂草地里,搜寻到了曾一直引以为豪的站在步行街路中间,灶火熊熊、正下着热干面的老师傅,如今被人戴上口罩和放水女、挑水郎的铜雕像一起,倒伏在阴暗的墙角落里。另一边的泥水乱石中,看到了正坐在竹床上,聚精会神的下着象棋和站在旁边端着茶杯悠闲自在观看着的铜雕。我正在寻思如何给二位拍照时,有人叫我赶紧离开,轰隆隆的挖机开来了:要请这两位有20年″乘凉棋迷"的赤膊师傅挪挪位...



记得半年前,为迎接世界军运会,政府花了几千亿,把武汉打扮了一番。步行街也修饰一新,附带拆除了临街所有有障形象的防盗网和窗台上的晒衣架。
才过几个月, 才熬过了寒冷的冬天、避开了猖獗的病毒,才盼来了云开雾散的春天。正想深深呼吸久违的清新江风、轻松舒展困顿的身体的时候,却开来了这些张牙舞爪的大型工程机械。
住在附近的住户和单位, 在享受刺耳的噪声、呛鼻的灰尘中,也有幸亲眼目睹了:卸下妆之后那些神秘的欧式大楼内外真实面目,见识了能照出人影的步行道上大理石地底下,那难得一见的一些秘密。当我把这些图片发给朋友们时,惹得那些好奇的朋友,特地从各地赶过来,亲自感受一下一百多年前的步行街到底是什么样子?还别说,在繁华的废墟中走了几步,有朋友就发出感叹"闹市中的荒凉、苍桑美""原生态的步行街",还兴趣盎然拍照、合影留念。有朋友问:好端端的街、平展展的路,政府为什么要花巨资拆掉重建?有的说可能嫌街旧了、落后了吧?有的说这都是政府、专家的事,来一个新领导都要显示自己卓越才能,拆有道理建有道理...有朋友说:如果是这些原因的话,那么北京故宫里凹凸不平的地砖是否换成大理石?长滿青苔的城墙应该贴上瓷砖?那锈迹斑的城门是否换成不锈钢?...
闹市中,每一项改头换面的政绩工程背后,都在无情抹去人们熟悉的记忆和怀旧情绪。
(陈祥建写于 2020年4月25日)






作者简介:
陈祥建,男,1957年7月出生,长航退休工人。1980年开始在《海员文艺》巜长江日报》巜武汉晚报》巜中国交通报》《中国河运报》《长江航运报》巜深圳特区报》《乌鲁木齐晚报》《荆州报》等报刊杂志发表诗、小小说、报告文学、新闻报道等。90年代弃笔从商,2018年7月同学聚会,发现网络平台,一年多来发表了近一百来篇文章,现在笔耕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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