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立夏
胡萍
忽至的立夏一招手,舌尖上的美味也走进万户千家的生活中。地里的豌豆、蚕豆熟了,山上、水边、田畔的水竹笋在雨水的滋润下,蓬蓬勃勃地长了出来,樱桃也结出玛瑙似的累累果实。我们好久没尝新的舌尖,又开始了美食的饕餮之旅。
豌豆和蚕豆就像一对双胞胎姐妹,几乎同时在立夏时节成熟。小时候我们没零食吃,蚕豆就是我们的零食。等它成熟了,我们小孩子会偷偷地摘些蚕豆荚,剥开后把蚕豆插在竹签上,捡来树枝生火烤了吃。随着一缕蚕豆的香气袅袅升起,我们迫不及待地把烤熟的蚕豆塞进嘴里,那个香啊,让人一辈子难忘。我们一个个吃得嘴唇黑黑的,玩起来格外有劲。母亲则会把豌豆、蚕豆跟糯米一起煮饭,加入猪油、盐,吃起来唇齿生香,又很经饿。母亲说,立夏吃了豆煮糯米饭,可以强身体,防生病。
立夏时节,也是吃竹笋的日子。家乡的竹笋,不是楠竹笋,而是水竹笋。山坡、路旁、水边随处可见它们亭亭玉立的倩影。那些日子,村里的大人小孩,一大早就拎着篮子,去水竹林里抽竹笋。村里的大樟树下,经常可看到妇女们坐在一起剥竹笋的情景。剥去皮的竹笋绿莹莹的,青葱如玉,用开水焯过后,跟腌菜一起炒,味道特别可口,是我们百吃不厌的山珍。吃不完的,母亲会把它们晒干,密封储藏,到了冬天,发了水后跟腊肉一起炒,又是一道别有风味的美食。
樱桃好吃树难栽,樱桃这难得的鲜果,亦在立夏时节送上我们的舌尖。我家门前栽了两棵樱桃树,三月初,樱桃花凋谢后长出米粒大的樱桃,两个月后,樱桃便大如豌豆了。可还没等到樱桃成熟,却被鸟儿或村里的孩子们摘去了。有一年,父亲心生一计,用硬纸做了两个牌子,在上面写下“打药”两字,分别挂在两棵树上,这一招果然奏效,再也没人敢摘了。密匝匝的樱桃由青转黄,又由黄变红,如赤玉玛瑙,在绿叶的掩映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时候,父亲乐呵呵地摘去牌子,邀请左邻右舍来采摘品尝。
谚语云:立夏胸挂蛋,孩子不疰夏。据说,夏日里孩子们容易腹涨厌食,所以每到立夏这天,母亲一定会煮些鸡蛋给我们吃,让我们消食健胃。不管这个说法有没有效果,我们见了熟鸡蛋,都是乐不可支的。那时我们女孩子流行用毛线编织小网袋,把熟鸡蛋放在袋子里,挂在脖子上。既为装饰,又是炫耀,一直到出够了风头,才小口小口地慢慢吃掉。
立夏之后,桃李杏渐渐成熟,我们吃的水果渐渐丰富起来,乡村的空气里,处处洋溢着香醇的气息,千家万户的日子中,更弥散着甘甜与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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