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
文/吴德忱 诵/兰语丽音
沿着河边散步,和煦的阳光照射下来,穿透面颊,穿透衣裤,像胸前放着一盆火,烤得你暖洋洋、热乎乎的,感觉春天真的来了。
虽然过了惊蛰,大地的冰雪早已销声匿迹,但河还没有完全解冻。冰面上零星浮现出一汪一汪的水。这是开河的前兆,一米多厚的冰层完全融化尚需时日。

环顾四周,万物依旧。除温暖的气息外,唯一让你有新的惊喜的就是:河岸一排排柳树棵棵返青,横直望去绿意特别扎眼,宛如一层层薄薄的豆绿色纱幔。随手弯下一缕,无从断折,微绿色的皮包裹着柔软泛白的枝骨,弹性极佳,一松手由半圆变成了一线枝条。谁是最先感觉春天的气息的呢?是苏轼在“惠崇春江晓景”里边的“春江水暖鸭先知”的“鸭”,还是“正是河豚欲上时”的“河豚”?还是有别的标志?这在江南一带我真的说不准。但在北方,我觉得最知春的应该是柳了。人们往往把春与柳联系在一起,春柳,春柳,呼唤着柳树的名字,极其亲昵呢!
我喜爱春柳。孩童时,每到春天,我们就把返青的柳条做成叫叫,吹着漫山遍野地跑。也没什么调,也不会什么歌曲,只是吹出响声就好。春夏之交,柳树种子开始做芽打包,我们叫它“棒棒狗”,摘下来玩,有时放在嘴里嚼,享受那淡淡的苦苦的清凉的感觉。

稍大一些,看见父兄们也特别珍视于柳。他们用细长的柳条编筐窝篓,作为装载运输的工具。有的刀把、锄头把等都是用柳木做的。对于成材的柳木用处就更大了,可以做盖房子用的梁坨和椽子。柳树墩可以做成菜墩,余下的是上好的烧柴。
读书了,对柳有一种别样的人性化的感觉。这大概是受古代文人墨客对柳情有独钟影响的缘故吧。也许,我自己也说不准。反正我特别喜欢他们对柳的痴情,以柳比拟,与柳述说.......

白居易就把“春”和“柳”看成一样重要。他在《别柳枝》中写道“两枝杨柳小楼中,袅袅多年伴醉翁;明日放归归去后,世间应不要春风”。不管是“我”离开了柳,还是“柳”离开了我,既然没有了“柳”,我们还要“春风”有什么用呢?!好像“春风”专门为“柳”而生成和存在的。
贺知章的《咏柳》,更是千古绝唱。“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绿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一株碧玉装扮成的柳树,如同化妆过的美人一样婀娜多姿,那下垂的条条柳丝如缕缕丝带楚楚动人。
在日常生活中,人们把柳比喻美。我在一首《春柳》的诗中唱道:“春天的柳,少女的眉,不施粉黛,也惹人醉”。古人比作惜别,用“折柳”。如戴叔伦的《堤上柳》:“垂柳万丝绦,春来时别离。行人攀折处,是妾断肠时”。有的还想借助长长的柳丝,把要离别的情郎拴住。如雍裕之的《江边柳》,“袅袅古堤边,青青一树烟。若为丝不断,留取系郎船。”
人们为什么这么歌颂柳,以柳自喻呢?除了柳的风流俊美,柳的姿态婀娜,柳与春相伴外,我觉得与柳的风格和品德有很大关系。

柳是极普通极平凡的树种。它不雍容华贵,不善张扬,枝条繁茂而自然垂落,也无旁生,更无招花惹蝶之嫌。它一木能独立,众树能成林,即可当风景,又可当建材,随时准备为老百姓粉身碎骨,死而后已。
柳,有极强的生命力。它不择地势,只一柳条而已,插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无需浇水施肥,年复一年便茂盛起来。“无意插柳柳成荫”,既是意外的收获,也是对柳的赞誉吧。
原创首发

作者简介:吴德忱,长期从事财政经济工作。在职期间,在全国和地方报刊发表财经济论文(文章)七十余篇。曾受聘吉林大学社会发展研究所客座教授。退休后,与文学结缘。先后出版散文集《秋风絮语》、诗集《甲子放歌》。现已夕阳西下。不图功名,只求快乐。

主播:张丽,网名:兰语丽音,喜欢诵读,愿意用声音传播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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