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岁月——麦场

文‖子墨

      临近傍黑的时候，躁了一天的蝉声也开始疲倦下来。只留下那么一两只还在努力，声音却已经没有了那份嘹亮！

       麦场里，从坡里赶回来的大人们，正忙着收场。他们把晒了一天的麦粒，筑成一个一个圆圆的麦堆。然后，把用麦秸秆打成的草苫子，从麦堆底部开始，用手托住苫子，围着麦堆转，动作娴熟的把苫子一圈一圈地由下而上，苫在了麦堆上，手和脚配合的恰到好处。这样，晚上的露水和湿气就打湿不了麦粒，就是下雨也不怕了。

       这时的麦场便是我们的乐园 ，我们在忙碌的大人们和麦堆之间穿梭，跑跳追逐嬉闹。一有个不小心撞在麦堆上，便会引来大人们的一声声呵斥。麦场的上空飞满了凑热闹的蜻蜓，密密码码的。它们旁若无人的，在我们的头顶上飞来飞去。有时也会飞的很低，触手可及，但确怎么也抓不到。偶尔，有的会和疯跑的我们撞在一起。撞了头上的，耳朵里就听“嚓”的一声，被撞的地方麻麻的感觉，还没等被撞的人反应过来，那家伙便一个飞窜，扎进了黑幕朦胧中的夜空，已经无影无踪了，速度快的令人咋舌。恼怒的我们就抄起大人扫麦子用的竹扫帚，对着空中飞来飞去的蜻蜓扑打起来。我们在追，蜻蜓在飞，场面混杂慌乱。

       西边的天空红红的像血染，将要没落的太阳，映照着这个疯狂的战斗场面：一群七高八矮的孩子，正挥舞着扫帚，扑打着天空中密密穿梭着的蜻蜓。蜻蜓就象战斗机一样，被一个一个的扑打下来。孩子们满头的汗，在微弱的夕照下闪着油亮的光。等到大人们收拾完了，天也黑了下来。孩子们便扛着扫帚，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扛着木锨木耙的大人后面往家赶。

      各家的灶烟早已经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烟味；玉米面饼子味；和大白菜炖粉条的香味。引得他们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于是他们加快了回家的步子，把一片说黑不黑的朦胧夜色甩在了屁股后头。血色的天幕只留下几只晚鹜翻飞，顾影自怜。

      土坯制成的火炕上，女人早就在炕桌上准备好了饭菜，男人们就着芥菜疙瘩咸菜，白菜炖的粉条，有滋有味的吮着沽河老白乾。年始年终的岁月里，尽是沽河老白乾的酒香。在那个曾经的年代里，老白乾充实着男人们的生活。

      收音机里这时播开了刘兰芳的岳飞传。累了一天的男人们女人们，这时便都沉醉在了，刘兰芳慷慨激昂有声有色的说书声里。他们忘记了疲劳，思绪融进了八百多年前的岳家军里。纵马驰骋，挥戈呐喊，旌旗摇曳。刘兰芳的声音从每家每户的窗缝里，门缝里钻出来。溜走在无人的大街上，游荡在夜色的天幕里，滞留在了大人们汗滴滴落的田地里，生根发芽。 

      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饱后，便闪到土炕的角落里躺下，伴着昏黄的煤油灯的煤油味；伴着香喷喷的玉米面饼子味；在岳家军的马啸嘶鸣中，沉沉的睡去。

作者简介：崔钦峰（子墨）。祖籍山东青岛，现居泰安。爱好文学，偏爱散文诗，散文。春花研墨，春枝为笔，笔墨生活，书画人生。把生活揉进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