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大峰山（长篇小说连载）
郑培勇
第六章 马湾起义（马山起义）
第一节 回归故里
大峰山渐行渐近，冯鼎似乎看到了闫楼村的炊烟越过南坦山那浑圆的山顶正在袅袅升起，甚至感受了到炉火烧就的热炕上的家的温暖。这一年经历了的徒骇河之战、德州血战，亲自指挥了流坡坞阻击战，太多的九死一生，竟然使这战火淬炼的钢铁男儿泪眼朦胧，百感交集，思绪万千。从“身似浮沉雨打萍”的困惑走向了“直挂云帆济沧海”的征程，是“物是人非”，还是“走向新生”......
不知不觉，一行众人借着从云缝间洒落的散碎的月光，走到了闫楼村的盘山路......突然，村口一棵树倒了下来，在寂静夜空中发出“哗”的一声。
“有情况！”冯鼎轻声说，”大家半蹲在地上屏息观察，“原地戒备，我去看看！”。其实通过观察他心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他贴着崖壁走到村口，石梁的后面，影影绰绰有人影，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出来吧！”
“大哥！”魏晋连跑带爬的窜了出来。
“用上消息树了？”冯鼎问。
“这不你教的吗？”魏晋摸着后脑勺调皮的说。
“我教你晚上用消息树了吗？晚上远处能看见吗？不动脑子！”冯鼎朝后面一挥手。赵明新、冯乐他们走了过来。王燕、韩振、夏业文、董梦超几个人也从山梁后面爬出来，二人拿着两支老套筒，见是自己人，把枪背在肩上围拢过来。
“赵书记！二哥！”魏晋、王燕同他们一一握了手，向家中走去，魏晋则围着大哥问这问那......
现在魏晋家南面的书房，已经是各乡农学校负责人的联系点。万晓塘见赵明新他们来，马上从昏黄的灯光中站起来。
“赵书记！”晓塘快步向前，握住赵明新的手。
“流坡坞阻击战，我们都知道了，打的好啊！打响咱们党山东战场上的第一枪啊，我们长清支部也在研究下一步的工作方向，您来了，正好给我们做一下指导！”万晓塘说。又和冯鼎、冯乐等人握了手。
魏晋安排手枪队人进地窖休息，南书房里剩下赵明新、冯鼎、冯乐，还有长清支部的万晓塘、魏晋、王燕、韩振、夏业文、董梦超几个人。
赵明新说：“同志们，12月27日，日寇已经占领济南，30日又占领了长清城，火烧西三里庄，在长清烧杀抢掠，犯下滔天罪行。不愿做亡国奴的劳动人民、青年学生、学校教员都行动起来了，组成了各种各样的抗日武装。12月26日，中央派廖秀标同志来山东，在长山发动了黑铁山起义，组建了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五军，攻克长山、淄川、邹平等县城，打开了抗战新局面，现在部队发展到了30个中队，5000多人。”
“好、好、好！”万晓塘他们都群情振奋，轻声的叫着好！
“组织决定我任第五军政治部主任兼鲁北抗日支队政委，冯鼎同志为支队司令员。”赵明新介绍到。
“大哥，你当司令了！”魏晋用胳膊肘撞了冯鼎一下，轻声的说。
赵明新接着说：“这次我和冯鼎、冯乐同志来，主要任务就是帮助你们，把长清抗日别动队建立起来。这两年，在你们长清支部的领导下，乡农学校发展的比较好，群众基础也好，地理位置也好，你们要充分发挥这些优势，尽快组织自己的武装，按省委的要求就是，脱下长衫，走上前线。”
“书记，不，政委，我们的农校队员人数是不少，魏晋、夏业文、韩振、董梦超他们几个农校的人加起来也100多号人，可是武器不行，就三四只老套筒，其余的都是大刀和梭枪之类的，队员们的热情是高涨，但不能形成战力啊！”晓塘为难的说。
赵明新：“这次党组织派我们来，就是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的！”
魏晋：“太好了，太好了！大哥这次给我们带来多少支枪啊？”
冯鼎制止道：“别吱声，让政委把话说完！”
“我不是给你们带来了枪，而且给你们带来一个军械处长，让他给你们发枪。”他冲着冯鼎笑了笑，把他拉了起来。
冯鼎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庄重的说：“同志们，说老实话，我们这次来除我们随身携带的十几支枪外，现在我一支也给大家发不了”，大家顿时一脸沮丧，“但是我保证，不出一个月，我让在座的每位都能用上快抢，而且尽可能让其他队员也都用上枪，形成战斗力！”
“啊？”众人都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
“你去买呀，还是去偷呀。”魏晋哼哼道。
“不是去买，也不是去偷，而是去拿！”众人更是半信半疑了。
“去哪里拿？”韩振问。
“去敌人那里拿！”冯鼎回答说。
“说的轻巧，敌人就听你的？”魏晋嘟囔着用戒尺敲打着自己的腿，一副小孩子撒娇的样子。
“同志们，我们要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要开动脑筋，多想办法，让敌人乖乖的听我们的。兵法有云，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大家想想，我们拿了敌人一支枪，我们没花钱，有了一支，就相当于比原来多了两支。敌人少了一支，必须花钱买或者造一支补充，一反一复，我们比敌人赚了多大便宜？，四倍的便宜，合算不合算呀！”冯鼎说。
“理是这个理，可究竟怎么办呢？”大家交头接耳小声的说。
“这样啊，同志们听我说，我和政委来的时候，顺便到长清县城侦查了侦查，你猜我看到谁了？”冯鼎煞有介事的问。
“看到谁了？”魏晋像是突然来了精神凑过来问。
“看到小时候揍你的那小子了”，冯鼎捶了他一下“马在山！看到他怎么了？”魏晋一下像泄漏气的皮球重新坐下。
“他不是在保安营当营长吗？鬼子来了，他早跑了，还敢在县城？”魏晋疑惑的问。
“这小子！”冯鼎狠狠的说：“他在流坡坞摆了我一道，鬼子来了，他脚底抹油跑惠民武定府了，鬼子打武定府他跑到长清，鬼子打到长清，这小子一枪没放直接投降当了汉奸，现在是长清维持会皇协军县大队大队长了。”
“当汉奸了，马上过年了，看他还有脸来家过年吗？”魏晋、王燕都说。
“这种人还知道要脸，你抬举他了，他连祖宗都不要喽！我在路上就琢磨怎么收拾他！”冯鼎咬了一下牙，接着说：“这不弄枪吗，咱就从他那弄”。
“快说说、快说说，怎么弄大哥！”魏晋急切的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离过年还有20多天。你先到城里去，把维持会的人员构成、装备配置、活动规律摸清楚，最好搞一张维持会里房屋结构平面图来，到时，咱们好好给他过个年！”冯鼎说。
“好！明天我就去办！”魏晋腾的站起来说。
“晓塘！”赵明新说，“你们支部其他成员，利用这段时间马上动员发动，把所有队员分好组安排好负责人，强化一下纪律，做好打仗的准备。”
“是！我立即安排。”晓塘严肃的说。
第二天，赵明新见了魏老先生，冯鼎也把这一年来的事，挑重点的说了。
魏老先生说：“赵先生，孩子跟着你干，我就放心。你们什么党，我不懂，但我知道你们是为了老百姓，为了中国人，为国家，有你们在，中国就不会亡！”说完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冯鼎赶紧扶他坐下。
“爹！今天我们就走，我们十几个人目标太大！，必须找个僻静的地方。”
“天这么冷，你们去哪里呀，哪也不要去，就在咱家地窖里，吃喝也有个照应，别随便出来进去就行了。”魏老不容置疑的说。
“燕子！”
“哎！”王燕答应道，“干爹。”
“在你们家墙上多盯着点！”魏老说。
“干爹，你放心，我爹盯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魏老说。
“那就打扰老先生了。”赵明新说。
“哪里的话，我成了你们的外人了吗？”魏老自嘲道。
“不是，不是爹，我们从命就是。”冯鼎给赵明新使了个眼色。
地窖里虽然挤了点，但有火盆，人又多，挺暖和。赵明新还利用这段时间，领大家一块学了毛主席的《论持久战》，以时间换空间，积小胜为大胜，大家都受益匪浅。冯鼎则向同志们讲一些作战的战术，如何交替掩护；怎样匍匐前进；低姿前进；怎么瞄准射击；怎么协作翻墙等等，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不知道打仗里面还这么多道道......
第二节 搜集情报
长清县城位于黄河东岸，西距黄河六公里，地处水陆交通要道，有四个城门：东为青阳门，南为南熏门，西为西城门，北为拱宸门。有门楼四座，角楼四座，城内有佛缘阁、钟鼓楼，县城主要街道有三条，县衙以东为辛街，以南为孝堂街，以北为青龙街，有大、小街道二十三条，每逢二、五、七、十日为集。
农历腊月二十这天，魏晋、夏业文用独轮车推着一车白菜，走南熏门进了城区，经过孝堂街、水鸣街到菜市街去赶年集卖白菜。到县立中学门口时，魏晋和传达的老王头说，校长张耀南要了一车白菜，让他通报一声。老王头到校长室做了通报，两人把白菜推到学生食堂，过了秤，魏晋两人去校长室找张耀南结账。一进门，张耀南反手关上门（张耀南是魏晋、夏业文的县立师范学校的同学，是我党领导的中华民族抗日先锋会会长）说：“你俩咋这身打扮，如果不来通告姓名，我真认不出来了。”
“闲话少说，这次来事关重大，没来得及提前通知，我把情况和你说说”魏晋把此行的目的和张耀南说了。
张耀南说：“维持会在阁北路26号，县大队和维持会在一块儿。”
“维持会咋不住县公署呢？”魏鼎问。
“现在县公署是鬼子的司令部。”张耀南说，“我可告诉你，你们这次行动，我也要参加。我受够了小鬼子的气了。我还有60多个民先队员呢！”。
“先不说这个，我此行的任务和你说了，还有维持会布局图咋办？”魏晋问。
“维持会的全部情况，在佛缘阁上看的一清二楚，何不......？”
佛缘阁位于县城的西北部真相寺中，是一座八角三层的元代佛教建筑，西侧是全阳塔，据说塔内有真佛舍利，为六层实心六角塔。苏轼途径长清县时，接朝廷旨意任命吏部尚书，认为是佛祖保佑，高兴之余捐两枚佛祖舍利，并做《齐洲长清县真桐院释迦舍利塔铭》，而建此塔。
张耀南领魏晋、夏业文进真相寺来到佛缘阁。阁内，以前多是卖佛挂件的小贩，战火燃起早已人去楼空。三人踢开散落在楼梯上的杂物来到三楼。北侧是尘封已久的花格窗，窗纸已经破损，随便撕出几个洞来，维持会院内的情况一目了然。
维持会早年是县丞的府邸。是一个两进的老式院落，前院十三间房，北面五间正房，东西各四间厢房。穿过正房的中厅，后院北侧有五间正房，东西两侧各两间厢房。前院正中是大门，门廊下面有警卫室上面有门楼。
魏晋他们在阁楼上观察了一天，直到夜幕升起看不清了，才回到县立中学。魏晋把阁楼上绘制的布局图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前院两侧的厢房是伪军的宿舍，中间五间正房是厨房和饭堂，后院正房是维持会长和县大队长的办公场所。大门门口有两个哨兵，门楼上一个，门楼一楼是警卫室，中午12点交班，下午4点钟交班。能看到的情况就这些，魏晋总觉得不行，就和张耀南说：“耀南，这些情况太肤浅，我们必须再进一步了解。”
张耀南说：“我再想想。”他在脑子里不断的搜寻着。
“哎？”张耀南面露喜色，对魏晋说，“我有个‘民先’队员郝云江，他叔叔就在皇协军县大队，能不能找他想想办法？”
“好、好，赶快找他找！”魏晋催道。
郝云江的家中，张耀南跟他通报了情况，郝云江说：“没问题，我小叔早就不想干了，让人家指着脊梁骂汉奸，连我在我们学校都抬不起头来。今晚我就去找他，他不远！就在水鸣街。”
不一会儿，郝云江领着他小叔就来了，说是小叔，其实比郝云江大不了几岁，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进门后自我介绍：“我叫郝亮昌，现在县大队二中队列兵，去年刚进的保安营，跟着马在山惠民、济南的转了一圈，一枪没放，成了鬼子的人了，我他妈的窝囊！想不干了吧，马在山这小子说谁要不干就枪毙，没办法！现在弟兄们就是混口饭吃。”
“我们是山东抗日救国军第五军的。”魏晋报了大哥的名号。
“你的处境我们都了解，但是你要知道，你是中国人，不要干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我们找你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老老实实的配合。”魏晋煞有介事的说。夏业文忍不住想笑，张耀南拽了一下他的衣襟。
“是，是。我啥都告诉你们，只要我知道的。”郝亮昌诚惶诚恐的应着，并介绍了情况。
根据郝亮昌提供的情况，住维持会的伪军有120人，分为4个中队，一、二中队住前院东厢房，三四中队住西厢房，各50人。大队长马在山，副大队长吴学忠，警卫班15人，炊事班3人，警卫班的任务是门口值守（三班倒）9人，后院东侧的枪械库值守6人（三班倒），交班时间上午8点，中午12点，下午4点，晚上8点，凌晨4点，四个小时一班岗。
装备：每个中队三个班，各8人中队长1人。士兵配步枪一支，中队长手枪一支，总共是6支手枪，154支步枪，一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
大队实行两个中队一组的战备巡逻，单日一二中队值守，三四中队休息。双日三四中队值守，一二中队休息。休息期间，枪支弹药交军械库集中保管。
“机枪在什么位置？”魏晋待郝亮昌说完又问。
“门楼上面。”郝答。魏晋把郝亮昌说的情况都在图上做了标记，又详细了解了鬼子的部署情况.....
“好，你回去吧！”郝云江送郝亮昌嘱咐到：“叔，今天的事可不要乱说。”
“我傻呀，说了，鬼子也要了我的脑袋，放心！”郝亮昌说。
“耀南，现在学校也放假了，今天在你这住一宿。明天我们一块儿回闫楼一趟，这次行动离不开你呀！”魏晋说。
“我就说嘛，要我们‘民先’队员参加。”耀南高兴的说。
冯鼎对魏晋提供的情况反复的进行了研究，一种方案在脑子中形成，又很快被自己否定。又一种方案，又被否定。“这次是深入虎穴，必须慎之又慎，一招失算，满盘皆输”冯鼎心中暗想。
“老三，”冯鼎对魏晋说：“鬼子的情况你摸清楚了吗？”
“嗯，驻长清的是柳川珶第五十九师团的一个大队，大约200来人，大队长叫土屋立秀，驻扎在县公署，离维持会隔着四条街。”
“知道了。”冯鼎又陷入沉思中。西太平街，北门大街，南门大街，南关街......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形成，他又在地图上反复进行了推演，这才把大家叫到一块说：“这次行动时间，定在腊月二十五（1月30日）中午，因为夜晚四个城门紧闭，敌人也加强戒备，我们行动起来较为困难，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先机，最主要的是我们没法撤出了来，所以我觉得，咱这么办......”冯鼎把自己的计划做了部署。
第三节 调虎离山
腊月二十五，是长清的年集。一辆马车拉着两个大木箱，出现在南薰门的城门口，一个鬼子兵带着两个皇协军上来盘查。
“干什么的？”一个卫兵问赶车的车把式(冯乐）
“卖鞭炮的!老总。老总！拿两包，过年听个响？。”车把式冯乐说。顺手递过两包鞭炮。
“奥，开箱检查。”说着卫兵跳上车，掀开箱子检查了一遍，随行的几个人，夏业文、韩振等人赶紧每人又递上几包鞭炮。
“过去吧！”检查完毕后冲鬼子点了点头。
“开路！”鬼子兵用刺刀义一指，马车径直来到南关大街的鞭炮市......
东面青阳门，王铁汉、魏晋、王燕、牛本壮都穿上了打把式卖艺的行头，李在行用小推车捎着两座豆腐，通过城门口的检查，也进入城门。在阁北路和南关大街的路口，找了一块空地，王铁汉敲着锣：“老少爷们！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有人的帮个人场，有钱的帮个钱场！” “咣咣咣”，一会儿就围上一圈人。“光说不练，假把式，乡亲们上眼了！”冲着魏晋一点头，魏晋收拾利落了，双手一抱拳，一套心意六合刀上下翻飞，一招一式连绵不断，引得围观的人叫好声不断。他练完了，王燕来了一套拔步连环拳，闪转腾挪，行云流水，刚劲有力，又赢来一阵阵喝彩声......
接近中午的时候，冯乐赶着马车过来，冲王铁汉一点头。散了场子，把刀枪剑戟的家什装上车，由东往西沿阁北街走。走到无人处，魏晋从李在行豆腐里（枪藏在豆腐里面），掏出四把手枪，牛本壮、李在行、冯乐分别拿了插在腰里，用衣服盖了，向维持会方向走，刚走到维持会门口，就听南大街鞭炮市方向“轰”的一声，然后，鞭炮声四起，紧接着听见有人喊“鞭炮市爆炸了，着火了”.....
只见南大街鞭炮市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鞭炮声、喊叫声交织在一起。“滴滴”，维持会的警笛响起来，一中队二中队的值守伪军50来人，乱哄哄门口集合列队。马在山亲自带队，向鞭炮市跑去......
等大队人马离去，冯乐小声的说：“行动！”维持会的两个门卫不知死活还出来看热闹，说时迟那时快，牛本壮、李在行一人一个，立掌辟脉，就把两人弄晕了，然后拖到岗楼里。魏晋趁机“蹭蹭”几下就上了阁楼，阁楼上的卫兵听见动静，以为是换岗的呢，埋怨道：“怎么才来？”魏晋也不做声，一枪托就把他砸晕了。然后，把手枪插在腰里，端起机枪就冲下楼。到了门口，朝佛缘阁一招手，埋伏在真相寺的‘民先’队员20多人，从真相寺的北门冲了进来。按照分工，冯乐、牛本壮带人也收拾了军械仓库的两名值守卫兵，李在行带人绑了3名炊事兵。魏晋一脚踹开警卫班的值班室门，五个人正在里面掷色子，赌的昏天地暗...
“不许动！动就打死你！”5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傻了，看着黑洞洞的机枪口和凶神恶煞般的魏晋，都乖乖的举起手蹲在地上，浑身上下直哆嗦。
“老实点，看中国人份上，今天不取你们性命，今后如果帮日本人欺负中国人定杀不饶。绑了！”“民先”队员们七手八脚的绑上，又堵了嘴。这时，冯乐、张耀南指挥着“民先”队员们，迅速把枪械仓库的枪支装进马车上的大木箱里，最后魏晋也把抱着的机枪也放了进去，同时喊了一声：“快撤，奔北门！”
北面拱宸门门口的“民先”队员按照事先的计划，早已等候在门口。见马车过来，张耀南喊了一声：“爆炸了，起火了，快跑呀。”四五十个“民先”队员夹杂着一些本已慌不择路要出城的人群，一起往城门涌。卫兵实在挡不住这潮水般的人流，象征性的朝天开了几枪，眼睁睁的看着人群消失在城外茫茫的山色之中......
第四节 马山起义
赵明新、冯鼎、万晓塘站在马山马湾庙前的山坡上，眺望着北面的长清县城，任凭凛冽的寒风吹拂着他们的脸颊，身后60多个乡农学校组成的队员已经列队整齐......
“快看！”万晓塘指着山脚拐弯处出现的一队人马。
“来了！”赵明新激动的说。冯鼎仔细分辨着人群中每个人的相貌，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他们每个人的平安，魏晋、冯乐、王燕、王铁汉、牛本壮、李在行......看见了他们脸上那激动的笑容，近而听见了他们欢快的笑声，他悬着的一颗心，才踏踏实实的放下。
三人快步的走下山坡，离着老远就听见魏晋那大嗓门。“大哥，我们回来了！”
及至近前，冯乐一个敬礼，报告说：“报告司令、政委、书记，小分队胜利完成任务！缴获步枪42支，大正歪把子机枪一挺，子弹5箱，小分队无人员伤亡，并带回‘民先’队员60人！”赵明新上前进一步紧紧的握住冯乐的手说：“好！任务完成的好啊”
冯鼎走到马车前，开了箱子，拿出魏晋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卸下弹夹，“哗啦”拉了下枪栓，跳出一颗子弹，他捡起来又押入弹夹中，插上弹夹，关上保险。对魏晋说：“会使吗？”
“不会。”魏晋红着脸说，“没使呢，那几个熊包子就投降了！”
“说一下战斗经过吧！”冯鼎笑呵呵的看着魏晋，他心里特别喜欢这个小弟弟，性格也有几分相像。
“说啥呀，好像敌人都是被你指挥的。”魏晋一副不过瘾的样子。
冯鼎深情的拍了他的肩头一下，说：“深入虎穴，干净利索，就算为兄亲往，亦不如也！。”文绉绉的拽了一句。
冯乐、魏晋对缴获的武器按计划进行了分配。
赵明新、冯鼎、万晓塘站在马湾庙的台阶上，冯鼎首先做了战斗总结。然后，赵明新说：“同志们，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首先我们打了一个漂亮的大胜仗，缴获了敌人这么多枪支弹药，手中有枪，心中不慌，我们干革命的底气更壮了！我们要拿起手中的武器，将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赶出中国去，把小鬼子赶出中国！”“民先”队员、农校队员群情鼎沸。
“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赵明新接着说，“经请示上级党组织，成立中共长清县委，由万晓塘任县委书记，冯乐任组织委员，韩振任宣传委员，魏晋任军事委员，夏业文任县委委员，隶属中共鲁西北特委领导。同时成立长清抗日别动大队，大队长冯乐，副大队长张耀南、魏晋。并成立四个中队，一中队韩振，二中队夏业文，三中队董梦超，妇女队长王燕”。王燕冲魏晋伸了一下舌头，大家热烈鼓掌。
赵明新接着说：“这是长清县第一支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马山起义就是我们走向胜利的起点，我们将从现在开始，从这里开始，掀开长清人民武装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新篇章。”
欢腾的人群，迎风拓展的“长清抗日别动大队的大旗”，满山遍野的松涛都见证了这一支英勇的抗日队伍的诞生.....
马山起义后，长清抗日别动队即开赴聊城和肥城一带，与山东西区人民抗日自卫团取得联系，上级党委决定长清抗日别动队改编为山东西区人民抗日自卫团第四大队，冯乐任大队长，韩振为教导员，魏晋为副大队长，张耀南为参谋长，万晓塘任独立团政治部主任，赵明新、冯鼎回鲁北领导抗日武装斗争。1938年10月，冯鼎、赵明新的部队改编为八路军东进抗日挺进纵队六支队，冯鼎任副司令员，同年12月任冯鼎为第二军分区司令员。赵明新任山东抗日救国军第五军政治部主任，开辟了清河区根据地，转任清河地区特委宣传部长。
作者简介：郑培勇 供职于济南市公安局 系济南市作协会员 主要作品： 诗集《芦荡》等； 散文集《昨夜的雨 今天的雾》等；小说《警察故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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