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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峰山(长篇小说连载)
郑培勇
第五章 流坡坞阻击战
(山东抗日战场第一枪)
第一节 弃暗投明
1937年冬天,日军大举进攻山东,时任山东主席,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率部进行抵抗,但德州血战,韩部损失三个师,加之,蒋介石调走韩部所属炮兵,军事上的不利以及和蒋介石的矛盾,使其放弃济南不战而退。魏鼎不能接受弃城而逃的事实,带领原手枪旅的牛本壮、李在行等十余人,带十只驳克枪,十余支汉阳造,到阳信投奔赵明新由乡农学校农友组成的鲁北抗日别动队。
在阳信县打磨王庄小学别动队的队部里,魏鼎紧紧握住赵明新的手,激动的说:
“保定一为别,
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
落日故人情。”
“书记,我这也算倦鸟归林吧?”
“我的魏大将军,你这可不是倦鸟归林,你这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呀!”赵明新同样激动的摇着魏鼎的手,
“我们别动队由你指挥,一定鹏程万里!”
“什么?我指挥?”魏鼎疑惑问。
“对,我已请示了廖秀标同志,任命你为鲁北抗日别动队大队长,我任政委!”
“不行,不行!我刚来啥情况都不熟悉,你另请高明吧!”魏鼎推辞道。
“我的同志哥,这是组织决定,你别再谦虚和推辞了,我相信你党也相信你。”赵明新重重的拍了拍魏鼎肩头。
“来,我让你再见一个人。”赵明新诡秘的说。
“谁?”魏鼎纳闷。
“一中队长!”赵喊道。
“到!”冯乐跑了进来。
“魏秦?”魏鼎惊喜到。
“大哥,还是叫我冯乐吧!大伙都知道我这个名字!”冯乐乐呵呵的说,魏鼎沉吟了一会儿,对赵明新说:“政委,你让我当大队长,我说了算吗?”
“只要不违反党的原则的事,其他的都说了算!”
“好,本大队长宣布两件事:一、本大队长从现在起叫冯鼎。二、一中队长冯乐改为二中队长!”魏鼎一本正经的说。
“为什么?”赵明新和冯乐同时问。
“政委,违反党的原则吗?”
“不违反。”
“那算数吗?”
“算!你快说原因吧,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两人异口同声。
“第一,我俩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就得一个姓。再说改了名不给家里惹事。第二,在家里我喊他,喊惯了老二,他突然成了一中队长,我不顺口。”魏鼎诙谐的说,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哥,嫂子和怀远咋安排的?”冯乐问。
“奥,都送回老家了,在山里安全点!”
“对。这样安排妥贴,你也能放手一搏。”冯乐赞许道。
“下一步,我就看你弟兄的,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了!”赵明新又提起了三人从通州回山东在路上的话题。
9月24日,日寇占领沧州,侧翼经盐山、惠民等地进攻济南。此时,济南已是一座空城,为了给济南的百姓转移争取更多的时间,经赵明新请示,上级党组织决定在马颊河一带阻击日军。经当时留守政府官员的联系,国民党方面负责阻击的是国民党的一个保安营,营长叫马在山。
“谁?”赵明新一说完这个名字,冯乐就问。
“马在山。”赵明新重复着说。
“大哥!”
“叫大队长!”冯鼎纠正到。
“大队长,是不是咱村马王爷的小儿子?”
“不会吧!那小子不是在长清嘛。”冯鼎自言自语道。
“奥,他是从长清调到惠民的保安营!”赵明新答到。
“大队长,这小子可不地道,咱得防着他点。”冯乐提醒道,
“......”冯鼎没有吱声。
“政委,作战任务下达了,我们去看看附近的地形吧?”冯鼎对明新说。
冯鼎和赵明新骑马,沿着马颊河一带整整转了一下午,到天黑了才回来。回来的路上冯鼎对赵明新说:
“政委,这个马在山,我和老二都不便于出面和他交涉,你去和他接洽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跟他要张地图回来。”
“好,我明天就去!”
第二天,赵明新起了个大早,带领一中队长薛汉三前往驻扎流坡坞的保安营驻地,接洽共同阻击的事宜。下午回来时,还真别说,真给冯鼎带了一张军用地图来。
冯鼎如获至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了大半宿,早上天刚蒙蒙亮,又骑马出去了。直到过了中午饭才回来,简单的啃了一个窝头,又把自己闷在屋里。
“政委!”冯鼎从屋里出来喊赵明新,其实赵明新等人都在院内,冯鼎一喊,赵明新就站起来走了过去。
“政委,我需要了解我们别动队的详细情况。”
“好,我马上组织开会。冯乐,你是总联络人,马上安排人叫各中队长来这开会。”
大约中午时分,各中队陆续到齐。赵明新开始介绍:
“一中队长冯乐,奥,现在是二中队长,介绍你中队情况。”
冯乐报告:“报告大队长、政委,二中队现有队员52人、三支湖北造,其余为大刀和梭抢,现在驻扎打磨王庄。”
“李健,一中队!”
“到!一中队现有队员共58名,五支湖北造,队部流坡坞村。”
“三中队!”
“到!三中队现有队员50人,三支湖北造。中队长薛汉三,副队长王道河,驻扎洋湖口村。”
“四中队!”
“到!中队长刘义民,现有队员47人,二支湖北造,驻扎劳店村。”
冯鼎越听越皱眉,听到最后眉毛都像拧成了疙瘩。
“政委,你再去一趟保安营,看能要点装备来吗?就我们现在的情况,只能说不堪一击。”
“好,我和汉三再去一趟,中午大家都不要走了,在这儿凑合着吃点,下午继续开会。”
赵明新去流坡坞,大约也就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脸色很难看。薛汉三进门把马缰绳扔给一个战士,也蹲在门口怄气...
冯乐凑到薛汉三跟前问:“汉三!说说,怎么样?啥情况?”
“怎么样?姓马的那小子,说他的装备还不满员,坚决不同意!”汉三哭丧着脸说。
“这个小王八羔子,我知道‘和尿泥的手塑不出佛爷来’,意料之中!,”冯乐说:“大队长,不要指望他,咱装备是差点,但我们的队员个个有满腔的热情,‘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
“精神可嘉!”冯鼎说了四个字,转过身又说了四个字:“谈何容易”
“政委,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了。”冯鼎说完,扭头又进了屋。
弃暗投明
第二节 运筹帷幄
11月9日,赵明新得到确切消息,日军柳川梯第五十九师团一部500余人,将于10日,在井上次太郎的指挥下,经天津盐山,走庆云度过马颊河,准备经过流坡坞攻占惠民武定府。
打磨王庄的队部里,赵明新、冯鼎他们正在开会。赵明新说:“现在消息已经很准确,日军将于11月10日经过流坡坞,攻击武定府。上级组织已经决定在流坡坞一带对日军进行阻击,这是我们鲁北抗日别动队的第一仗,也是打响我们共产党山东抗战的第一枪,我们一定要打好,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全体人员摩拳擦掌。
“现在由大队长布置战斗任务。”赵明新说。
冯鼎扯了一把身后椅子,站起身来表情凝重的说:
“同志们,我们这次的战斗任务已经很明确,是阻击和迟滞敌人,大家记住是阻击迟滞,不是歼灭。大家很清楚,我们只有200余人,加上保安营的300多人,总共也才500余人,并且装备落后。而敌人是王牌中的精锐,虽说也是500多人,但上有飞机,下有坦克,歼灭是不现实的。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胜而不殆。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现敌人人数与我们差不多,总体相比,我们处于劣势,所以我们必须以智取胜。”
“前几天,我和政委反复去看了周围的地形,我也详细研究了地图,我们必须充分运用有利的地形优势,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知天知地,胜乃不穷。”
“大家来看。”冯鼎把大家引到院中,害怕大家看不懂地图,用脚划出一块净土,用树枝划着给大家讲解。“大家看,日军过纪王桥到流坡坞,必走张洼头村,也必然经过张洼头村南的洼头底,洼头底中间是路,两侧是土崖,土崖上都是树,两侧土崖顶上是秋收后的地,咱这样,三中队!”冯鼎叫道。
“到!”薛汉三应。
“你们中队今天晚上就去把崖壁上的大树用锯把树干锯到三分之一,准备好竹竿、木棍,日军进入洼底后,将树推倒,给日军的坦克、装甲车设置路障。”
“是!”
“另外,崖顶的地里都是捆好玉米秸,大部分扔到洼底的路旁,我们没有汽油,就用我们的黑火药,都撒上火药。敌人来后,用树阻断道路的同时,把崖顶的玉米秸点燃了往下扔,烧狗日的。”冯鼎布置道。
“是!”薛汉三又应。
“你先别是,还有三,敌军被烧后肯定混乱,本壮,你带五个人带汉阳造六只,尽量多杀伤敌人。”
“是!”牛本壮应。
“四、等敌人醒过神来,进行反击时,汉三,你带40人,经纪王桥快速转移到流坡坞!”冯鼎给汉三布置完,用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叫道“王道河!”
“到!”三中队副队长王道河凑了过来,“你等敌人追击薛汉三后,带十二人进入洼底,收集武器。牛本壮在崖顶警戒,待王道河撤出洼底后,向八里泊转移。在通往八里泊的路上,埋设地雷插上标识,通往八里泊的木桥上设置上炸药。”
“是!”“是!”两个应道。
“汉三!你是张洼头战斗的总指挥。切记不可恋战,减少伤亡。”
“是!”
“一中队!”
“到!”李健应道。
“你中队待汉三中队进入围坞后,迅速关上围门,提前准备好石碾子、磨盘等物,将西门封死,石碾子便于挪动,利于快速封门。”
“是!”
“李队长,你们中队,要多准备土雷,待敌人靠近后扔下,埋设地雷,杀伤力太小。”
“是!大队长,我们还有一门土炮,到时也能派上用场!”
“嗯!六只汉阳造配发给你们。”冯鼎说。
“唉!”李健兴奋的应道。
“四中队!”
“到!”刘义民应道。
“你们中队作为预备队。”
“啊?”刘义民见没有战斗任务,达拉了脸。
“执行命令!”冯鼎命令道。
“是!”
“老二!”
“到!”冯乐应。
“你们中队,在南门外马颊河北岸200米,构筑工事,配你五支驳壳枪。”
“南门外?”冯乐纳闷,
“执行!”冯鼎命令道。
“是!”冯乐立定应道。
“政委,你随冯乐二中队行动,我随一中队行动。”顺手把一支驳壳枪递给了他。扔掉手里的树枝站起来大声说:
“同志们,我们虽然装备落后,但是冯乐说的对,我们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兵法有云,上下同欲者胜,我们一定打好这场战斗,大家任务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冯鼎把作战计划布置完,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伸大拇指......
冯鼎又把十支驳克枪做了分配:赵明新、冯鼎、冯乐、薛汉三、刘义民、李健、王道河、李在行每人一把,作战时使用。本壮的驳克枪,连同剩下的一只,交冯乐中队集中使用,确保冯乐中队五把驳克枪的组合使用。一旦作战时,冯乐中队驳克枪连上木匣手柄,开快机头使用连发,当冲锋枪使用,由李在行统一指挥手枪旅的五个同志。
“大队长?”冯乐站起来说。
“讲。”
“我中队在马颊河北岸构筑工事?日军不是从西边来吗?”冯乐不解的问。
“对,在榉木桥两侧。你们构筑的工事,是朝向南门的,是背水一战。城里打成什么样都不要管,一切听政委指挥!”
“这是命令?你们的任务很艰巨,能不能全身而退全靠你们了!”冯乐稍微明白了些。
“是!”他又和政委嘱咐了几句,赵明新心领神会……
冯鼎布置完战斗任务,稍微轻松了一点,但是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赵明新觉察出来,问:“大队长,诸葛亮出山火烧博望坡,你出山火烧张洼头,妙啊!已经滴水不漏了,我怎么发现你还有心事呢?”
“政委啊,按照分工,我本村的那位马营长,守北斜门和西门,我心里不放心呀!”冯鼎叹口气。
“义民!”冯鼎喊道。
“哎,到!”刘义民没安排他作战任务正在闹情绪呢。
“义民,刚才我和政委说了。马在山这小子靠不住,让你做预备队,就是防着这小子给我们撕口子,你中队必须堵窟窿,你的责任重大呀!从现在开始,你时刻关注保安营的动向,一有情况马上报告!”
“哦,大队长,我明白了。”刘义民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还有安排五名前哨,腿脚快的,到张洼头村北五里处放哨,每一里一个,用消息树,向薛汉三报告情况。”
“大队长,什么消息树?”刘义民不解的问,
“哦,就是用高树杈插地上,敌人来的时候,推倒告诉后方,以后面能看到为准。”冯鼎介绍了消息树的使用方法。
“是,明白。”刘义民去布置了。
“李健!”
“到!我和政委随你到流坡坞。”
“哎!”李健应道,安排人收拾了大队部的物品,带领一中队前往流坡坞......
流坡坞地处惠民至沧州和沾化至德州官道的交叉点,。“坞”就是“城堡”,有东西南北四门,四周土围子有八米多高,宽四五米,中间十字街比四周高出四五米,是早年有水时候的船坞码头,据说始建于魏晋时代,是重要的军事重镇,素有“先有流坡坞后有阳信城”之称。马颊河从南往西北,正好绕着成坞,像天然的半个护城河。西门口有一个石桥,叫“长安桥”。
赵明新、冯鼎、李健来到流坡坞以后,沿着围墙又认真检查了一遍,对李健说:“西门口的长安桥西侧要埋置炸药,等汉三他们进坞,敌人追上来的时候,炸掉石桥。”
“是!”李健应道。
“现在组织队员,抓紧疏散群众,确保今天晚上全部转移出去。”冯鼎又说。
1月10日凌晨6时,刘义民气喘嘘嘘的前来报告:“大队长!政委!不好了。”
“怎么了?敌人来了?”赵明新问。
“保安营跑了!”赵明新猛的站起来问:“不是让你盯着了吗?”
“他们说接到上峰的命令,开往惠民,死活拦不住。”刘义民委屈的说。
“三十晚上盼月亮,没指望,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冯鼎慢吞吞的说。
“现在怎么办?”赵明新问。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了张屠户,我不信吃不了带毛的猪,正好放手一搏!”他一拳砸在围墙上。
“刘义民!”
“到!”“
“命令你们中队迅速接管北斜门和西门,赶紧熟悉情况,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冯鼎命令道。
第三节 火烧张洼
11月10日上午10时,王道河指着远处的消息树向薛汉三报告:“队长,消息树倒了,鬼子来了。”
“准备战斗!”薛汉三命令。
队员们迅速进入掩体,由于第一次战斗,心里都不免忐忑不安,薛汉三手心里也出了汗。“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开枪,都把头低下,不要露头。听见我的枪声,然后再起来。”薛汉三重复着。战士们都趴在掩体里一动不动,掩体前面都放了玉米秸挡着。
“鬼子来的时候都不要探头看,避免暴露目标,我和队长看着就行了。把每个人的分工都记清了,别害怕!开枪的时候,瞄准了打。”牛本壮身经百战,自然胆壮,也教着大家。
井上次太郎,坐在装甲车里,双手扶着东洋刀,随着战车的颠簸摇晃着身躯,嘴角撇撇着,一副狂妄不可一世的样子。日军进入山东以来,在冈村宁次的指挥下,9月24日占领沧州,10月3日德州会战,歼灭了韩复榘的三个师。一路势如破竹,心里得意至极,晃荡着,晃荡着,竟然产生了睡意。突然一声枪响,紧接着战车猛然一顿……
薛汉三见鬼子群全部进入洼地,对牛本壮说:“大壮,你枪法准,把前面骑电驴子的鬼子给我干掉。”
“好来,瞧好吧。”本壮调了调标尺,看了看风向,顺好枪,三点一线瞄准小鬼子的眉心,“啪”,骑电驴的鬼子应声倒下,电驴子撞在路过的树上。
薛汉三大吼一声:“行动。”拿竹竿、拿木棍的,就把崖壁上的大树推倒,本来沟底的就没多宽,几棵大树倒下去就把道路挡住了;拿玉米秸的,把玉米秸引燃往洼底扔,洼底的玉米秸都洒了黑火药,见火“腾”的就着了,顿时,洼底一片火海,井上和行军的鬼子万万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竟然遭到了埋伏,一时晕头转向。有两辆军车也被烧着,车上的鬼子兵嗷嗷叫着,跳下车扑打身上的火……
“打!”牛本壮命令手枪旅带过来的五名弟兄,一个排枪,四五个鬼子就葬身火海。薛汉三队员们湖北造“老套筒”、石雷一起招呼,又有几个鬼子倒下……
井上次太郎龟缩在指挥车里透过枪眼观察着发生的情况,通过稀疏的枪声分析部队的战斗力,当他确定遭遇到的不是主力部队时,才探出装甲车的指挥塔,指挥坦克、机枪、迫击炮向崖顶射击,鬼子的步兵此时也明白过来,以坦克、汽车为掩体进行还击,强大的火力压的薛汉三他们抬不起头来。牛本壮提醒:“队长,按大队长计划行事!”薛汉三这才回过味来,又朝洼底打了两枪,“撤!”用手枪在空中一挥,向西南方向的流坡坞撤去。王道河、牛本壮他们在掩体一动不动,也不再射击。
井上见崖顶的人撤退,恶狠狠的喊:“追给贼西玛斯!(追击)”日军的坦克撞开路上的树,一边开枪扫射,一边进行追击……
等鬼子全部走了以后,牛本壮说:“王队长,快,打扫战场,我警戒。”
“好!”
王道河领十几个人,为了节省时间干脆从崖顶顺着土崖直接溜到洼底,挨个把鬼子死尸上把装备解下来,背在身上。突然“咣”一声枪响,王道河觉得左胳膊麻了一下,一回头,见一个受伤的鬼子,冲着自己举着枪,他刚要举驳克枪打他,又听一声枪响,这鬼子天灵盖就被揭开了,一声不响的倒在地上。他朝崖顶一看,是牛本壮,牛本壮喊:“拿不动的,就别拿了,快撤!”王道河向大壮伸了伸大拇指,把打自己鬼子的尸体踢了一脚,拿起那支三八大盖,这才撤去洼底,向八里泊方向去了……

第四节 流坡坞阻击
“打响了,打响了!”李健指着张洼头方向的火光对冯鼎说。
“准备战斗!把桥头地雷上挂弦!”冯鼎命令。
战士们把枪顺着围墙的垛口架好,李健站在土炮跟前。不长功夫,薛汉三提着枪,带着人就跑过来了。
“赶快关门!”冯鼎命令。
他们一进门,大石碾子、磨盘、石头就把门堵死了。“轰”一发炮弹落在门前的河里,溅起十几米的水花,河里的污泥都翻了起来,鬼子的坦克车掩护大批鬼子压了上来。
“听我指挥!”坦克车刚压上桥西头,冯鼎说:“拉!”地雷“轰”的一声,炸起一团尘土,桥没塌,坦克车只摇晃了一下,根本没起作用,“突突突!”冒着黑烟冲过桥来,“威力不够!”冯鼎嘟囔了一句,“打!狠狠的打!”
“小鬼子,让你尝尝你中国祖宗土炮的厉害!”李健喊道。“轰”一声巨响,倒也轰倒几个鬼子。土炮的后挫力,已使土炮移了位。
“把敌人坦克放过来,打后面的鬼子!”冯鼎喊道。
六支汉阳造组成的快枪队,瞄准鬼子密集开火,七八个鬼子倒在河里,但鬼子的坦克冲过了长安桥。抵近西门,“咣咣”两炮,木门就碎了,坦克想撞进门来,撞了几下都没撞动,大石碾子、磨盘、大石头发挥了作用。别动队的队员们,居高临下,土雷、土枪齐招呼,半小时后,又有十几个鬼子被打死。井上太郎气的哇哇叫,“呼叫航空队,呼叫航空队!”不多时两架轰炸机低空飞到流坡坞的上空。转眼间,十几个航空炸弹带着呼啸声飞到了我们阵地,几个队员躲闪不及,壮烈牺牲。有几处民房被烧着,“噼里啪啦”的响着,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烧焦毛皮的味道,战士的鲜血,将城墙染成了红褐色……
鬼子的坦克,靠近了城墙,不能发挥炮的威力,西门几次被撞也没有撞开,“突突”的转向北斜门。北斜门按计划是由保安营防守,刘义民接防比较仓促,两辆坦克冲上来一下就把门撞倒,沿着北斜门的斜坡冲上了七八米高的围墙,三四百名鬼子蜂拥而入,沿着围墙往南打……
冯鼎见事不好,大喝一声:“上十字街,边打边撤,进入巷战。”战士们利用熟悉的地形,边打边撤,撤到十字街后,冯鼎和李健留下十几名战士,上了围墙,喊着:“刘义民、薛汉三,你们带领同志们撤出南门,我们掩护!”一发炮弹呼啸着过来,冯鼎、李健他们赶紧卧倒,炮弹击中十字街上的一处民房,顿时瓦砾腾空,砖石满地......
“打,狠狠的打!”冯鼎鼓励留下来掩护的队员。几个鬼子兵沿着炸塌了的十字街的围墙冲了上来,冯鼎“当当”两枪撂倒一个,又一个鬼子端着枪就刺过来,冯鼎闪身躲过,顺手抓住枪管,干净利索的卸下刺刀,反手一下穿在他的脖子上,跟上一脚就把他踢下了围墙,井上见硬冲不行,命令坦克,机枪火力压制,又有几个战士,在身边倒下......
“李健!刘义民他们撤出去了吗?”冯鼎边打边问。
“撤出去了!”李健应道。
“撤!”冯鼎命令道。战士们沿着小巷,边打边撤出南门,退到冯乐挖的掩体的时候,冯鼎一跃跳进掩体,大批鬼子兵嗷嗷叫着,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跟着冲过来。冯鼎命令:“老二,手枪队打!”
驳克枪就是德国产的毛瑟枪,也叫短矩冲锋枪,打着快机头,六枝枪一起扫射,鬼子被“扑通扑通”放倒好几个,其余的马上趴在地上。这个档口,队员们都冲过了木桥,冯鼎喊道:“快撤!”一拉赵明新,跳出战壕也过了木桥,他们刚离开战壕,几发炮弹就命中战壕,炸出半米多深的好几个大坑,冯乐心想好险呀....
“老二,炸桥!”冯乐这才反应过来,拉了地雷的引绳,“轰”的一声,木桥被炸断,桥板随着水流飘向下游......井上的战车追到河边,河水阻断了追击的道路,气急败坏的他指挥坦克朝冯鼎他们撤退的方向放了几炮,眼睁睁的看着冯鼎他们消失在远方的河套里......
11月12日,在八里泊的战斗总结会上,赵明新主持了会议。赵明新说:“流坡坞战斗,上级党组织给予了我们充分的肯定。这是中国共产党在山东抗日战场上向日寇打响的第一枪,具有重大的意义。此次战斗,在冯鼎同志的指挥下,克服装备落后,敌我悬殊的困难,毙敌三十余人,缴获步枪十二支,子弹二百余发。虽然我们也有三十多名战士英勇牺牲,十几个人受伤,但是我们全身而退,保存了我们继续革命的力量,让我们每个人都知道,日本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让鬼子们知道,中国人民不是好惹的!增强了我们抗战到底的决心和信心,这是我们的胜利!下面请大队长做战斗总结。”
“同志们,”冯鼎说:“刚才政委说,这次战斗是一场胜利,我知道是政委鼓励我。”
“由于敌强我弱,另外准备还是不充分,和敌人过分缠斗,致使我们牺牲了三十多名同志,我很痛心......”冯鼎说着,眼角泛起泪花。
“大队长,”赵明新拍了冯鼎肩膀一下,“战斗都会有牺牲的,这次没你的运筹帷幄,我们不会取得这样的胜利。”
“对,对,对,”大家齐声说。“我们都佩服你,都认为你指挥得当。我们还缴获了这么多装备,我们吃了武器不行的亏。”
冯鼎稳定了一下情绪,又说:“同志们在战斗中都很勇敢、很顽强,这是我在旧部队里从没有见到过的,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越打越好,我们越来越强大!”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这次我那个本村马大营长摆了我一道,使我茅塞顿开,我们还要多搞武器,下一步就要壮大自己的队伍,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冯鼎满怀信心的说。
“对,大队长说的对。”赵明新接过话说:“上级党组织,明确下一步就是发展我们自己的武装,壮大自己的力量。”
“经组织研究决定,我做一下任务分工:王道河去无棣、乐陵发展武装,薛汉三去庆云,孙清野回阳信,李健、刘义民去商河,我和冯鼎、冯乐去长清。我们多点开花,充分依靠群众、发动群众,壮大我们的队伍,让鬼子陷入我们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
冯鼎把缴获的十二支三八大盖,还有带出来的六支汉阳造给各中队分了。手枪旅带出来的十一个人组成了一个机动队,只留了五支手枪、五支步枪,随赵明新、冯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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