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黎明前的风暴(23)
夏峻 著
第二十三章 情思渐长
王荣和父亲郭省三在交谈的时候,郭金凤坐在一旁,默默地聆听着,自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王荣。王荣关于社会发展的那番高谈阔论,她完全听进去了,而且点点滴滴犹如春风化雨般滋润着她的心田,郭金凤在开封读过女子师高,当时的开封是河南的省会城市,是中原地区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尽管国民党军警特多如牛毛,对开封这个豫东城市,实行严酷的高压政策,但却仍然阻挡不住革命的洪流滚滚,党的地下活动也是如火如荼,开封的中高等学校,都建立有党所领导的秘密学生组织,这些学生组织不断地在学生中举行进步思想讲座,郭金凤在这样的大氛围中学习生活,不可能没有受到进步思想的影响,因此像他们这样的热血青年,满怀忧国忧民的抱负,对国民党统治下的社会黑暗面,看得十分清楚,心中更是涌动着强烈的不满,也是因为这一点,郭金凤思想左倾,同情共产党人领导的中国革命,这才有了“认亲大礼”之后,三个人在一起发表对时局的观感时,郭金凤便有了那番被表哥董立军警告的“倾共”言论。王荣对中国社会整体局势的分析,父亲郭省三尚且感到强烈震撼,何况曾经接受过共产党人进步思想熏陶的郭金凤呢?
郭金凤绝对赞成义兄王荣的观点,因为对王荣的言论深有同感,所以王荣在发表谈话时,郭金凤就聆听的格外认真,甚至就连王荣这个时候的整个形像,在她的眼中也是别有一番感受,她觉得自己这位哥哥思维敏锐言辞犀利,这种感觉那天和表哥董立军在一起辩论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郭金凤认为表哥董立军和王荣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而今日在和父亲谈话时,王荣那种意气风发的精神状态,似乎叫郭金凤更加感到着迷。如果说一定要叫郭金凤在表哥董立军和义兄王荣两人之间,选择一个人陪伴她的终生,她感情的天平绝对是倾向王荣的。
表哥董立军对她情有独钟,郭金凤并非不晓得,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甚至董立军在婚后拒不和表嫂圆房,郭金凤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对表嫂朱曼云,郭金凤虽未曾谋面,却从丹凤镇人们的传言中得知,朱曼云是这伏牛山中的一只金凤凰,知道了这些情况后,郭金凤就很为表嫂的不幸遭遇感到惋惜,同时更加恼恨董立军,董立军的行为,使得她郭金凤无形中成了影响二人感情的罪人。董立军对她在感情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执着的爱慕,换作其他女性,可能会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甚而不顾一切的以身相许,但郭金凤就是接受不下来,在她的心目中表哥这种感天动地的挚爱,几乎就是一种近于无赖的纠缠,这样的和疯狂差不多的追求,不但没有让郭金凤感受到爱的甜蜜,相反却使郭金凤无比厌恶,心灵几近崩溃。平心而论,表哥董立军长得并不难看,单从相貌说,甚至透出几分英俊,这一点,董立军有些仿姑母郭秋菊,尽管郭金凤从懂事起,就没有见过自已这位姑母,因为郭秋菊自出嫁董府以后,两家就断绝一切来往,但郭金凤还是从家里保留的几张旧照片中,看到了姑母郭秋菊女儿时的芳容,郭金凤有一种感觉,自已的姑母实在是个大美人。然而,感情上的事,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对自已这位有几分英俊的表哥,她只要看见了,就要尽可能地躲开,而对才接触了没有多久的义兄,似乎产生了感情上的依赖,好像一天二天不见,心里就感到空荡荡的。
想到义兄王荣的时候,郭金凤的脸庞火辣辣的有些发烧,郭金凤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爱情?郭金凤那天在暴风雪中救下昏迷中的王荣时,心里什么感觉也没有,完全就是一时的义勇,只是她将王荣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取暖,当王荣的头枕靠着她少女丰满的双乳后,她确实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莫名的身体的颤栗,那种感受使郭金凤当时觉得非常美妙,并因这种美好的感受,对这个素不相识的青年男子,产生了一种十分朦胧的好感,大概就是在这种无形的电光石火般的好感支配下,她顶风冒雪,不怕人们知道真情后,对她的世俗偏见,硬是将王荣救回家中,而且连她自已也没有想到,一向家教甚严的父亲,竟然很快地接纳了王荣收王荣为义子,这样的发展,似乎是冥冥中早就注定的,一切都是那么地自然而然。

郭金凤的双手放在自已的胸前,由于天气逐步趋暖,人们自上御冬的棉衣,已经一点点褪去,时下身上的衣服开始单薄起来,郭金凤胸前的双峰巍然耸立,形成了一道迷人的风景。思想着当日风雪中暧昧的情形,郭金凤的双手不由自主轻轻揉动着,却不料那种曾经的令她神魂颠倒的美妙感受,又一次电击般在全身弥漫开来,并迅速地渗透了身上每一个毛细孔。郭金凤慢慢地闭上眼睛,躺卧在自己的闺房中,仔细地品味这种感觉,同时也在考虑着她和王荣之间未来的关系。父亲郭省三收王荣为义子,似乎在为自已百年之后事业的继承着想,但在郭金凤的思想中,她却觉得父亲的作为,是在刻意阻拉自己和王荣的亲近,用这种兄妹的关系束缚二人的情感世界,不让他们的关系朝着那个方面发展。郭金凤当然明白父亲行为的目的,而且平生第一次对父亲如此行为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反感,父亲这样做自无什么恶意,绝对是从维护女儿利益的角度出发,世事的险恶人心难测,郭省三一百个不愿意当年发生在妹妹郭秋菊身上的人生悲剧,在女儿郭金凤身上重演,这从一个父亲的立场上看,完全是情理之中无可厚非。可是父亲并没有考虑到郭金凤心灵中的感受,郭金凤在明白父亲的意图后,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哀伤,父亲还是不相信自已的女儿,害怕女儿幼稚单纯涉世未深,把握不住自已的感情,却忽略了自己的女儿也曾受过一定的文化教育,是见过世面的,对社会对人生有自已独到的看见,决不用父亲如此小心呵护,她会用自已的实际行动,来更正父亲对女儿的轻看。不管怎么说,父亲从善良的本性出发,没有驱逐处于穷途末路的王荣,决定收王荣为义子,就等于为王荣留下一线生机,他们父女二人也可以借此进一步观察王荣的为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王荣在烟火崖村学校表现得很好,学生的家长们对王荣的授课质量交口称赞,但这还不能让郭金凤足以放心,虽然郭金凤从男女两性交往方面,对自已这位义兄有一种朦胧的好感,而且这种好感随着时间的流逝与日俱增,像春草一样渐长,可是要叫郭金凤对这位义兄托付终身,她却觉得有失妥当。因为和父亲郭省三一样,郭金凤对王荣的身世和背景,特别是政治立场,缺乏足够的了解。郭金凤绝不相信王荣是一个没有任何政治倾向的人,从“认亲大礼”后三人的密室交谈,到今日父亲郭省三突然召见后王荣的言论,郭金凤总觉得王荣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不是一般人那样的平庸。王荣和表哥董立军不是一路人,无论是品德和学识,二人都绝难相提并论,表哥董立军是国民党部队里的中校军官,政治立场十分明显,而王荣和表哥立场不同,那王荣属于那个阵营,不就呼之欲出昭然若揭了吗?
王荣是共产党人?根据自已以上的分析,郭金凤在心中下了个肯定结论,而且郭金凤为自已这个判断兴奋不已。郭金凤并不害怕共产党人,按照她在学校时所接触过的那些活跃在中共秘密战线的人,她觉得他们虽然很普通,但都是信仰坚定的人,且性格坚毅为人亲和,对和其接触的人,有着强大的人格上的魅力和感染力,她甚至认为这些共产党人,就是整个中华民族的中流砥柱,是炎黄子孙的人中龙凤。就时局的发展看,国共两党的这场角逐,还难以分出胜负,好像国民党暂时还占据着军事上的优势,然而正如王荣那天所说的中国历史上以少胜多以劣胜优的战例不胜枚举,未来的时势说不定共产党会转败为胜。自已从开封女子师高毕业后,回到了自已的家乡,这个位于伏牛山中的豫西山村,整天围绕着父亲的商行转,难道这就是自已的人生?难道自已多少年寒窗苦读所为就是如此?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自已是一个接受过一定文化教育的知识青年呢?难道自已作为华夏民族一分子,就不应该为自已多灾多难的祖国分忧解难有所作为?国民政府代表的是有钱人的利益,我们的国家在国民政府的领导下,并无什么明显的变化,广大的百姓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由此可见,未来能救百姓于水火的,促使整个民族走向复兴的还是这些共产党人。郭金凤进一步深思,倘若王荣果真是一名共产党人,自己将怎么办?自已愿意和他有一样的信仰,为自已的民族赴汤蹈火献上一切吗?不要说那天的暴风雪,已经使他们有了肌肤之亲,自已的一生已和这位义兄密切联系在一起,就是为了自已一个热血青年曾经的梦想,自己也应当和这些共产党人民族的精英一起搏一回。郭金凤在心中已认定王荣是共产党,而且也意识到王荣如果是共产党,他来到这伏牛山中,就一定是肩负有秘密使命的,如今最要紧的是证实王荣的身份,清楚地表白自已的心迹,和自已这位哥哥同心合意,为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干一场。


作者简介:夏峻(原名夏建芳),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1961年6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灵宝市焦村镇东村二组。喜欢写作,擅长文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在《中国青年报》《检察日报》《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河南经济日报》《大河报》《郑州晚报》《三门峡日报》《奔流》《函谷》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新闻作品300余篇。2011年至今,出版长篇小说《窦家寨》《布谷催春》(与人合著)《晨光》《驻村第一书记》四部,共计八十多万字。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三门峡市作家协会会员、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理事,《河南日报农村版》三门峡记者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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