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春风辞》

文/陈白衣




@春风辞


春风将尽，为谷，为雨
从轻飘之物中返回
一个人再次来到菱角湖畔
两只鸊鷉潜水
喜鹊从镜中取走它们的惊惶
浮萍打开绿色邮箱
给你寄一面湖水
哦，你在远方或想像中等了多久
淋雨时，一只蘑菇
为另一只蘑菇撑着伞      




@春风辞


几百米的井下，月亮只剩牙齿
草木成黑暗之火，堵在大地的肺叶里
众生万古成灰
地球是巨大的壳，被虚无的蜗牛背向何处
我常在暗夜中不眠
仿佛深陷上古的煤层
想到你，提着萤火虫来找我
想到那年夏天
又要到来
内心要放一只青蛙，让它跳，让它叫                  


@春风辞


想去见你。山阻。河阻。槐花开，泡桐也开
我想你。丁香落一半，紫藤落另一半
楼下鸟鸣都是我的
楼上云朵也是
想摘几片，就给你摘几片
包括昨晚的月亮，它爬过玻璃窗
被手指挡住，就黑了
你一定没见过
那么黑的月亮又纸片，又冰凉
一松手，就弹回去，不忍心在上面写字




@春风辞


门前一株泡桐，隔壁两棵刺槐
香椿隔了三棵树，它香，它不开花
那些年，我在树下读宋词
黑瓦片如涟漪，春风披散如瀑
那些年，月亮变着花样
好心将少年从孤独的院中取出来
那时纸上的爱情
容易脸红
所以写进日记，分行、筑城
只住妖精不住人




@春风辞


为不开花的植物上色
为开过花的，安排身边位置
万物都有名字、对手
你不来，我将它们都喊作你
春风辞淮河，雨水上南山
想你时，人间处于发热、轻咳的病里
草木再退十里
把矮处的天空先让出来
喜鹊飞，布谷飞
各飞各的，都装作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