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板 的 爹

宋云亮

一个标志山东大汉的背影经常频繁地出入D县各单位、社区的垃圾点和存放处。时间久了，人们就对他熟悉了，有的上了岁数的就喊老季，年轻人都喊他季大爷。他衣貌端正、庄重大方、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每到一处都留下一片笑声和赞誉声。

新城A区是个富人区。起初，他也觉的不好意思，就经常早起，尽量少见人。天一放亮，他就拿着手电筒到垃圾点，拣那些富人们扔掉的有用的废品破烂。说来也巧，老季第一次就碰见在电业局退休的老张，老张每天早晨都要早起打太极拳锻炼身体，“老伙计，你不刚办了退休手续，每月工资拿三千多吗？你还不够用，拣破烂太脏啊！难道你想当破烂发家王。”老张开玩笑地对老季说：“你儿子不是全县出名的……”，没等老张再说完，老季就随摇手随推他走。“你要给我保密呀老伙计”老季拣完后，随即打扫干净龌龊的场地，用电动车驮着一大车能回收的废品，乘着刚出升的日头出了社区。

有一天，风在呼呼地刮，刚入冬的风象是针尖扎似的。老伴是个退休教师，不反对也不支持他捡破烂。“今天这么冷，风又大，你坚决不能去”老伴略带生气样子劝说老季，而老季却笑着对她说：“今天必须去，风这么大，那些废纸、废塑料袋什么的不全都满天飞舞了吗？这些东西乱飞世界不浑浊了吗？”妻子哑口无言。老季迎着寒风捡完了东城社区立即赶到县委宿舍楼垃圾点。他忙忙碌碌地拣废品，当发现有一个废旧文件袋时，猛然眼睛一亮，心中直颤。原来上面是儿子的名子。他知道儿子的性格和为人，儿子是早期从政府部门下海经商的干部，那时老季非常反对，儿子下海两年后就发了财。老季心里明白，这里面有不义之才，儿子发财后成了全县有名的大企业家，雇上了保镖、小秘，住上了别墅，开上了好车。当然他也经常给老季公母俩往卡上打款。但老季一分钱不动他的。老季为有这样的儿子深感沮丧，他一年到头不愿见他这个出了“名”的儿子，他非常生他的气，说他忘本，太奢耻，太浪费，太张扬，别墅大门是用渡铜的，车开的是宝马。当老季打开文件袋时，里边有一张10万元的存款，反面用铅笔写着密码，名子是儿子的。老季用嘴吹了一下存折的脏东西，下意识地放在上衣内兜里。

退休不到两年，老季真成了“破烂大王”，但他逢人就说是乡下人，在城里租房拣废品。他分拣出来的废品真的变废成了宝，他拢了拢存折，共计两万多元。老季不是光喜欢这些可观的收入，他心里觉得这样做好像是对世人和天地一种补偿，他自知自己端了共产党这么多年饭碗，当一把手就十年，但没给党和人民做了多少贡献。他更自知，儿子也是党员，但亏对党员称号，儿子下海后，挥霍无度、奢侈腐败，最让他痛心。

有一年，老季听说他贩卖走私货，用钱买通了有关部门领导，总算没进去。有时在拣废品时，傍边就有人在一起说三道四，“那个季大法早晚得犯大法，共产党不会让这样的败类长久的，早晚有显形的那天”。老季手在哆索，心在颤抖，简直想找个地缝往里钻。老季想见小季当面教育他很难，给他通个电话，他总说忙。老季劝他要走正路，不要做违背良心的事，要取财有道，要造福百姓，不要当罪人。小季自以为父亲是个老革命，环境好，条件佳，父母又给自己取了个好名子—大发，他经常幸灾乐祸。有时不知不觉就自言自语，大法、大法好名字，官没当大财发大了。

妻子是高级教师，桃李满天下。老季是老革命，荣誉证书一大箱，他（她）们懂得怎样做人，如何做事。老两口经常在黑夜里抱头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但又只能两人对视而流，那是发自内心歇斯底里的痛声。

公元二0一二年，全国水灾泛滥，连首都京城都遭受涝灾。老季的老家季家镇和附近三个乡镇都挨了淹，庄稼几乎绝了产，农户房屋倒塌了一些。县里组织义捐活动，老党员、老干部、企业等各界人士等纷纷捐款。

县电视台定时向全县公布捐款情况。在通报的名单中，老季和小季的名字十分引人注目。每个捐款人都有简单介绍和所捐数目。当然季大发的名字在前，屏幕定格：季大发，全县我是著名企业家……个人捐款1千元。单位捐款1万元。老季定格，拾废品拣破烂专业户捐款12万元。

捐款高潮过去，老季心里觉得踏实了许多。他又踏上自己选择的后路，依然是与废品垃圾交友，与日月星辰作伴！儿子季大发从此却没了声音和消息。

  他的别墅大门紧闭着，手机再也打不通了。

宋云亮，笔名，鲁峰，汉族，中共党员。1957年12月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宋楼镇宋楼村，毕业于山东省委党校本科班。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德州作家协会会员，夏津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夏津县诗书联艺术协会秘书长。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北京华夏诗书联书画院研究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刊签约作家。曾任夏津县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齐鲁英才》、《齐鲁文化》副主编，夏津县《棉花地》文学杂志主编。在师范上学时曾任《蚯蚓》文学社社长兼主编，曾多次被省、市、县评为先进工作者、模范党员、模范通讯员、创作员。

自1980年发表处女作以来，先后在《人民日报》、《大众日报》、《山东青年报》、《山东人口报》、《泉城文艺》、《时代文学》、《当代散文》、《东方散文》、《鲁北文学》、《山东文学》等报刊发表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近100多万字。散文《妻子》获全国大奖赛三等奖；散文《贵安大叔》荣获全国大奖赛一等奖；散文诗《爱的绿荫》获全国精短文学作品大赛一等奖；诗歌《母亲》获全国精短文学作品优秀奖并选入专集；报告文学《陈公堤岸一颗星》被改编为电视片搬上屏幕；报告文学《三百六十五里路》荣获全国大赛一等奖。2006年书法作品获全国人口文化书法大赛三等奖；2007年荣获建军八十周年全国书法大赛二等奖；2008年荣获纪念南京大屠杀70周年书法大赛旗舰金奖；2011年散文《平原春韵》获全国美文大奖赛三等奖；2013年获山东省人口文化楹联三等奖；2014年小说《老先生看病》荣获全国“文华杯”短篇小说大赛优秀奖。散文《棉花情》获第六届全国“祖国好”华语文学艺术大赛银奖。诗歌《庄稼人之歌》获全国中外诗歌邀请赛二等奖，并被评为《当代诗坛名家》；2015年散文《枣树林》入编《中国散文系·景物卷》，并获“当代散文创作精美奖”。传略1994年被收入《山东作家辞典》；1998年被收入中国专家人才库。著有作家出版社出版的诗集《悠悠爱河》、《爱的绿荫》，长篇小说《灵魂的祈祷》、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出版的散文集《凉晒不干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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