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陪伴是手足情

张凤英

寒假期间，大孙子不用上学了；小孙子不用去幼儿园了。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玩耍。不一会儿，为了争夺积木吵起来了，没过十分钟又和好了。不一会儿又为了玩具汽车打起来了，过了一会儿又和好了。这让我不由地想起自己的童年时代。我有两个弟弟、四个妹妹，小时候我们之间也并不知道彼此珍惜，经常为一点小事争吵起来，而每一次争吵的结果都是我被父母揍一顿，为此我很不喜欢这些弟弟妹妹。有一次，甚至对着母亲吼叫：“妈妈，你为什么要生这么多弟弟妹妹，有我一个孩子还不够吗？”母亲开始被我的吼叫镇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紧接着母亲就哭了。哭得很伤心，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母亲哭得如此伤心，赶紧跑过来抱住母亲的腰，说：“对不起，妈妈，我错了！”母亲说：“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我摇摇头。

母亲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可能嫌弃弟弟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和你争抢玩具，甚至是分享父母的爱。”母亲的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我经常在睡梦中和弟弟妹妹打架，经常因为与弟弟妹妹打架而遭到父母亲的责打。于是总感觉父亲母亲更爱弟弟妹妹，而不喜欢我。渴望着有一天能够得到父母的宠爱。

母亲接着说：“父亲母亲总有一天会终老而死的，那时候，能够陪伴你在这个世界上的唯有弟弟妹妹，他们是和你最亲的亲人。除了他们就是你的儿子，儿子也是一个母亲最亲的亲人。想一想这是多么大的缘分啊，俗话说，千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共枕眠，你和弟弟妹妹们能在一个炕上睡觉，能在一口锅里吃饭，能共同拥有一个家，共同拥有一对父母，这是需要多少年才能修来的缘分啊！你竟然这么不懂得珍惜，反而问我，为什么给你生了这么多弟弟妹妹。别人说我不能够有计划的生育也就罢了，你是我女儿，不但不感激我为你生了这么多童年的玩伴儿、老年的亲人，反而这样对我大吼大叫……”

听了母亲的一番话，我羞愧地低下头，感觉母亲说得有道理，从此以后再没有与弟弟妹妹打过架，而是经常帮助弟弟妹妹学习文化，教他们识字和算数，有时候还带领弟弟妹妹出去割草，拿回来喂兔子。母亲和父亲经常对邻居说：“我们秀娃长大了，懂事了，人也变得勤快多了。”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并没有真正体会到母亲说话的深刻道理。能深切体会到母亲说话的深刻道理，还是在经历了人生磨难以后。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母亲又为我生下了一个妹妹，有个没有儿女的邻居想领养这个孩子，父母亲迫于生计也有些犹豫不定了，那一刻我深切体会到这个小妹妹和我有血肉关系，我不能眼看着母亲失去最小的女儿，也不想小妹妹在陌生的家庭里孤独长大。于是我对父亲说：“您不是感觉增加一个妹妹，多一口人吃饭、生活负担就重了吗？那好，我很快就会离开家去自谋生路，把我那一份生活费留给最小的妹妹。”于是不久我就报名去了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连本来可以读的高中也没有读。

在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的时候，是没有工资的，每月仅有7元钱津贴费，我总是千方百计地省下来，凑个整数寄给父母。内蒙生产建设兵团的口粮是45斤，我也总是想方设法节省出粮票寄给父母。为的是让正在长身体的弟弟妹妹吃饱肚子。

再后来，我有幸上大学深造，感觉知识可以改变人的命运，于是就将自己读过的书籍寄回家给弟弟妹妹读。我希望自己的弟弟妹妹也有机会读大学，提升他们的人生。大学毕业以后，我开始每月开工资以后都给父母寄钱，为的是父母可以有足够的钱供养弟弟妹妹读书。随着我的收入增加，我给父母寄钱的数额在逐渐增加，从最初的每月二十元，到三十元，四十元，五十元……一直到每月寄三百元。后来我当了中专教师，还把最小的妹妹带到学校来读书，读书期间的一部分生活费和学杂费是我负担的。我当时想的就是帮助父母承担一部分陪伴弟弟妹妹长大的责任。

小妹妹参加工作以后，父亲曾经给我写了一封长信，他说以后不要寄钱了弟弟妹妹都已经成家立业，父母亲的生活有自己的工资就够了。但是我感觉父母亲年纪大了，老天爷给我孝顺父母的时间不多了，我一定要让父母手里有钱花，不能让父母为钱发愁。于是照样每月给父母寄钱。

父亲去世以后，我将钱寄给大弟弟，叫他为母亲买吃穿和药品，以求母亲能够多活几年。可是老天无情，不久母亲也去世了。一直到这时候，我才体会到，这个世界上弟弟妹妹成了我故乡里最亲爱的人，没有他们我回故乡就没有家了，有兄弟姐妹我还有落脚的地方，他们都是最体贴我的亲人。于是我放弃了继承遗产的权利，将其我应得的那份遗产（房产和现金）赠与了我最小的弟弟，因为他是最需要那份遗产的人，他的生活比较拮据，没有自己的住房和存款，紧接着我的两个妹妹和大弟弟都决定将自己的那一份赠与小弟弟。小弟弟非常感动，我也非常感动。多少个富裕的家庭，为了父母的遗产打得头破血流；多少个家庭的姊妹们为了争夺遗产走上法庭、反目成仇，而我的弟弟妹妹们都这样仁义，兄弟姐妹齐心协力援助小弟弟，充分体现了我们的骨肉亲情比金钱更贵重。

时光荏苒，眨眼间母亲去世已经七年了。在2018年我丈夫也去世了，我成了孤家寡人，这时候弟弟妹妹对我格外关心，大妹妹千里遥远来我家住一段时间，为的是排解我心中的忧愁；小妹妹和四妹妹第一时间来我家陪着我度过了最悲痛的时光。或其他弟弟妹妹每天都和我聊微信，总怕我一个人太孤单。每当过年过节的时候，弟弟妹妹们都争先恐后地和我聊天，发照片给我看，邀请我到他们家住，我越来越体会到母亲对我的说的话是对的，母亲给我生了这么多弟弟妹妹，使得我老的老年生活不孤单，老伴儿走了以后，还有这么多弟弟妹妹和我聊天，他们最了解我，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知道我最喜欢听什么话，知道我的一切需求。他们的安慰和关心是我感觉心里暖暖的。于是，我和弟弟妹妹的聊天中谈到父母亲，谈到母亲对我说过的话，弟弟妹妹们听了都唏嘘不已，都说：“我们大家都应该感激父母亲，是他们经历了千辛万苦将我们兄弟姐妹七人都养育成人，他们辛苦了一辈子，为我们创造了这么一个融洽的大家庭，在父母百年以后，我们兄弟姐妹仍然有人疼，有人爱，有人亲……”

2020年的春节我在美丽的人间天堂——杭州，收到了来自内蒙古乌兰察布寄来的羊肉和莜面，收到了来自太行山老家寄来的故乡大红枣，收到了……他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的一片心意。我抚摸着快递包裹上的地址和发件人的姓名感慨万千。是啊，“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句话原本是指夫妻之间的感情和缘分的，但是用它来诠释姊妹兄弟之间的缘分也未尝不可。我和弟弟妹妹们能够一起成长在同一个家庭里，我们有共同的父母和血脉、基因，这是多偶然的事情啊！是多大的缘分啊！我真应该感恩父母，为我想得这么多，这么远，让我的人生从来就不孤单！有弟弟妹妹陪伴的人生是那么温暖。

小时候父母陪着我们成长，在这份陪伴中我们往往忽视了弟弟妹妹的陪伴；其实弟弟妹妹的陪伴使得我们成长的更快更完美。成年结婚以后，有爱人的陪伴，但是有时候和爱人不好说的话，还是和姊妹们谈谈，这种陪伴也是我们人生的暖色调；老年以后，主要是有子女的陪伴，有句话说得好，父母陪子女长大，子女陪父母变老。如果我们兄弟姐妹，有些话不能对子女说，却可以对姐妹说说。这就是姐妹兄弟间的陪伴和亲情。弟弟妹妹是陪伴我一生的亲人，他们从童年一直陪我到老年，这份亲情都是父母所赐，因此，兄弟姐妹们应该感激父母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当我结束这篇散文的时候，窗外的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我对着无尽的苍穹从心底里默默念叨：天国的爸爸妈妈啊，我现在才真正懂得了您的良苦用心，感谢你们，为我生育了七个兄弟姊妹，让我的人生中充满着幸福和快乐的陪伴！

作者简介：

张凤英，（笔名太行飞剑），女，河北阜平人，1954年出生，退休前是烟台职业学院（副教授），1976年毕业于厦门大学，山东散文学会会员。当代文学海外版副主编，江山文学网、楚风作家签约作家，齐鲁晚报网专栏作家。小说、散文以及作品赏析五百多篇散见于《奔流》《草原》《千高原》《平原作家》《楚风》《当代文学》《华东文学》《胶东文学》《芝罘文艺》《齐鲁晚报》《燕赵都市报》《烟台日报》《烟台晚报》《枣花》等各大媒体。中篇小说《草原苍茫》获得第十五届烟台文艺创作三等奖；同时获得芝罘区首届文艺创作二等奖；中篇小说《乌兰察布之恋》获得烟台市文联组织的“我和我的祖国”征文二等奖。在江山文学网发文100万字，其中长篇小说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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