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父亲二三事(原创首发)作者/王三军 (内蒙古)

作者:王三军,笔名:陆海空,内蒙古呼和浩特人。军旅生涯十五年。自幼爱好诗词小说和传统文化,曾有豆腐块文章在军报上发表。

近日,章保哥两次发来他写的《追忆三文叔》的文章向我征求意见(章保哥文章中的“三文叔”就是我的父亲),在读了他的文章后,我的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父亲的影子,过去的事情又一幕幕再现眼前。
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是父亲一个人拉扯我们姊妹四人艰难度日。但我那时不懂得这些,觉得生活在父亲温暖宽阔的怀抱里很快乐很幸福,不但不能为父亲分忧,有时还给家里添乱。那时的中国,人们普遍贫穷,我所在的北方偏僻山村是国家级贫困地区,连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而我们家更是贫困中的贫困,饿肚子是常有的事。
曾记得,有一年秋天收蚕豆,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更多的是由于饥饿,我就剥开豆荚吃里面的生鲜果实,父亲和二哥几次劝阻我都不听,一直吃,直吃得上吐下泻,吃药打针不管用,好几天不吃不喝不能走路。后来,父亲背着我去找他的老中医舅舅试试针灸。一拃长的银针从四肢的肘关节、膝关节中间和肚脐处共扎进去5根,不经意间整根针基本都被捻了进去,感觉就像穿透了。可是拔了针后,我就跑着回家了。
还有一次也是秋天,父亲要去加工粮食,就是脱米或磨面。我们所在的东山上当时还没有“钢磨”,就是用上电灯照明也没几年,加工粮食需要去20里外的喇嘛湾或更远的燕山营。我出于好奇,想去这些“大地方”开开“眼界”,于是就缠着父亲坐着驴车去了。走了大半天到了喇嘛湾,因为停电(这在当时是经常性的)不能加工。等了很久,大约到了晚上我喊饿,父亲有点舍不得但也买了一碗粉汤、两个花卷。我狼吞虎咽,吃的差不多了才注意到父亲看着我笑,这才意识到父亲一口也没吃。递给他时就剩半拉花卷了……
长大后回忆起这件事我就想,要是当时我不去,父亲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花钱买饭吃的,因为那时候钱来得太不容易了,他宁肯饿一天也不会去奢侈那样的“高消费”的!饭后还是没电,父亲决定去燕山营试试。又走了好长时间总算到了。还不错——有电,我大爹说也是刚来,还说应该直接来这。大概是父亲想喇嘛湾能近十里路吧。大爹帮着磨好了米面,挽留我们住一晚第二天再走。父亲说家里等米面下锅的了,就决定连夜返回。动身的时候已是深夜,父亲把我安顿在驴车中间,四周用粮食口袋紧紧围住,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我身上盖着父亲的衣服,而他在赶车的同时不停地“活动”着身体。
去年初冬,八十七岁的父亲安然地走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能享有这个岁数应该算高寿了。但我多么想让他再活几年,我好再尽尽孝心啊!多想买来他爱吃的、不曾吃过的食物看着他吃,就像他曾经看着我吃那样;多想陪他坐坐飞机、高铁、轮船以及他没有见过的现代交通工具,陪他到天安门、大寨以及他没有去过的、甚至没有听说过的地方走走……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些美好的愿望只能是深深的遗憾了。
愿天堂有爱,父亲在那边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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