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诗意人生》杂志2020年第一期稿件专辑(五)

论诗词韵律的”持正施变”
李树喜
中华诗词是讲究韵律的。而诗词的韵律又是发展的。在诗词格式上不断“持正施变”。所谓“持正施变”,就是在诗词的平仄与韵律的运用中,既遵从基本样式、传统习惯,又不为所拘,有所突破与变通。从而使诗词与时俱进,展现活力与芳华。这,既有当代诗人成功的经验,亦是诗词的传统。探研诗词韵律的突破或变通,对于诗词的继承与创新,实现新的文化繁荣,具有重要意义。
当代“持正施变”举凡
一是放宽用韵 从旧韵或称平水韵的角度,毛泽东诗词一首两韵或多韵- 先看诗作,有一首两韵或多韵。 “七律·长征”(“红军不怕远征难)一诗,其“难”、“丸”、“寒”为“十四寒”,“闲”“删”为“十五删”;“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黄”、“王”、“桑”为七阳,“江”属“三江”,不在一韵。“七律·答柳亚子先生”也类是“江”、“阳”通押。倘以普通话朗读或吟诵,皆顺畅无碍,悦耳铿锵,亦颇合之。毛泽东一首两韵或多韵的,还有1936年“临江仙·给丁玲同志”:“壁上红旗飘落照,西风漫卷孤城,保安人物一时新。洞中开宴会,招待出牢人。 纤笔一枝谁与似,三千毛瑟精兵,阵图开向陇山东。昨天文小姐,今日武将军。”此间,“城、东”与“新、人”、“军”分属不同韵部。在毛泽东影响下,叶剑英、陈毅等老一代革命家诗词用韵也对程式有所突破。叶帅的七律“八十书怀”:八十毋劳论废兴(蒸韵),长征接力有来人。导师创业垂千古,侪辈跟随愧望尘。亿万愚公齐破立,五洲权霸共沉沦(真韵)。老夫喜作黄昏颂,满目青山夕照明(庚韵)。叶帅精通韵律,但他一诗三韵,无妨精彩;陈毅元帅了解古韵,但在创作中不为所拘,其名篇“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其中“直”和“洁”旧韵在仄韵。此诗既非新韵,亦非旧韵。不是五绝亦不算古绝。但广为传诵,不因变通而影响其魅力。是”律外有好诗“的生动佐证。鲁迅也是诗词大家,韵律变通也不乏其例,如“无题”:惯于长夜过春时,挈妇将雏鬓有丝。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照缁衣。按旧韵,“诗”在“支”韵,“衣”在“微”韵,不是同韵而是邻韵通押,亦属变通。当代老诗人刘征歌颂“天鹅魂”:“万里晴空万里云,自由天地自由魂。化作天鹅一片羽,迢迢秋水望伊人。也是打破了旧韵“十三元”的限制。
二是调整平仄
毛泽东平仄的突破或变通多见于词作。“蝶恋花··答李淑一”,其中“舞”“虎” ““雨”在词韵第四部,“柳”“酒”在十二部。胡适等人曾就此诘难、讽刺。对此,毛泽东干脆回答说:“上下两韵,不可改。只得仍之。”坚持了自信与自我。 初步统计,毛泽东涉及韵律变通的诗词作品,占了其作品的半数之多。这对于熟稔格律的诗词大家本人,非属偶然,亦有出新。
“持正施变”的历史考察
考察诗词史,从唐代近体定型至宋元明清以降,变通用韵者不胜枚举。名家亦然。请看诗圣杜甫的“泸州纪行”:自昔泸以负盛名,归途邂逅慰老身。江山照眼灵气出,古塞城高紫色生。代有人才探翰墨,我来系缆结诗情。三杯入口心自愧,枯口无字谢主人。同一诗,用了“名”“、情”、“生”(庚韵) 和“身”、“人”(真韵),属一诗两韵。大文豪苏轼“不喜以剪裁以就声律”,其“题西林壁”云:横看成岭侧成峰(二冬),远近高低各不同(一东)。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也是一冬二东通用。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另外,一首广为流传的“青蛙诗”: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这首诗并非毛泽东所作。据考,青蛙诗久以有之。唐朝的李世民,明朝的薛瑄、严嵩、张璁、清朝的郑正鹄都有咏青蛙诗,虽然版本不同,却大同小异。从用韵角度看- 严嵩的“独坐池边似虎形,绿杨树下弹鸣琴”属“形”、“琴”同用;明代张璁年少时在学堂犯错,被老师罚跪。见池边有青蛙端坐,老师命其以青蛙为诗,做得出则免罚。张璁略加思索,随口吟道: 独蹲池边似虎形,绿杨树下养精神。春来吾不先开口,那个虫儿敢作声!老师对张璁说:“诗倒做得不错,只可惜押出韵了,三个韵脚押了三个韵部。快起来,以后要好好学习!”如张璁的老师指出的,按平水韵,“形”在“青”部,“神”在“真”部,“声”在“庚”部。毛泽东使用的版本,同一首诗也是使用了不同的韵部-“神”和“声”。 值得思考的是,青蛙诗各种版本,数百年被欣赏、引用,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过去时代写诗用韵允许宽泛。反映出当时官方语言、社会语言、方言或学堂语言中,形,声、人、云这些字声韵相同或相近(也可能理解为方言。至今,西北、四川地区的发音也是如此),因而通用有据。而那位先生指出的按平水韵不在一个韵部,足见韵书与社会用韵的矛盾由来已久。一诗多韵并不为怪。而如“十三元”那样强行离合,确是不合语言习惯,无须谨守。诗词史不乏变通的理论。清初沈德潜编纂《唐诗别裁》,收入变格者甚多。沈德潜在“凡例”中说:“然所谓法者,行所不得不行,止所不得不止。……若泥定此处应如何,彼处应如何,则死法矣! 试看天地间,水流自行,云生自起,何处更著得死法!”尔后《唐诗三百首》亦不避此。例如80首五律中,全部合于格式的为35首; 变格或出范的45首,超过半数。清代诗词家叶燮提出“数千年诗之正变,盛衰之所以然”的著名论断。叶燮还说, “古云:天道十年一变。此理也,亦势也,无事无物不然;宁独诗之一道,胶固不变乎?”(参见叶燮《原诗》内篇二)。天道既变,诗道焉有不变之理?毛泽东等诗人的变通,正是如此。关于词与词牌,其产生与发展过程即有多样变化。词牌有“正体”“别体”,本身就说明无须定于一尊。据今人王政佳先生统计,康熙《钦定词谱》826调,共有2306体。其中468调有“别体”或称“变体”。常见词牌的40余种,其“别体”举例如下(括号内为别体数量):“洞仙歌(39);河传(26);水龙吟(24,赵长卿一人就4种);瑞传(26);水龙吟(24,赵长卿一人就4种);瑞鹤仙(15);少年游(12)、满江红、声声慢(13);喜迁莺、青玉案(12);念奴娇(11);忆秦娥、临江仙、贺新郎、最高楼(10);汉宫春(9);哨遍、多丽、摸鱼儿、南乡子、霜天晓角、六州歌头、二郎神(8);水调歌头、祝英台近、行香子、千秋岁、宝鼎现、定风波(7);沁园春、卜算子、一剪梅、鹊桥仙、满庭芳、永遇乐、八声甘州(6);桂枝香、如梦令、西河、凤凰台上忆吹箫、江城子、生查子、何满子、诉衷情、浣溪沙、西江月、画堂春、兰陵王、莺啼序、金人捧玉盘(4);风入松、渔家傲、袭红衣、东风第一枝(3);六醜、雨霖铃、菩萨蛮、忆江南、清平乐、蝶恋花、小重山、踏莎行、望海潮、扬州慢、鹤冲天、点绛唇、烛影摇红(2)等。(参见王政佳《荒堂全调词笺》,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7月版) 从中可见,词牌尤其是名牌几乎都有别体。许多词牌是词人性情所至,即兴制作。如“水龙吟”别体24种,赵长卿一人就做了4种。至于用韵变通,诗词大家苏轼辛弃疾亦有多例。多见不怪也!
“持正施变”的现实意义“持正施变”是文化自信。 “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文人总是自信的。诗词大家毛泽东虽则谦虚,更有自信。公众认可的“沁园春·雪”、“忆秦娥·娄山关”、“卜算子·咏梅”等名篇佳句,已经证明了毛诗词的成功。变通是诗人的自信,也是时代的需要。第二, “持正施变是诗词的创作的题中应有之义。“若无新变,不能代雄”,原本是南朝萧子显提出的文学观点(参见《南齐书·文学传论》), 实际上道破了诗词发展的基本规律。诗词一路千年,都是继承创新的历史,没有突破变革就没有新貌。持正施变,不是另起炉灶,颠覆本元,前提是坚持基因,即基本架构、基本格律;又不固囿雷池,而是注入活水,增加活力,突出个性。展现新貌而不以词害意。第三,“持正施变”合于潮流。纵观千年诗史,诗词用韵的总趋势是合并与简化。“持正施变”,代表了诗词发展的主流。当今情况是:旧韵未了,新韵已立。诗界实行“双韵并行”。但从历史和现实考量,发展方向是使用新韵,即适应当今社会语言环境,着眼于大众尤其是青少年教育。国家已经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在全社会大力推广普通话,推行规范汉字。诗词用韵当然不应例外,应依法与时俱进。具体说来,就是以社会语言为基,以普通话为范,在诗词写作中使用新韵。 还须指出,诗词界多年有一种偏向,即固守格律,禁忌束缚。有一种偏向,即固守格律,禁忌束缚。其实,唐宋诗词繁荣之际,于格律并没有那么多禁忌。格律诗规矩就那么几条。现在有人对于历来变通的事实和主张弃之不顾,而对一些所谓“规矩”则全盘拾起,其禁忌甚至包括“四声”“八病”。其实,所谓“三仄尾”、“三平调”及“孤平”皆非唐宋禁忌,都是后人添加或杜撰的禁条。这些,既非传统,又阻拟了诗词的活跃。因此,刪繁就简,适度松绑,提倡和实践“持正施变”,乃诗词与时俱进,实现繁荣之要义。
山本是我家
山东济南 信义庄
《山本》是我家,山,本就是我家。
这浮躁的年头,估计没几人能够耐心地去读一部近50万字的小说了。
我也一样,如果没有这“肺炎”的肆虐,这书,应该还在我的床头继续搁置。
拂去尘埃,我走进了《山本》,也走进了我的家。
五天,一天一百页,阅读时,不时有着许多的感慨、冲动,好像明白了许许多多;合上书,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那感觉明白了的和没明白的,似乎都不知何去何从了 ,那莫名的感慨和冲动连鬼的影子都没了。
山,都是神秘的,不像大平原那样一望无际,暴露无遗。
这《山本》,也是一样。
我喜爱山,喜爱山的伟岸,喜爱山的胸怀,喜爱山的富饶……更喜爱山的神秘!这神秘迫使着你,不停地去探索,去追问,乐此不疲。
《山本》就是我喜欢的山。
在宗次郎优美的陶笛声中,合上书,闭上睛,陶醉在“故乡的原风景”中,我细细品味着、咀嚼着《山本》。
平凹兄就像山里的一位老农,像极了故乡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读《山本》,就像夏日的傍晚,在故乡的老槐树下,坐在条石上,看着爷爷奶奶,正摇着蒲扇,呡着蒲公英茶,向我慢慢讲述那尘封岁月里的件件往事。
时而嘈嘈如急雨,时而切切如私语。这些事,支离破粹,却又相互链接;这些事,似信手拈来,却又感觉有些牵强。书,没有了习惯的章节,让你看起来费劲,但却逼着你不由自主,非一气看完不可;人,没有了惯性的成长,没有了绝对的对错,但却逼着你不得不思考,人性是什么?生命的意义在哪?人与社会、家庭的关系是什么?物,花草树木、鸟虫禽兽、戏台塔楼,琳琅满目,目不暇接,是那样的熟悉、亲切、生动、活泼;那尺八、那铜镜、那猫、那皂角树,那神秘的三分胭脂地,向你诉说着,昭示着!
平凹兄在题记中写到:一条龙脉,横亘在那里,提携了黄河长江,统领着北方南方。这就是秦岭,中国最伟大的山。《山本》的故事,正是我的一本秦岭志。
是啊,这的确是一本秦岭志。
阅读过《泰山志》《灵岩志》。明代《泰山志》,嘉靖朝学者汪子卿编撰。全书分为四卷,卷一为图、山水、狩典、望典、封禅,卷二为遗迹、灵宇、宫室,卷三为登览(即诗文),卷四为岳治、治迹、人物、物产等。首次对泰山历史、地理、艺文、风物等内容作了全面记述,是一部开山之作。全书正文计20万字。清代马大相的《灵岩志》,全书分为五卷,卷一为图,卷二为封疆域志、建置志、人物志、古籍志,卷三为艺文志一(赦诏等)、艺文志二(唐宋金元诗),卷三为艺文志三(明诗),卷五为艺文志四(国朝诗、杂述志、邻山胜境)。全书正文计23.5万字。
两本志书加起来只有43.5万字,离《山本》一本书还差5万多字。
细细阅读《山本》,你会发现,他在讲述故事的过程中,自然的、恰到好处的向你讲述了秦岭的方方面面,不仅涵盖了《志》书所要表达的全部,而且更全面地反映、揭示了社会。如果说非要挑刺找点什么的话,与志书比,那就是缺少了图。但没有了图,却给人留出了无限遐思的空间。
那些《志》书是死的,是写给少数人看的,就像书中麻县长写的《秦岭志草木部》《秦岭志禽兽部》一样,我们姑且称之谓阳春白雪吧。而平凹兄的《山本》,在某些人眼里,似乎是下里巴人,但却是活的,是最贴近百姓,写给百姓的。是老百姓的生活志、风情志、人物志、乡村志……
“杨掌柜拿着去了井家,她便在家里做起袼禙。做袼禙是把一些烂布片子铺在门扇上抹糨糊,铺一层烂布片子抹一层糨糊,铺抹成四层五层了,晾干了,将来蒙上好布可以纳袜底子和鞋帮子。”
“有两家是蒸了土豆,熬苞谷糁糊汤,一家做的是浆水面片,一家做的是小米干饭,炖了血豆腐,油炸小鱼烩了酸菜辣椒,正好有猎来的五只野鸡,将带骨的肉剁碎,用萝卜在肉中砸,去尽碎骨,滚油爆炒。”
“孟六斤说:你不说挠我不觉得痒,你一说挠我也痒得不得了。自个就解开怀捉虱,虱子越捉越多,干脆脱了衣服,翻过来,拿了木榔头在衣服褶缝处挨过砸,砸出的血红哈哈一溜子。”
“麻县长说:怪,这儿怪东西多。我在街巷里走,看好多男人是动物,有的是驴脸,有的是羊脸,三白眼,一撮胡子,有的是猪嘴,笑起来发出哼哼的声,有的是猩猩的鼻子,鼻孔朝天,有的是狐的耳朵,有的是鹰眼,颜色发黄。我有时都犯迷糊,我这是在人群里啊还是在山林里?”
“这镇上谁不是可怜人?到这世上一辈子挖抓着吃喝外,就是结婚生子,造几间房子,给父母送终,然后自己就死了,除此之外活着还有啥意思,有几个人追究过理会过?算起来,拐弯抹角的都是亲戚套了亲戚的,谁的小名叫啥,谁的爷的小名又叫啥,全知道,逢年过节也走动,红白事了也去帮忙,可谁在人堆里舒坦过?不是你给我载一丛刺,就是我给你挖一个坑。每个人好像都觉得自己重要,其实谁把你放在秤上了,你走过来就是风吹过一片树叶,你死了如萝卜地里拔了一颗萝卜,别的萝卜又很快挤实了。”
看看,这那是秦岭志啊,分明就是一本秦岭的百科全书,中国北方农民的生活全书。那熟皮子的、烧窑的、做黑茶的、制墨的、养蜂的、贩烟丝的、酱笋的、打铁的、打胡基(土坯)的、耍铁礼花的、淘井的,开暖锅店、肉店、糍粑店、中药铺、棺材铺、油坊的等等,无一不在书中自然展现,或详细或倏忽。山里生长的花草树木、野果山珍,有名有姓的,写了不下近百种。什么忘忧草、绞股蓝、锁阳、灯笼草、赤麻、老鹳草、蕺菜、大叶碎米荠、诸葛菜、甘露子、白三七、六道木、接骨木、胡颓子、蕙兰、蝴蝶兰、麒麟兰、荷瓣兰、素心兰、水晶兰、栲树、构树、鹅掌楸树、婆罗树、七叶子树、女贞树、梣树、青冈树、皂角树、沉香木、擦木、杜仲、黑松、白桦、桂花树、山蜡梅、裤裆果、鹅儿肠、刺龙苞、隔山撬等等,数不胜数。至于那禽兽飞鸟更是令人叫绝。什么狐狸、豹猫、白面豺、长着狗身子野猪牙的熊、带香的林麝、杀死后肚子里倒出一升五斗酒的山猴、说了人话的狗、剥了皮还能跑的黄羊、披着金发的金丝猴,难得一见的羚牛、似婴儿叫的大鲵、丹顶鹤、黑鹳、苍鹭、棕背伯劳、凤头百灵、酒红朱雀、金雕、红脚隼、神秘的长尾白绶带、稀见的国宝朱鹮、难得一见的虎凤蝶……
真不知平凹兄是如何了解这些,那么得熟稔于心的,这要没有秦岭几十年生活的积累,我想恐怕是无法做到的。我们常说,生活是文艺创作的唯一源泉,大概就是如此吧。
在这些花草树木飞鸟禽兽的衬托下,书中的人物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活了起来,让你过目不忘,记忆深刻。陆菊人一出场救了一支蛤蟆,从此就成了金蟾托生的,那只身子二分之一是脑袋,脑袋二分之一是眼睛的黑猫总是时不时出现在画面里;井宗秀喜欢马,总爱骑着马在城墙上巡查;麻县长天天无所事事,就喜欢弄弄花花草草,听听禽兽鸟虫的离奇传说;这周一山,能分辨出是乌鸦还是练鹊,还是百舌、伏翼、鹌鹑、鸳鸯等,简直就是那传说中听懂鸟语的公冶长再世;那称作涡镇魂的老皂角树,是多少涡镇人心中的神啊,每个涡镇人做梦都期待那掉下的皂角砸到头上。
没什么华丽的辞藻,没什么主流意识,没什么故弄玄虚的技法,就是平平淡淡的叙述。一件件往事,一件件家事,或开心、或悲伤、或愤怒、或残忍、或善良,但却都那么自然、真实、顺理成章,像山间清澈的小溪,缓缓流淌,滋润着大地和你的心田,或许这就是大拙至美吧!
五十万字的故事抽出来看,就是三分胭脂地,一棵皂角树,一支尺八,一面铜镜,一只猫,一个不务正业的县长,一些想当官的男人和期盼男人当官的女人。所有的坑蒙拐骗、挖坑栽刺、奸淫抢劫、残忍屠杀、灭绝人性、正义善良、冷漠无情,无不围绕着上述展开。那多如牛毛的人物、情节,似乎都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并演绎的。每一个男人似乎都在说:我要当官,我孩要当官,当官才好!但似乎总能听到一个神一样的声音在祷告:莫当官,莫当官啊!
在书的“后记”里,平凹兄在谈到自己的文学创作时,讲了:“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的过程。我想,这个道理用在阅读、欣赏《山本》上,也是非常适合的。当你第一遍阅读的时候,你肯定是第一重的境界,吸引你的一定是那些故事;而当你合上书咀嚼的时候,我想那你已经进入了第二重境界,此时,思考恐怕已经难以遏制;当你再次翻开书的时候,第三重境界已经在等着你了,那种大彻大悟后喜悦的情怀,会让你的眼睛和心更加明亮。如若不信,你不妨试试。这疫情肆虐的时候,我想很多人应该有大把大把时间的。
当了红军团长的井宗丞被人害死了。在隆隆的炮声和人皮鼓的咚咚声中,做了国军旅长的井宗秀被红军的炮弹炸死了,连同那匹骏马;麻县长跳潭成仁了,老皂角树火烧后倒下了。尺八不再呜呀,黑猫浪迹天涯,昭明铜镜再不昭明,唯一无恙的应该就是那三分胭脂地了。
陈先生说:今日初几了。陆菊人说:是初八。陈先生说:初八,初八,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陆菊人说:你知道会有这一天吗?陈先生说:唉,说不得,也没法说。
林林总总的各色人物,没有一个是成功的。这是书中的真实,也是生活中的真实。儿时,总整不清村里谁谁是便衣队,谁谁是国民党,谁谁又成了八路军,谁谁解放被政府镇压了。读完《山本》真的是明白了。
这秦岭志,何尝不是中国志!这秦岭志说的是历史,又何尝不是现实。
写到这里,得说一句平凹兄不愿听的话了。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抑或酒后迷糊,在第341页竟有几处错的离谱。“在天愿作比翼鸟”竟成了“上天愿做比翼鸟”;“连理枝”解释成了“石楠”;“秋波红蓼水,夕照青芜岸”变成了“秋波红萼水,夕照青芜岸”,这一字之差简直谬之千里。红蓼是指野荞麦,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狗尾巴花”。萼,则是指花朵盛开,花瓣下部的一圈叶状绿色小片。
一个文坛的无名之辈,不自量力地来评价一个著名作家的得意之作,我可能让疫情整晕了。但我相信,若有一天,平凹兄能够看到这些,他应该会会心一笑的,至少会骂一句“瓜皮”吧。
2020年2月2日
忠实记录铭心刻骨的那一段青葱岁月
——读信义庄系列散文《济南印记》
山东济南 宋俊忠
与信义庄先生遇见是2019年6月9日下午,在伤痕文学代表作家卢新华到访山东文学馆,《我看鲁迅——兼谈鲁迅对我文学创作和人生的影响》的报告会上。报告会结束后,省作协副主席陈文东先生陪同我们几个与会者,参观已经布展完善的山东省文学馆。其中有我的大学师弟,著名散文家、文化学者张期鹏先生,还有一位近一米八、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参观结束后,已近晚饭时分,期鹏就相约三四位知己的文友,在玉函路一家酒店小聚。入座后,期鹏方才给我们一一相互介绍。我们俩相互熟悉后,分别留了电话和微信,由于有共同爱好共同语言,年龄相近,于是便成了朋友。
刚开始,我们平时电话和微信直接交流并不频繁,只是关注翻阅彼此的朋友圈,好的文字各自点赞或者分享。后来,我在他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他分享的自己创作的《济南印记——穷学生进城》,感觉很好,很有味道,于是就给他微信联系,征求他的意见,能否在《都市头条▪济南头条》上刊登发表。信义庄先生欣然同意,并把一组七篇《济南印记》系列散文陆续给我发过来。
这是一组回忆他上世纪八十年代刚从中专毕业,分配到省城济南工作时那一段青葱岁月的直接亲身经历。文章显现的是不到十八岁的作者,从懵懂、青涩,到很快熟悉了这座城市,熟悉了自己的工作,在一片充满着友爱与友情的氛围中,不断奋进,求知若渴,终于成长成熟起来。文章情真意切,真实感人,读来仿佛是和作者又一起重又走进了那一段虽然艰苦,但又十分快乐和温馨的时光。
《穷学生进城》《十七岁那年的雨季》两篇主要写的就是作者到济南化纤厂实习和刚分配到历下区财政分局参加工作时的亲身经历。作者从一个农村孩子考入中专,而后顺利毕业,来到了大城市,一切都觉得新鲜而新奇,特别是三位同学趁着周末到最繁华的泉城路周边去开眼界,去熟悉都市的一切,尽管囊中羞涩,但为了看一场《少林寺》,精神战胜了物质,最后只剩下两毛钱乘公交,还是售票员开恩,允许三人坐三站,剩下的两站地,三人下公交,撒丫子步行回到住所。像这样的情节,在系列散文中有不少体现。虽然现在的年轻人读来可能觉得不可想象,但是确实是当时的真实再现。
刚一参加工作,作者还不满十八周岁,但是却在领导和同事们的热心帮助之下,很快熟悉胜任了工作,充分感受到了友情和温暖。作者不吝笔墨,书写了领导、老同事、师姐、老乡等等对自己工作上的帮助,生活上的关心,没有了孤独和孤单,享受到了父母兄弟姐妹一样的同志、同事之情。业务不熟悉,老同志手把手指导,没有自行车,同事兼老乡的马师傅七拼八凑给组装了一辆,尽管除了铃铛不响其他都响,但却解决了自己交通出行的大难题。节假日不能回家,老同志就把自己和年轻同事叫到家里,像自家的亲人一样,享受了节日的欢乐和温暖。读罢这些文字和细节,我们也同作者一样,感受到了那段青葱岁月里至真至纯的浓浓情意。友谊、友情、感激、感恩流淌在字里行间。我们能够深深感受到作者是一位重情重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心地善良之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始终流淌在血液里,铭刻进骨髓中,烙印在灵魂深处。
好学上进、不断进取是这一组系列散文的主基调和主旋律。特别是在《淘书在泉城路新华书店》《追梦的日子》两篇散文更是集中进行了展现。那一段日子,作者是新华书店里的常客,尽管工资不高,但也几乎是每月都要拿出工资的三分之一淘书买书。如果不是还要限制购买量,估计作者会买得更多。业务书是作者购买的重点,只要发现自己需要的或者有帮助的,都会如获至宝好不吝惜倾囊而购。正因为当时如饥似渴地读书学习,也为自己成为业务骨干栋梁并走上重要领导岗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能考上山东大学是作者的梦想。由于工作的关系,作者经常在山大旁边经过。每一次经过,听到山大校园里琅琅的书声,心里都会掀起涟漪。一次避雨的机会,作者给校园门卫混了脸熟,作者再经过山大时,就堂而皇之地骑车径直穿越校园,感受一下大学的气氛。以至于后来差一点辞职再次参加高考,考进心目中的圣殿——山东大学。尽管由于家人的反对、生活的责任重担、启蒙老师的启发等原因没有实现,但是山大之火仍然不熄,夜大也要上山大。也许是命运给信义庄故意为难,尽管为了报考山大经济学院夜大做了充分的复习和准备,并以高分超过录取分数线,但是由于工作不足两年,单位不允许上学。已经半个身子挤进了山大,然而又无情地与她失之交臂。遭受了这次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尽管消沉了一小段时间,但是不向命运低头的作者,又振作起精神,走上了漫漫的自学考试之路。用作者的话说:多年的自学下来,虽未有大的成就,但杂七杂八,不停地阅读学习,自己知识的深度、广度还是有了较大的拓展,回味往事,颇感欣慰。从这些文章中,一位好学上进、积极进取、不向命运低头的铮铮铁骨硬汉强汉形象挺立在我们面前。
这些散文体现的另一个重要侧面,就是为我们展现了上世纪八十年的老济南的风土人情和城市风貌。虽然《老城的大街小巷》和《老城的大街小巷之卫巷》两篇作品体现较为集中,但是其他几篇作品中均有不同程度的涉猎。读罢这些作品,我们对那时的济南有了一个大体的感受和了解。未有阁的解放阁、全省最大的百货大楼、泉城路新华书店、燕喜堂、四喜居、卫巷快餐等等。我们仿佛跟随作者穿越回到了那时的济南。
语言干净利落、朴实无华,叙述清晰条理,结构扎实严谨等是《济南印记》系列散文的艺术特色,限于篇幅本文不再一一展开分析详述。喜欢的读者朋友自己可以细细品味和感受。
总而言之,信义庄先生的这一组系列散文《济南印记》,应该是近年来此类散文的新收获,是不可多得的艺术佳作。我们期待作者创作出更多的精品力作,献给读者,让读者得到更多的艺术美感和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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