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黎明前的风暴(16)
夏峻 著
第十六章 逼良为盗
夜色茫茫中,朱曼云毫无方向地奔跑着,她不知道该往何处去。董府是坚决不能回去了,从发生这件事开始,朱曼云的心里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而且这种想法,如同野地里的春草一样,时间愈久就变的愈发强盛起来。如果董太德听从她的话,当时就收敛一点,朱曼云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毫不计较权当这事没有发生。朱曼云已经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懵懂女孩,她不但容貌美丽绝伦,而且心性也非同寻常,不是任人宰割任人愚弄的无知之女流,她识书达理,明世事通伦常,知荣辱晓羞耻。董立军的冷漠无情,其父董太德的色欲熏心,这父子二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对自己人格的极大的侮辱,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人,自己就是他们花钱买来的玩具,这个不喜欢了,那个就可以拿去,儿子不爱,老子可以接着玩耍,并且这样做似乎是天经地义的,甚至他们行为好像就是对自己的怜悯,他们只在乎个人怎么想,完全没有顾及她心里的感受。其实这种状况,不是她朱曼云一个人的悲剧,而是在那个黑暗的社会里,无数中国妇女所有人命运的缩影,朱曼云的遭遇,就如同沧海之一粟,只不过一般妇女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已经习惯了这种被藐视的处境,对这种侮辱已经麻木了没有感觉了,不像朱曼云这样的女子,一直被那些登徒子众星捧月般的围绕,时常看见的都是那种羡慕的迎奉的眼神,因此对于这样的轻视和亵慢,就表现的特别敏感。朱曼云不能容忍这父子二人的性为,她不能接受命运对自己这样无情的捉弄,她决不屈服,她要抗争,可是在整个社会都是这样充满了弱肉强食和恃强凌弱的大背景下,这种抗争是多么地孤掌难鸣,而这也绝对是朱曼云所没有思想到的。
朱曼云更不能回娘家去,自从那次在父亲面前哭诉自己的不幸遭遇,不但没有得到父亲的同情,而且还被父亲横加责备,并强行将自己送回婆家以后,朱曼云就对自己的父亲死了心,根本不指望父亲能为自己主持正义伸张公理,在腐儒一样的父亲心目中,“三纲五常”那些封建礼教是至高无上的,他宁愿牺牲女儿一生的幸福,也要维护他心中的礼仪。朱曼云曾经感到自己很幸福,从小到大父亲视自己如掌上明珠,但她实在不明白在自己的婚姻上,父亲却是那样地固执己见不可理喻;朱曼云曾经很骄傲,因为她有骄傲的资本,上苍给了她一副漂亮的躯壳,使她无论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赞美的声音,可是董太德、董立军父子二人的凌辱,彻底粉碎了朱曼云这点可怜的骄傲,使她清醒地认识到即使貌美如同她自己这样的女人,充其量也只不过是男人的泄欲工具生育机器。一个女人何等卑微何等不幸!
东方已经破晓,天开始发亮。朱曼云必须决定自己的去处,她知道随着天发亮,董府很快就会发动人到处寻找她,当初父亲曾经狮子大张口地敲了他们一笔彩礼,董家的人不会让这笔钱财白白地付诸东流。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自己,而且回去以后迎接自己的,必然是加倍的侮辱,这种侮辱会像漫漫般无休无止,令人难以忍受。想到被董家抓回去后的悲惨情景,朱曼云觉得与其遭受那样虐待,还不如从山上跳下去一死了之。朱曼云爬上一座山峰,站在峰顶上极目远望,一轮红日跳出东方地平线,万道彩霞喷薄而起,朱曼云心里清楚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这新的一天不属于她自己,不但如此,只要她纵身从这峰顶跃下,这整个世界都不再属于她了。蝼蚁尚且贪生,难道朱曼云就没有一丝一毫对生的牵挂?然而生之出路又在何方呢?“质本洁来还洁去”,这是谁说的?朱曼云想不起来了,但她却觉得此话道出了自己这个时候的心境,就让她带着自己一具还算圣洁的女儿身,回归大自然吧。朱曼云闭上了眼睛,身体前倾,整个身子向峰下扑去。
就在朱曼云整个身子如同一朵云彩向峰下坠落的时候,只听一股风声掠过,一双坚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朱曼云的身子停止了下坠的势头,她知道自己获救了,但她不知道什么人救了她。那人正带着她往崖头上升,她不敢说话,只待那人完全到了峰顶,和她一起平稳地落在地上,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立即弥漫了朱曼云的全身。
当朱曼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救了自己的,竟然是一位年愈花甲的老人。老人鹤发童颜,身体健壮,犹如挺拔的青松,正满脸慈祥地望着她。
朱曼云感觉老人非同凡响,并在一瞬间,对这位纵身悬崖,救自己于危难的老人,产生了深深的感谢和强烈的依赖。
朱曼云向老人弯腰施礼,轻启朱唇嘤嘤说道:“小女子朱曼云,向老伯感谢救命之恩!”
老人大度地一笑,说道:“不必施礼!只是我视你容貌清秀,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武之气,不是短命夭折之相,何以如此想不开?”
朱曼云在自己的救命恩人面前,不打算保留什么,如实地诉说了自己的遭遇。老人静静地听完朱曼云叙述,然后开口说道:“孩子,听了你的诉说,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却不敢对你的行为表示赞同,生活中不如意的事十之有八九,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纵身一跃了却生命,社会就无法向前发展,人类就会面临灭顶之灾。当然我们不是要向不公正的事妥协,而是要奋起抗争!”
朱曼云从老人的话中得到了鼓励,精神也有所振作,便十分迫切地问道:“怎样向这个不公平的社会抗争?”
朱曼云不解地问道:“老伯,怎样个抗争法?”
老人大手一挥果决地说:“拿起枪来,联络和你同样命运的人,拉杆子!”
“当土匪?”朱曼云惊愕地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
朱曼云的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舞枪弄棒傲啸山林,作一名打富济贫的山大王,可是时下摆在自己面前的,除了这条路自己可以走以外,似乎别无选择。没有办法,是那些逼迫自己侮辱自己的人,让自己走上这条强者之路;是这个不公平的社会迫使自己成为一名反抗者。朱曼云接受了老人的邀请,拜老人为师,参加了老人所组织的队伍,并且在老人的亲自教导下,学会了双手打枪,而且经过天长日久的历练,枪法奇准,堪称百步穿杨。朱曼云成了这支土匪队伍的二当家,并在老人离世后接受了这支队伍,伏牛山中富户大家土豪劣绅闻风丧胆的女英雄由此诞生。中国历史上正是这些人敲响了腐朽社会的丧钟,促进人类社会向前发展。
作者简介:夏峻(原名夏建芳),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1961年6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灵宝市焦村镇东村二组。喜欢写作,擅长文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在《中国青年报》《检察日报》《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河南经济日报》《大河报》《郑州晚报》《三门峡日报》《奔流》《函谷》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新闻作品300余篇。2011年至今,出版长篇小说《窦家寨》《布谷催春》(与人合著)《晨光》《驻村第一书记》四部,共计八十多万字。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三门峡市作家协会会员、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理事,《河南日报农村版》三门峡记者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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