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靠近诗
廉德忠
诗是文学殿堂的桂冠,诗人是无冕之王。所以,写诗不是一件容易事,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称作诗人。
诗是诗人对个体体验的表达,带有极其明显的自我和个性特质。小说家可以靠写作谋生,而诗人很难成为一个职业。从古至今,没有一个诗人不是在书写个体生命的经验和感悟,也没有一个诗人可以依靠写诗来打理自己的现实物质生活。李白也好,杜甫也罢,他们的哪一首、哪一句诗不是独特的?又有哪一个靠写诗丰富了自己的物质生活?有位著名诗人曾说过,诗歌个人化的特性,让它无法成为产业链的一环。正因如此,诗歌最有特色,很多诺贝尔奖得主都是诗人,但是他们的诗可能印不了几本。中国是一个诗歌的国度,人们对诗的认识也是丰富多彩的,比如“诗言志”“诗缘情”“诗守法度”“诗押韵”等,这些都是写诗目的和技巧的指向,并没有对诗人初诗的内在关照进行规范性阐述。当然,诗是不可以规范的,只能遵从诗人的内心世界,所谓“意随心走”就是这个道理。
判断一个人是否接近于诗人,就要看其诗作有无个体征质。如果仅仅能言别人之能说,述众人之能语,那抑或就是拾人牙慧而已。起码,人和诗都还在诗的门外,是称不上诗人的。 记得有位著名诗人对诗人的“头衔”进行过解读:个体价值和情感价值的承载者。他说:“小说改编成影视剧后,因为符合了大众的审美,所以拥有大量读者。诗歌比较个体化,看上去很弱小,但它坚守个体价值。诗歌证明个体是需要被承认的,它捍卫着个人的尊严,一个诗人哪怕只有一个读者,他也是有价值的。”这就是个体特质存在的价值,也是诗人的“光环”之所在。
判断一个精神产品能否称为诗,就要看是否具有诗的内在征质,是否为诗人独特的、内在生命体验的表述,不是所有的分行产品都是诗。从发生学角度来说,诗往往起始于诗人对事物、社会和生命的诗性直觉。而诗性直觉肇始于诗人的生命体验。因此,诗是诗人潜意识的创造冲动。有些体验本来就潜伏在诗人的灵魂之中,一遇到相关触媒就会猛然苏醒,意象、情感、理性、语言等诗性元素就会不由自主地流淌而来。诗人所做的,只是让这些元素从无序走向有序、由内隐转化为外现。这样创造出来的一行行产品,是诗人内在生命的勃发,是区别精神产品是否为诗的重要参照。例如,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首诗,在朴实中犹见诗人内心之真挚和强烈的意识跃动,是生命力量的砰然感发。茫茫尘世,悠悠天地,永恒的时间、广阔的空间,与诗人的自我感觉、生命体验形成了巨大反差。这种“人生苦短,岁月无常”的无限感慨,是诗人个体生命与苍茫宇宙同心共振而生发的千古寂寞与悲哀,是诗人内心关照世界的“独一首”。
中国是诗歌的国度,生命不灭,诗意不泯。只要人在天空下、大地上栖居,就会有个体生命源源不断地孕育出强大的诗意表述。尽管市场经济的大潮无时不在冲击着诗意的天空,但同样会产生与这个变革时代相互翩唱的最伟大的诗篇,这才是时代所呼唤的真正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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