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实文学《舞》
文/高映辉
少年时许多有趣儿的故事,随着年轮都淡忘的所剩无几了,唯有那活蹦乱跳的舞,还有那舞到忘情时所发生的惊骇恐惧的阴影,象黑白照片的底版定格在我记忆的门里,使我终生不忘!

那时,我家住在铁路四处大院,东面是火车站,西面是自保菜社成排的民舍及一大片青青菜地。窗前百米外是火车道,不过火车时那二条静卧着的铁轨,无限棉长地向西延伸着,直到天际的尽头。铁道二边路基下是成行的塔松,春夏秋冬它们象铁道卫士笔挺的立着,即威武又雄壮!我家的灰瓦红砖房就在这绿色衬托之下,环绕之中。室内有城市风釆,室外尽收田野风光。父亲是铁路干部母亲是那个年代典型的勤劳手巧家庭妇女,她曰复一曰为我们姐弟几人洗衣做饭,还把家庭副业搞的红红火火。我家是砖墙大院,院子里养着肥猪,喂着母鸡,还有一群象小企鹅一样拽拽的鸭子。这些鸭子备受母亲的呵护,所以它们有时也象我们几个孩子那样,在廠开的屋里院落四处走动。母亲什么都好,就是脾气火爆。少年的时侯我非常怕她。

那是个男女老少都狂热忠字舞的年代,正处在爱照镜子年纪的我,只要没作业就象蜻蜓似的里外飞舞。然而,就那么一次忘乎所以,却跳出一场灾祸。是个三伏天的中午,母亲上街购物,二姐三姐坐在炕上切磋织毛衣花样,我象往常一样在能照遍全身的大镜子前,即是报幕员又是舞蹈家地演起来。姐姐们对我的激情表演早己司空见惯,看见听见也象没听没看一样。我把《在北京的金山上》这首歌唱到最后一个音符,想用一个舞蹈造型来结束,就向前迈出了左脚。情绪还处在热烈而奔放,感觉却瞬间如踩在棉花上,没容自己做出任何反映,脚下扑楞楞叭叭叫着飞炸着翅膀奔逃的鸭子,而另二只在我脚下肠子己流了出来,它们的头向上扬起,扁扁的嘴巴大张,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炕上的姐俩,几乎同时妈呀了一声,手里的织针线团统统滚落掉地,俩人拥成一团,我不知自己怎么抬起的脚。

我在欢快的舞蹈中竟踩死二只鸭子?!这惨不忍睹的一幕,惊的我目瞪口呆,泪流满面。把它们弄出去后,屋里顿时静的可怕。我蔫蔫的找个小板凳静坐,手托着脸腮,眼睛紧盯着门口,不知期待了多久,院里终于出现了母亲的身影。二位姐姐象飞鸟一样夺门而出,争先恐后告了我的状。我早己下意识地从坐着的凳子上站起来,不敢抬头看母亲。母亲还是愠怒的抡了我一掌,我捂着眼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朝院子里走,想找个角落躲一躲。还没走上几步,母亲把一只筐扔到我的后脚跟儿上说:去挖一筐菜!让你整天跳!跳!!我拎起筐,慌忙在地上捡起一把镰刀片,逃出门去。

四周都是菜地,有植物的地方就有(剌儿菜)挖一筐太容易了。只是这伏天流火般的午后,白花花的阳光刺的我眯眯着眼晴,脑海不时闪过刚刚发生的一幕惨烈,我深深的低垂着头,汗洙泪洙混在一起在加上脚下踢起的尘土草梢儿,把我的脸涂抺的乱其八遭。我一棵一棵的挖,希望时间过的越慢越好。当我把满满一筐(刺儿菜)放在母亲面前,她眼晴虽然还凶凶地瞪我,颜面己温和了许多,从那以后我在也没有对着镜子跳舞。

许多年过去了,母亲早己离世,姐姐们也随子女各奔东西。偶尔我还会梦到那瞬间的触目惊心,都会彻夜失眠,并且在黑暗中展转翻侧,默默祈祷那二只小生灵的亡灵能够安息,饶恕我年少时无知的过错。
1997年4月9日初稿
2020年3月27日整理

高映辉,酷爱文字!浪漫潇洒永驻心底,阳光帅真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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