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谨以此书献给奋战在卫生防疫战线的白衣战士:
山玫瑰(长篇小说 第五十三章)
刘云贵

第五十三章 绝处逢生
这几天可把郑志忙得不亦乐乎,白天和赵站长、王瑛科长到各个乡镇辅导宣讲《农家保健员》课。晚上整理撰写宣讲心得体会通讯报道稿件,他笑称:“忙忙碌碌度时光,一会不忙闲得心发慌。”
全县十六处乡镇,已经辅导宣讲了十五个,只剩下谷城镇了。
一天,赵站长、王瑛和郑志在办公室里谈论着《农家保健员》培训的事儿。
“哎!你们听说没?局里又让侯跃进到山东青年干部管理学院进修去了。”王瑛说道。
郑志听说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社来社去的大学生侯局长又要上大学去了,心里发酸,不无妒忌地说道:“娘的,块块馅饼都砸到侯跃进的头顶上,这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别吃醋了,小郑,你知道想当年他是怎么上的大学吗?”王瑛科长问道。
郑志摇摇头:“不知道,你说说!”
“据民间小道消息。”王瑛卖弄道:“侯跃进是咱们山东省菏泽地区某个县某个公社某个村的一名小青年,初中没毕业帮着老爹在小清河上摆渡为生。”王瑛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话说有一日,船小人多,小船刚刚划到河中央,一个浪头把小船打翻了,船上的人纷纷落水,侯跃进立刻下水救人,他拼着命把一个小女孩救上来,又把她妈妈拉上岸来。”
“母女被救上来以后,侯跃进背着小女孩领着她妈妈,走了七八里地把她们送到家里。正好小女孩的爸爸在家,感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着侯跃进的手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侯跃进说:‘俺叫侯跃进。’‘哪儿人?’‘某某大队的。’‘好!小伙子,临危不惧,舍己救人,真是个小英雄啊!’”
“小女孩的爸爸是公社书记,很快就给了侯跃进一个升学指标,‘带帽’下去的。侯跃进不用参加大队里的推荐选拔,直接拿着入学通知书上了济宁医学院,你们说,人家侯跃进有运气没?”王瑛问道。
“嘿嘿!俺老爹是个防疫员,要是摆渡的就好啦!”郑志笑道。
正说着,“叮铃铃”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赵站长抓起了电话:“噢!谷城卫生院……莲姑娘啊,今天晚上在崖头村搞《农家保健员》培训,下午早去,好好好!你们组织好人员,我们准时赶到!”
“崖头村?怎么选这么个村子啊?”听到崖头村三个字,王瑛和郑志面面相觑,八年前他俩去过崖头村,崖头村的道路和疟疾病人甄富贵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崖头村怎么啦?”赵站长问。
“站长,甭提啦!我敢说,咱们榆山县所有的路,崖头村的路是最难走的!”王瑛说道。
“站长,我也敢说,咱们榆山县的四十八万人口,崖头村的甄富贵是最穷的!”郑志亦说道。
“那于爱莲就选对了吗!越是偏僻贫穷的山村,老百姓越是需要我们去做健康教育工作,传播卫生防病知识,避免因病致贫因病返贫!”赵站长到底是老领导,思想境界高,想得也深远。
下午刚上班,接到电话报告,丰裕镇发生一起食物中毒事件,赵站长立刻带食品卫生监督员调查处理去了。王瑛和郑志叫上尹玉梅站长驱车赶往谷城镇。
通往崖头村的路比以前好走了许多,蜿蜒曲折的山路铺上了油漆,虽然汽车在山路上盘旋环绕,但平稳的很,一点儿颠簸的感觉都没有。
汽车在半山腰里穿行,转眼来到一座青石红瓦的房屋前停下来。
这是崖头村的村委会。听到汽车声,于爱莲和村干部们迎了出来。大家握手寒暄,郑志看着村主任有点儿面熟,谁知,人家早已认出了他和王瑛。
村主任握着郑志和王瑛的手,怔怔地看着他俩问道:“我们早就认识啦!你们想想,还记得吗?”
郑志和王瑛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衣着得体面带笑容的精壮汉子,一时想不起来了。
“你是?是……不……不对!不对!”王瑛看着村主任疑惑的摇摇头说道。
“噢!你是甄富贵的弟弟吧!”郑志终于想起来啦,眼前这个人的长相和甄富贵一个样,肯定是他的兄弟们。
“哈哈哈!甄富贵姊妹四个,上面三个姐姐,哪来的弟弟!”几个村干部看着郑志和王瑛疑惑的眼神,哈哈大笑道。
这就是甄富贵?郑志和王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甄富贵笑道:“你们不认得我了,其实我现在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记得么?八年前,你们到我家检查疟疾服药?”
“记得记得!我们怎么会忘记呢?”郑志说道。
“还记得你给俺说得那句话吗?”甄富贵又问。
郑志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郑哥,你想想,就是让甄大叔吃药的事儿。”于爱莲提醒道。
“噢噢噢!俺想起来啦,俺问你吃了没有,你说没吃,吃了没用!对不?”郑志拍拍脑袋说道。
“看样子你是真的不记得啦!那天你说‘无论谁看不起你都没关系,你可要自己看得起自己啊!’兄弟,就是你这句话震醒了俺,让俺绝处逢生有了今天。”甄富贵痴痴地看着郑志,眼里闪着泪光。
于爱莲悄声说道:“大叔,都过去的事了,甭提啦!”
“莲姑娘,你让俺说!”甄富贵擦擦眼泪说道。
“别人嫌弃俺,你们干防疫员的没有嫌弃俺,大老远跑到半山腰找到俺,嘘寒问暖,问俺吃药没有,让俺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挂记着俺。”甄富贵动情地说道。
见大家站在院子里,甄富贵一挥手说道:“走!到我家里去吧,看看你们还认得我家不?”
“走走走!到甄主任家喝茶去!”村干部们齐声呼喊道。
“喂喂喂!喝不喝茶无所谓,下午《农家保健员》培训在哪儿啊?”郑志看不到前来学习的家庭主妇们,心里着急,便问道。
“呵呵呵!小郑兄弟,白天谁有闲空来学习啊?这些家庭主妇们现在都忙着赚钱呢,等晚上吧,咱们早吃饭,吃罢饭在村委会办培训班。”甄富贵笑着对郑志说道。
还是那条“之”字形的山路,如今拓宽了铺成了柏油路,汽车可以稳稳当当地开到甄富贵家的大门前。
红砖砌成的大门口悬挂着“富贵食用菌养殖场”几个红色大字。打开大门,靠着崖头有一个大窑洞,窑洞前围着一群妇女,她们嬉笑着把粉碎的秸秆装进一个个小塑料袋子里,摞成了一堵小墙。几个年轻妇女从窑洞里搬出一筐筐的蘑菇,正在往一辆拖拉机上装。一位俊俏的中年妇女正在忙里忙外的指挥着女人们干活。
“巧珍!来来来!县防疫站的大夫们来啦,快去泡茶!”甄富贵朝那中年妇女喊道。
“喂!姐妹们注意啦,辅料不要装得太多太满,袋子不要系得太紧喽,松紧要适度,听见没?”巧珍嘱咐着妇女们,起身回屋去了。
“放心吧!巧珍嫂子,快去招呼客人吧!”
“人家巧珍就是有福相,找了甄富贵这么个大能人。”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嘛,人家命中注定大富大贵,谁也挡不住!”
“人家名字起得好,甄富贵真富贵,运气也好,谁曾想,一堆棉柴杆子、玉米秸子、地瓜秧子在他手里都成了宝贝,你看人家养的蘑菇,直接送到县城的大饭店里,卖得火着呢!”
“你看他那两个傻儿子,也会装袋袋了呢!”
“哎!你们说,富贵和巧珍还会再要个孩子吗?”
“听说巧珍生那两个傻儿子时,身上缺什么东西,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儿,鬼附身什么的!”
“嘘!千万别让她听见,省得惹她伤心再哭一场。”
“过去说说是穷开心,现在要是再瞎说,小心甄老板炒咱们的鱿鱼!”
几位饶舌的农家妇女羡慕嫉妒恨地谈论着。

郑志一行走进白墙红瓦的屋子里,地面上铺着撒花大瓷砖,房间里摆放着沙发茶几,靠窗放着一个写字台,写字台上放着电话和各种报纸书刊。
“你们看,这是我订的报刊杂志,上面好多致富信息哩。咱这窑洞里呀,不但能养蘑菇,还能养蝎子养土鳖哩。去年俺花了两千多块钱装了部电话机,跟城里联系卖蘑菇,全靠它呢!”甄富贵颇有几分自豪地向大家介绍道。
郑志回想起初到甄富贵家时他那穷困潦倒的窘相,真的不敢相信,站在面前这个红光满面西装革履的汉子就是甄富贵,这幢白墙红顶的大瓦房就是他的家!
巧珍泡好茶,端着茶壶一个个的斟满。斟到郑志面前的时候,甄富贵说道:“巧珍,这位就是小郑兄弟。”
巧珍看看郑志笑道:“谢谢你!小郑兄弟,你的那句话快成毛主席语录啦!富贵他整天介挂在嘴边上。”
“嘿嘿!随便说说的,俺早忘啦!”郑志不好意思地说道。
“兄弟啊!这句话俺不能忘!那时候俺是穷途末路啊!俺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一句话又勾起了甄富贵的伤心事儿,看来今天他是不吐不快了。
“俺仰天长叹,路在哪里!还有没有俺甄富贵的活路啊?那时,俺真的想一走了之,一了百了!站在崖头上……俺想,俺是个共产党员,是个复员军人,俺就这样跳崖死了,不给共产党、解放军丢脸吗?”甄富贵说着,巧珍猛地扑到他面前,哭喊道:“别说了!别说了!”
甄富贵捧起妻子的头,泪眼婆娑地说道:“今天防疫站的大夫们来了,他们是俺的恩人,俺就是想和他们说说话儿,让他们知道俺甄富贵是怎么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年你一气之下走了,俺又患了疟疾病,一个疟疾病人带着两个傻孩子,你说让俺怎么过?谁拿俺甄富贵当人看?哀莫大于心死,俺真是死的心都有啊!这时候,县防疫站的大夫们来了,他们翻山越岭的来找俺甄富贵来了,他们没有嫌弃俺,来到家里问俺药吃没吃?劝俺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甄富贵仰着头说着,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妻子用手抹着丈夫脸上的泪水,呜咽道:“别说了!别说了!都是俺的错,是俺对不起你!”
甄富贵看着妻子摇摇头,抹着妻子脸上的泪水,动情地说道:“你有什么错啊?这几年你在外面四处流浪,比俺受的罪还少吗?”
“小郑兄弟,是你那句话提醒了俺,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还埋怨别人拿你不当人看吗?”甄富贵痴痴地看着郑志说道。
“人来世上走一遭,不活出个人样来,不是白活了吗?俺想振作起来,俺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俺也想像个人一样活下去!其实,你只要想通了!不仰天长叹了!不怨天忧人了!不自怨自艾了!路,就在你的脚下!”甄富贵说着,扶妻子坐在身边。
“那天……刮起了东北风,风中卷过来一张破报纸,俺拾起来一看,是一张旧《大众日报》,俺就翻着看。俺看到一则通讯报道,介绍济宁地区的一个小山村养蘑菇的事儿,人家在崖头上挖窑洞种蘑菇,那地势和咱这儿差不多,俺这里有现成的窑洞,为啥不试试呢?”甄富贵说到这里,情绪平静下来。
妻子巧珍站起身来,端着茶壶给大家倒水,于爱莲接过茶壶说道:“巧珍婶,俺来吧!”
巧珍对大伙儿说道:“今天大家都是贵客,晚饭就尝尝俺们家的蘑菇宴吧!”
甄富贵挥挥手说道:“你去准备吧,让领导们尝尝咱自家养的蘑菇是啥味道。”巧珍起身准备晚饭去了。
“可是,想种蘑菇,俺两手空空啥也没有,怎么种啊?”甄富贵继续说道。
“俺有困难,俺想活下去,找谁呀?俺去找公社党委书记。他也知道俺的困难,听俺一说立马答应给俺担保贷款,又让农技
站的同志来帮俺。俺就是憋着一口气的干啊!黑天白夜的挖窑洞,粉秸秆装袋子,灭菌接菌发菌,累得俺晕倒在窑洞里,醒过来再干。俺宁肯累死,也不愿在绝望中苟活!为谁啊?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为了无愧于这个‘人’字儿!”甄富贵眼含热泪说道。
“心活了,一切都活了,路变宽了,天变蓝了,就连两个傻儿子也变得可爱了,学会了装袋袋。日子有奔头了,媳妇也回来了,俺甄富贵时来运转了!真想不到,天上飞来的一张旧报纸救了俺,真是苍天有眼啊!”
“俺慢慢富了,手里有钱了,锅里有肉了,乡亲们看着眼馋了,也跟着俺学,一家一户干太分散,形不成规模,俺就牵头成立了‘富贵食用菌养殖场’,村里的妇女们都成了这里的员工,大家推举俺当了村主任,俺就要带领大伙一块儿发家致富奔好日子!”甄富贵擦把眼泪,满怀信心地说道。
一会儿,巧珍过来说道:“饭做好了,请老师们吃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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