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疫花开
作者：提秀莲 朗诵：赵小武
题记：一场突发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在2020年春节期间爆发，中国人民开始了防控疫情阻击战，我和女儿身在其中，自觉防控，2020年的春天，将长久留在我和女儿生命的记忆中.......
一
腊月二十八，在韩国读书的女儿和我微信视频时说:"妈妈，武汉的新冠病毒传染率高，今年过年你们就不要走亲戚了，实在想外出游玩，就找个空旷的地方，不要和他人近距离接触，出门记住一定要戴口罩。"我嘴上答应了，心里觉得女儿过于敏感。下午，弟媳上街补购年货，路过药店，看到很多人拥挤着抢购口罩，她也下意识的给家里每人买了一些口罩。尽管如此，家里还是没人把病毒当回事，依然计划着三十晚上的年夜饭，计划着大年初二走哪家亲戚，带什么礼物，举家走亲访友的念想依然如故。
二十九日上午，女儿又在视频里嘱咐我们，初一不准出门，并打电话告诉所有的亲戚，今年不要聚餐了，一定要按她所说的去做，初一她会视频查访的。想着女儿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还这样牵挂我们，大家在视频里都满口答应了。
关了微信，她二叔说:"咱苗苗是不是反应过激了？怎好开口不让亲戚来家里聚呢!再说，咱家亲戚大多数都在农村，对役情并不了解，如果不让人家来咱家，会不会伤他们的感情呀？"我们全家为此纠结了好一会也没个结果。随后，我与父亲在门上贴上春联:“善良人家纳千祥，和顺门第增百福，"横批:“吉祥如意"。
晚7点多，我们一家人围桌吃年夜饭。不知怎的，我的味觉象出了问题，不是觉得这道菜少盐，就是觉得那道菜少醋，可小侄儿们却吃得倍儿香，我心想怕是被新冠病毒疫情给搅扰了心情。我们举杯轻碰在一起，然后喝下酒里新年的祝福。父亲对母亲说:"赶紧将准备的压岁钱发给恒恒、佳佳，苗苗的给秀莲，让秀莲用微信给转发过去，今晚苗苗要是也在餐桌旁，我就更高兴了"。小侄儿接过压岁钱边磕头，边说:"爷爷爱训人，爸爸老让我写作业，大伯不让我看电视，哥哥爱打我，妈妈是只猫，只有大妈最爱我。"一家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父亲说:"全家人在佳佳眼里，只有他大妈是好人。” “佳佳，过完年让你大妈领你去凤县，你给你大妈当儿子去，妈妈不要你了。"弟媳故作生气地说。小侄儿赶紧抱着弟媳左摇右晃撒娇说:"我是说你是只大猫，我是小猫，大猫是小猫的妈妈，小猫爱妈妈。"弟媳开心地笑了。
春晚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地演着，可我已经不能一心一意观看了。微信朋友圈里武汉封城、封路的转贴已经一次次刷屏了。多省陆续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那一刻觉得自已的亲朋好友就在武汉某个拥挤的通道里，哭喊、奔命、挣扎，随时都有可能陷入新冠病毒的包围圈。此时，一些批评武汉个别领导无视病毒侵袭的帖子在朋友圈被刷屏。这帖文正好点燃了我气愤的情绪，便立刻进行转发。可不到一分钟时间，一位领导善意的留言说:“武汉正处在非常时期，即便个别领导真的有问题，事后会有专门的调查组进行调查处理的，我们就不跟着乱嚷嚷了。”是啊，乱乱嚷嚷不就是给病毒助力吗，我立即将帖文删除了。我干脆关掉手机，躺到床上看书，担心渐渐模糊，睡意慢慢袭来。
清晨，我被零零星星的爆竹声吵醒，一开手机，就看到了这些纷杂的告诫在朋友圈热传：“劝爸妈出门戴口罩，比劝他们穿秋裤还难。”“好好呆在家里，别再给国家添乱了。“宅在家里，就是给国家为贡献。”“以前我们把动物装在笼子里，现在病毒把我们锁进了石楼里"。于是，我拿起手机，先给家在农村的姐姐打电话。对她说明病毒的凶险，好好呆在家里头，今年不要走亲串友，保护好自己就是对父母最好的孝顺。该打的，要打的电话我一口气打完，以拒绝亲人团聚的方式护卫亲情长绿，深感2020年的春节着实让人尴尬，忘带口罩人进不了超市，像裸体行走街上而感到自我羞愧；2020年的春天着实让人心酸，人类被一个又薄又轻的口罩捂住了爱吃爱喝爱唱爱笑的嘴。
二
初三，我们一家人急匆匆赶回凤县。此时县城小区，镇村路口都已经设了关卡。商场、集市停业，体育场、图书馆关门，很快市县班车停运，县际班车与出租车停运，紧接着私家车也静静地趴在了停车点上。那时，我渴盼禁足能成为扭转乾坤的按钮；渴盼口罩能成为我们庇佑生命的屏障。
居家防控疫情的日子里，我时时心慌，气短。一天，我在快手上看到“医生我可不可以晚一点死呀？我想把球赛踢完，我有答应过妈妈的。如果我死了，她会哭的。”“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这一声声孩童悲切的请求，让我的心疼痛得一颤，屋檐下的雀儿也像在齐声喊着:"我要妈妈，妈妈别走!" 此时此刻，我的眼里一滴滴泪水抱着寒冷的月光在下沉，星星在哭泣，化做片片冰雪，覆盖大地。
三
随着韩国新冠肺炎感染人数由个位数变为双数，我的担忧也加重了。女儿在韩国留学，怎不让人担心。家里一盆君子兰开得正艳，要是往常我定会给它拍拍照，写几行心情文字，可今年它只能“临窗独自开了。”调皮的灰猫，见我坐在沙发上发呆，便跳上沙发，用前爪拍打我，想让我逗它玩，我也没心情理它。爱人怕在韩国不敢出门的女儿寂寞，时时抓录灰猫调皮捣蛋的视频发给她看。
我和爱人在国内小心地安抚着女儿孤独寂寞的心情，当看到那个可恶愚蠢的新天地教主聚万民叫嚷着:“我们不怕病毒，主会保佑我们"和韩国政府急得想跳墙，而民众不上心的防控状态，焦虑的我整夜无法入睡，便决定让女儿暂时休学火速回国。
女儿就读的学校离釜山机场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早8点(韩国己是9点)我发微信，让她提早做准备。9点后，与她同宿舍的师姐下了面条她吃了，就开始武装自己:先戴上口罩，将网上购买的加厚塑料雨衣背里贴上用英文、韩文、中文三国语言写着“自我防护，别害怕"的背签后穿在身上。又将用塑料文件袋改做的防护面罩绑到头上，戴橡胶手套时还加戴了一次性塑料手套，并让她师姐帮她将缝隙对接处，用胶带密封了。她为了防止途中上厕所感染，又特地穿上成人纸尿裤。一切准备就绪，女儿让她师姐拍照给我发了过来，并对我说:“妈，放心吧，我己从头武装到牙齿了"。
看了她发来的图片，我的心稍稍踏实一些，可想到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小时，又担心起机场临时实行航空管制，便一边在心里一遍遍默默祈祷，一边一刻不停地刷看手机新闻。当看到又有别的国家对韩国航空实行管制，心就砰砰砰直跳，赶紧将手机扔一边，不敢看新闻了。
在惊慌的等待中，时间如蜗牛般爬行，每一分钟，我都坐立难安。此间，弟媳打来电话说，苗苗让她把车内前后排用塑料隔开并密封好，这样从咸阳机场接她时，两个人就有各自独立的空间。弟媳还说，她给孩子烙了几个大饼，带了一大瓶咸菜和好多方便面，这样孩子居家隔离时，就不愁没吃得了。弟媳暖心的举动，犹如给我空寂的心域采撷了几朵绚丽的亲情花，那一刻我得到片刻的安宁。
半个小时后，女儿发微信给我，说她己到机场。并说，她离校时跟宿管老师打招呼，宿管老师笑话她反应过激了，而她师姐帮她叫的出租车开到她跟前时，司机看她这身装扮呆住了，女儿赶紧用韩语跟他解释，那司机就笑得捂起肚子来，且途中等红绿灯时，司机还频频扭过头看着她笑，连声说“反应过了，太敏感了"。
40分钟，孩子说测过体温已过海关了，进入候机厅，准备安检。并在家人微信群里发微表情“她很感动，婶婶这么爱她。”弟媳回复说:“你也是我的女儿。"又过30分钟，孩子在登机口给我拍了张照片，说她登机了。我提到噪子眼的心才复归原位。
那一刻，我下楼走到院子准备乘车去宝鸡，在候车时觉得看天天蓝，看云云美，而周围的安静，正好帮我彻底消解还没释放完的担忧。
孩子乘坐的航班12点40分起飞，下午14点20点到北京转机。下飞机后，孩子用微信对我说:“这个航班，只有她一个人这样防护，你看我这个医学博士做的到位吧。"我给她回了一个很牛的微表情。在北京又进行健康申报，四个小时后，才登机往西安飞。这趟航班，有一个高个子男生穿雨衣，戴口罩。也许是“同装相怜”吧，他们下飞机后相互加了微信。后来那男孩发微信对她说:"他们出机场时背影被偷拍发到了网上了。"女儿灰谐地回复:"我们一不小心也成网红了！"
为将感染的风险降至为零。16个小时的路途中，女儿没吃、没喝、没上洗手间，全程佩戴口罩。她到北京站的时候，发微信让我赶紧回到岐山她爷爷家，不要和她碰面，否则她做的防护工作就前功尽弃了。我将饭菜放在锅里保温着，就匆匆回到岐山。晚九点的时候，女儿下了飞机独自拎着行李走到我弟媳(她婶婶)停车区，由婶婶喷洒75%的酒精对全身及行李进行消毒。然后她将行李放到车储备箱，自己坐在二排的隔离区。晚十一点半，她与婶婶们从咸阳机场回到宝鸡高弟居小区。整个行程中，她与她婶婶始终保持着1米开外的距离，她说这1米的距离是她对婶婶的保护。下车后他们又进行了第二次消毒，才叫开小区大门，向小区值守人进行归程申报。随后，女儿独自拎着行李和她婶婶给她准备的一大包好吃的上楼，让她婶婶连夜返回泾阳。女儿洗漱睡下己凌晨三点。
四
第二天早上八点，孩子的手机叮铃铃响个不停，孩子一一回答了小区物业工作人员、社区工作人员、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区卫生局工作人员电话问询。每一个人的电话问询都非常仔细，细到女儿什么时候从韩国出发，乘坐的出租车司机有没有戴口罩，再到晚上回到小区登记时，小区值守人员有没有戴口罩，戴的是什么类型的口罩，当时她与小区值守人员的距离是多少。孩子先开始逐人回答，到后来就是给电话问询者背诵整个途中每一个细节，同时又写了归程书面汇报。不停的电话问询，她说她像在受审。随后有问询工作人对她说，准确接她去隔离点隔离。孩子和这名工作人员沟通说:"我妈妈将我居家隔离物品都己备好，你们可以给我门上贴上封条，让我居家隔离，这样可以减少我和你们接触的风险。"不多时，他的爸爸接到了金台区疾控中心主任的电话说:“李苗苗一路防护的很好，很严谨，经会议研究，居家隔离，并发函告知她婶婶所在县镇，让婶婶不要多和家人接触。"其实回去的当夜，弟媳已将自己隔离在自家一楼的一间小房子里。
似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可是第二天早七点多，孩子微信上说:“完了，我要被抓到集中点隔离。”这个消息让我们全家人的心又悬了起来。我立刻给金台区疾控中心主任打电话问情况。他说，昨晚市里防疫指挥部有研究，对从韩国和日本等地回来的人员必须进行集中隔离，这是硬性要求。此时，女儿打电话过来对我说:“妈妈，别紧张。怎么说我也是医学博士。懂得隔离的重要性，我会积极配合他们的。"虽然孩子给我这么说，但她也是紧张的，走时忘了拔掉热菜盒的老式电饼锅插头，就跟着防疫工作人员去医院做各项检查，准备去集中隔离点。
孩子隔离五天后，由于心里老不能安静，我就干脆从岐山返回宝鸡。开门进家，打扫房子时，才发现那老式电饼锅在保温档上已经干烧了六天，整个厨房都热烘烘的。我立刻拔了电源，当时腿有点儿发软，默念到：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心想多亏我返回了宝鸡，多亏单位领导关爱让我留下来陪护孩子，不然若返回凤县上班，那后果真的不敢设想。至今，我写这段文字时，依然会心惊肉跳。
女儿隔离的第八天，早上我从杂乱无章的梦里醒来，刚打开手机，文友纷踏而至的短信将春天打开:她说我帮你去看看孩子；她说我给孩子买了一堆零食。她说你叮嘱孩子，我买的真空擀面皮要在开水里烫一烫，再用调料调好再吃……这些温暖的举动如春天的意念萌发，在我心里绽放出一朵一朵馨香的花。孤寂的日子有她们，胜似沐浴十里春风。
下午，我戴着口罩在宝鸡小商品批发部买塑料制品时，戴着口罩的货主给我递货时，她咳嗽了几声，我便即刻往远处站了站，并隔着口罩向货主笑了笑以示友好。而她摊位另一头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我拿起买的东西立刻加快步伐往外走。乘公交车的途中，自已的嗓子突然发痒很想咳嗽，但看着一车的人，只有憋红脸强忍着。默背着马慧聪老师的“等病毒过去之后/春暖花还会开/我一定要摘下口罩/大声咳嗽几声/咳出珍惜/咳出爱/我的反思/会痛彻心扉"诗行，心里的光亮便增加一缕。
但恐慌、战粟停止在何夜呢？生活泊在疫情、禁足、戴口罩的日子里，结伴游玩、挖野菜、聚餐的臆想，又给我平添许多愁绪。
晚上，困在房子里写论文的女儿实在有点烦躁了，便在微信里和学友玩起“剪刀布"。她输了，学友对她说，你去阳台大喊几声。女儿便站在阳台上想了想，高喊:“我想喝可乐，我想喝可乐。”一楼看护她的小护士说:“别喊，别喊了”。第九天早晨，两大瓶可乐便给她送了过来。女儿还告诉我，看护她的小护士帮她取来了快递，小警察给她在园子里摘的圣女果很甜，那位疾控中心她不知该叫叔叔还是大哥哥的领导，给她买来了牛奶和零食，她是这里大家都喜欢的隔离人员。说完，她在电话那头格格地笑了起来，我想此时此刻，那酒店园子里的桃花也正在悄悄应和着她的笑声一朵朵绽放，美丽而芬芳。是啊，防疫日子里的惊慌、纠结、郁闷，都将随之枯萎，时间正吐出嫩芽，迎接春的复绿。
作者简介：
提秀莲，笔名风飞月，陕西省作协会员，宝鸡市作协理事。散文、诗歌等作品散见于《中国纪检监察报》《中国摄影报》《延河》《西北信息报》《陕西建设》《宝鸡日报》《陇南日报》《秦岭文化》《秦岭印象》《商洛日报》《秦岭文学》等报刊杂志，出版散文集《凤凰之乡随想录》。提秀莲，笔名风飞月，陕西省作协会员，宝鸡市作协理事。散文、诗歌等作品散见于《中国纪检监察报》《中国摄影报》《延河》《西北信息报》《陕西建设》《宝鸡日报》《陇南日报》《秦岭文化》《秦岭印象》《商洛日报》《秦岭文学》等报刊杂志，出版散文集《凤凰之乡随想录》。
朗诵者简介：
赵小武，凤县朗诵艺术协会会员，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服务志愿者。热爱大自然，热爱生活，喜欢旅行。做朴实真诚的自我，用声音解读文字的美妙，用朗诵诠释生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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