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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玫瑰(长篇小说 第四十八章)
刘云贵

第四十八章 温锅
榆山县有个习俗,有人搬新居了,亲朋好友要择吉日带礼物去新居看看,主人家要好好款宴一番,人越多越好,寓人缘好,处处受欢迎,办事皆顺利,该习俗一直沿袭至今,从城镇到乡村,从官吏到百姓,家家如此,概莫能外,榆山人称之为“温锅”。
星期天一大早,张书记见郑志领着大人、小孩、男人、女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丰裕镇宿舍大院里来给自己温锅,感觉很有面子。一家三口迎下楼来,文泉大笑着和郑志、王守田和马逢春握手寒暄,大家都是老相识,和夏荷花又是老同事,多日不见,自然亲近的了不得。
四个孩子好像没有那么和谐,郑林林、王舒美和张耀升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亲近。林林七岁,舒美六岁,小耀升才五岁多,三个小朋友一见面,又搂又抱的抵着头玩起“打啪”来。
马逢春家的小姑娘叫马婷婷,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像她妈妈,胖乎乎的。第一次和这几个小朋友见面,小姑娘显得很生分,孤零零的站在一边,噘着小嘴看他们玩“打啪”。
几个大老爷们把东西放到储藏室里便上楼去了,妈妈们留在院子里看孩子们玩耍。
林林把纸牌放到地上,舒美趴地上用小嘴儿“噗噗”吹了吹,小手挥舞着纸牌,“啪”地一声砸下去,纸牌翻转过来,小姑娘自豪地拾起纸牌抓到手里。
呵!王舒美赢了!
林林不情愿地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纸牌来,扔在地上,抬脚用力踩了踩,王舒美又要趴下吹,“不行!,不能吹!”郑林林气鼓鼓地制止道。
小舒美瞅瞅面前这个小哥哥生气的样子,有点儿胆怯,手臂也软了,“噗”地一声摔下来,纸牌儿动也没动。该林林砸了,只见他毫不顾忌地趴下来用嘴吹了吹,挥起手臂,“啪”地一下,把纸牌砸翻过来。小舒美又放下一个,林林故伎重演,“啪”地一声又砸了过来。
小舒美再放,林林又砸了过来。
把王舒美的纸牌儿赢光了,林林瞅着小舒美笑笑:“怎么样?不行了吧!”
小舒美的纸牌被小哥哥赢光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林林慌了,赶紧掏出所有纸牌塞给她,口中一叠声地哄道:“好妹妹好妹妹,别哭别哭!哥哥都给你,哥哥都给你!”
四个女人看罢大笑,夏荷花笑得直不起腰来。
“真是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小嫂子,你儿子是不是跟他爹学的呀?”接着又朝楼上喊道:“郑志,你带着个‘王八盒子’显摆什么呀?不下来给孩子们拍照?”听夏荷花这么放肆的喊叫自己的男人,柳秀玉听着心里挺别扭。
“耀升,来!和这个小妹妹玩玩!”夏荷花见马婷婷孤零零一个人站着,招呼儿子道。
小耀升长得很可爱,很像他的爸爸,白白胖胖双眼叠皮的,穿一件红色的小夹克衫,就像一个小姑娘。他看见马婷婷短短的头发,穿一身蓝格格的小衣裳,指着小姑娘喊道:“她不是小妹妹,她是小弟弟!”
谁知,马婷婷听了立即反驳道:“你才是小妹妹呢!”
小耀升听罢不服气,跑到小姑娘面前,“哗”地一声扯开裤子,用手拿着小鸡鸡说道:“谁说俺是小妹妹,你看你看,这是什么?”
小姑娘并不害怕,她伸头一看大叫道:“妈妈!妈妈!这个小弟弟裤子里有虫虫!”郑志正好端着照相机从楼上走下来,立即把这却难得一见的瞬间抓拍下来。
林林见了,拍着小手大喊:“妈妈,妈妈!快来看,爸爸拍人家的小鸡巴。”

林林这一喊,更把女人们笑弯了腰。
郑志给孩子们拍了一通,又给四个女人合了影。
“荷花,天不早了,我们帮你做饭去吧?”柳秀玉一数落,今天大大小小有十几个人吃饭呢!做饭要忙活一阵子的,便对夏荷花说道。
“小嫂子,没事儿,不用咱们忙活。文泉在饭店里订了一桌酒菜,个体的刚开张,饭菜又干净又实惠。咱们几家难得碰到一块儿,今天又是星期天,让孩子们好好玩玩。”夏荷花拍着柳秀玉的肩膀说道,很知己的样子,舒媛见了忍不住撇嘴巴。
马逢春第一次到夏荷花家来,探着头各房间里看了个遍,脸上挤满了羡慕,他结结巴巴地张文泉说道:“张、张书记,您、您是咱们榆山县最、最年轻的党、党委副、副书记,前、前途无量,以后有、有事儿还、还要多多多麻烦您呢!”
“你看你看,马逢春,你酸不酸,咱们弟兄这是在家里,坐下来说说话,聊聊天,放松放松。守着郑志这个大才子,你说那些话寒碜不寒碜?”张文泉给大伙儿倒着茶水,不无揶揄地说道。
“文泉说得对!‘当官如演戏,上台不忘下台时。’今天是星期天,文泉现原形了,谁也不能再说官话了。”郑志笑道。
“对对对!郑志说得对,上台总有下台时,为官一时,做人一世,今天咱哥几个只有兄弟,没有书记,难得一聚,放松放松。”文泉说着,起身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日本电视剧《血疑》,是日本当红影视明星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主演的一部爱情剧,当下在中国,几乎是家喻户晓。
几个大老爷们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看着爱情剧,你一言我一句的闲聊着。
“郑、郑哥,刚、刚调到防疫站,就牛牛牛起来啦!”马逢春见郑志脖子里端着架照相机坐在沙发上,很是眼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郑哥现在是牛气冲天啊!写文章、书法、照相,你要再学学画画儿,就没有你不会的啦!”王守田也恭维道。
“是啊!郑志是够能的,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啊!”张文泉也随声附和起来。
“别别别!别给俺戴高帽子,俺承受不起!人家能得吃不了,咱能得没饭吃!连老婆孩子也跟着饿肚子。”郑志不喜欢听这些溢美之词,自嘲道。
“郑、郑哥,你、你怎么就、就没饭吃啦?一、一天三、三顿饭,你、你哪顿少少少吃啦?”马逢春问道。
“前几天身无分文,无米下锅,还借了王守田十块钱呢,不信你问王守田。”郑志指着王守田说道。
“郑哥,别说瞎话了,你借我钱不假,可你去买烧鸡了啊!哪有借钱卖烧鸡吃的?没钱能卖烧鸡吃吗?”王守田揭了郑志的老底。
“俺买烧鸡,那还不是看你小嫂子整天加班,给她补补身体增加点儿营养吗!”郑志说道。
“嘻嘻!郑志,你看看小嫂子,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了,越来越像山口百惠啦!让人越看越喜欢啦!郑志,你说,用什么秘方把小嫂子滋养的这么漂亮啊?”文泉谑笑道。
“是啊是啊!郑哥,给俺们介绍介绍经验,除了给小嫂子卖烧鸡吃,还给她吃什么东西啦?”
“郑、郑哥,把、把你的爱妻秘方给、给兄弟们透、透漏透漏,俺、俺也跟你学几几几招儿!”
郑志年长一岁,三个小兄弟一起把矛头对准了他。
“好!承蒙各位小兄弟看得起俺,哥就免费给你们说说,这个……这个爱妻秘方。”郑志摆摆手,四个男子汉一起围拢过来,脑袋碰在一起,郑志如此这般地把爱妻秘方一说,众皆抚掌大笑。
“哈哈哈!郑哥,你说的这是‘房中养生术’,还秘方呢,咱们的老祖宗们早都写在《黄帝内经》里啦!”王守田大笑道。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伏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郑志,这可是吕洞宾说的。你再爱小嫂子,也不能太‘那样’喽!哈哈哈!”张文泉亦放声大笑道。
“早、早上米,上、上午面,晚、晚上再、再用‘大油’灌,谁家的媳妇不不不‘发变’啊!”马逢春粗语陋言,直来直去。
“哎!你们干嘛光拿着俺媳妇开涮啊?你们的媳妇哪个丑啊?一个貌如王昭君,一个赛过芙蓉花,另一个长得跟杨贵妃她妹妹似的,个个丰乳肥臀细腰,那个男人见了不回头多看几眼啊!”郑志也全没了当哥的风度,信口开河起来。
“谁的媳妇像杨贵妃她妹妹啊?”
“谁的媳妇丰乳肥臀细腰啊?”
“谁的媳妇比芙蓉花还美呀?噢!郑哥,你说的是夏荷花吧?”
“郑哥,你说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夏荷花?”
三个小兄弟一阵乱喊,张文泉也放肆的像个孩子。
“呵呵!其实啊!女人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一副迷人的身段,并不是很重要,只能说明她的外表美。而女人真正的漂亮,在于她的自信!在于她的聪慧!在于她的善良!在于她的勤劳!有了这些品格,举手投足,一招一式,人们看着顺眼,自然喜欢,这样的女人才有魅力!有魅力的女人才是最美丽的女人!”郑志侃侃而谈起来。
“好好好!又一篇《颂妻》美文诞生了!”张文泉带头鼓掌叫好。
夏荷花领着三个好姐妹和孩子们上楼来了。
“四个大老爷们,唧唧嘎嘎地聊什么呢?”荷花进门问道。
“大、大老爷们还能聊、聊什么?聊聊聊老娘们呗!”马逢春结结巴巴地说道。
“哼!你们爱聊啥聊啥,走,咱们看看房子去!”夏荷花说着,朝着男人们撇一下小嘴儿,领着姐妹们参观她的房间去了。
酒店就在附近临街的一幢二层小楼里,是一对小夫妻开的店,男人当厨师,女人当服务员,又是自家的房子,开销少费用低,饭菜又干净实惠,一开张便顾客盈门,生意火爆。
大家坐在二楼的一个大房间里,大人小孩满满当当一桌子。张文泉做主座,郑志年龄最大是主客,王守田、马逢春按年龄依次坐下。另一边按年龄马逢春的媳妇兰兰最大,应该坐副座。文泉见了说道:“咱们都是农村出来的,按农村的规矩,女人随男人,男人中郑志最大,应该是小嫂子坐这儿。”
张文泉这么一说,兰兰不好意思再坐,谦让了一阵儿,柳秀玉拗不过大家只好坐在张文泉身旁,各自的孩子都坐在妈妈的身边。
酒菜很快上齐了,夏荷花起身倒酒,马逢春急急拦阻道:“荷花荷花,你、你负责给、给娘们倒、倒橘子汁,俺、俺年龄最、最小,俺给、给爷们倒倒倒酒。”说着拧开酒瓶子,把酒斟满。
孩子们都饿了,郑林林手拿筷子,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舌头舔着嘴唇,虎视眈眈地盯着盘子里的大鸡腿。柳秀玉见状悄声对儿子说道:“别急!别急!等你张叔叔发话了再吃。”
“郑哥,你是老大,文泉乔迁之喜,你说两句吧!”王守田提醒郑志。
郑志心想,今天是来贺喜的,说句贺词儿是必需的。他稍一思忖便说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是人生的四大喜事儿,可这些喜事儿咱们暂时不需要啦,咱们现在昼思夜想的是什么呢?是能住上像文泉家的这样一套房子,今天张文泉住上啦,梦想成真啦!咱们祝贺他乔迁之喜!”
文泉说道:“国务院一月份颁发了《关于进一步活跃农村经济的十项政策》的文件,咱们国家的经济发展步入快车道啦!我敢说用不了三年,你们都会住上这样的房子。”
听了张文泉的话,媳妇们个个兴奋不已,柳秀玉说道:“俺要是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就是天天光吃地瓜俺也愿意!”
小林林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了,扯着妈妈的衣襟说道:“说好了的,张叔叔说完话就吃鸡腿,你不要再说吃地瓜啦好不好!”
“好好好!孩子们饿啦,吃吃吃!不要管我们,你们管孩子们。”文泉对媳妇们说道。
妈妈们和孩子们亦不客气,拣着好吃的,大快朵颐起来。
男人们还是有谦谦君子风度的,文泉问郑志:“今天这酒怎么喝呀?”
“咱们来一年的吧,十二口喝完,祝你年年高升,事事顺利!”郑志举杯说道。
“好好好!喝喝喝一年的,祝你年年年年高升,事事事事顺利!”王守田和马逢春也一起举杯叫道。
“好!我也祝各位兄弟年年高升,事事顺利!”文泉说罢,端起酒杯,和大伙儿碰杯,然后自饮一大口。
酒是榆山县酒厂酿制的高粱酒,酒香浓郁,味道醇厚,有“风味隔壁邻家醉,雨后开瓶八里香”的美誉,榆山人一般有贵客才舍得喝这等好酒呢!
郑志也喝了一大口,忍不住吟诵道:“月是故乡明,酒是家乡美啊!”
“咱们榆山的高粱酒赛过小茅台啊!”王守田喝了一口,眨巴着嘴巴品味道。
“这、这酒真好喝!文泉,多多多少钱一斤啊?”马逢春端着酒杯问道。
“你这个马逢春,好喝你就多喝点,问那么多干嘛?”郑志瞅着马逢春说道。
“我托人在酒厂弄的,不贵。来来来!吃菜吃菜!”张文泉显然对马逢春这句话不感兴趣,他起身给大家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变得无拘无束,无话不谈。
“文泉,来!哥再一次祝你乔迁之喜,干!”郑志举着小半杯酒和张文泉碰杯,“咚”地一声响,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张文泉拿过酒瓶子先给郑志倒了小半杯,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举起酒杯对郑志说道:“哥,这杯酒,小弟敬你。”说罢,仰起脖子灌倒肚子里,复又拿起酒杯,杯口朝下,滴酒未剩。
郑志亦仰起脖子喝干,同样杯口朝下,滴酒未剩。
“哥,你有才!有才!我……我以前说过,不……不知道你……你忘了没?我……我喝醉了,倒在粪堆上爬……爬不起来了,哥哥背我回去的!小弟……记着哪!”真是酒醉心不醉,这么久的事儿,张文泉还记得清清楚楚哪。
“兄弟,一……一吨煤难道英雄汉!亏亏……亏了你那吨煤,真得是解了哥的‘燃煤’之急啊!”郑志想起煤票的事儿,也是念念不忘。
“英雄汉?哈哈!哥,不……不是小弟说你,这……这三个字儿不能在外边说,尤其是……不能当着领导和同事的面儿说。”张文泉摆着手势告诫郑志。
“玩……玩笑话,何……何必当真呢?”郑志一笑。
“哥!兄弟我……听了这仨字儿,知道你说……说得是玩笑话,别人听了就……就会说你骄傲自大,说你狂妄!尤其是……是你刚刚来到防疫站,立足未稳,大意不得,一定要注意,人心叵测啊!”文泉是官场之人,说得是酒后真话,郑志谨记在心。
见两人抵着头越说越知己,马逢春提溜着酒瓶子说道:“你、你们两个县、县上的,再、再加强一一一杯。”
夏荷花见丈夫开始说酒话了,忙起身制止道:“你们四个人喝了三斤啦,甭喝啦!”
“你们管孩子们吃……吃饭,甭管我们喝……喝酒。”文泉喝酒实在,今天他做东喝的最多。至少也要八九两白酒的量了。他说话舌头有点儿发硬,吐字不清,语言也含混起来。
柳秀玉扯扯夏荷花,附着嘴儿悄声说道:“荷花,你把酒瓶子藏起来,这帮男人个个都是见了酒不要命的主儿,他们想喝,就说喝光了,找不到酒不就没事儿啦!”
“还是小嫂子聪明,怪不得郑志这么喜欢你呢!”夏荷花撇着小嘴说着,示意兰兰从马逢春手里夺过酒瓶子藏到桌子底下。舒媛倒了几杯橘子汁放到这些大老爷们的面前。
孩子们吃饱了,就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的玩耍,郑林林和王舒美,张耀升和马婷婷,四个小孩儿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对儿。
“小嫂子你看,这郑林林和王舒美,是不是像你们小时候那样啊?”夏荷花瞅着林林和小舒美亲热的样子,嬉笑着对柳秀玉说道。
“俺们小时候才没有那样呢,郑志他性子犟,稍不留意他就发脾气,俺躲得他远远的。”柳秀玉说道。
“他一发脾气,你就流眼泪儿是不是?”荷花谑笑。
“荷花,俺小时候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柳秀玉惊异的瞪大眼睛看着夏荷花,仿佛她要把郑志抢走似的。三个女人看着面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嫂子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酒!酒!酒!酒放哪儿去啦?”文泉喝了几口橘子汁头脑清醒了许多,想起来刚才和郑志喝了,还没有和王守田和马逢春喝呢!他满桌子上找酒,找不到,大声喊叫着。
“酒都让你们喝光了,没有了!”柳秀玉笑道。
“是啊!四瓶酒都让你们喝光了。”
“再喝,你们还要不要命啦?”
“好啦好啦!甭喝啦!甭喝啦!”
四个女人一起劝道,柳秀玉更是挤鼻子弄眼的示意丈夫不能再喝酒了。郑志见状笑道:“各位兄弟,听……听媳妇的话,走遍天下都不怕。酒凭量饮,适可而止吧!”
“对对对!听……听媳妇的话,走遍天下都……都不怕!”马逢春酒量不大,早已喝得面红耳赤的,不想喝了,他站起身结结巴巴地对张文泉说道。
“别别别喝啦!再喝就……就大醉啦!”王守田也表态道。
“不对!我……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咱们四兄弟喝……喝了三瓶,还……还差一瓶呢?”张文泉好像还有点儿没有尽兴,摇晃着身体四处找酒。
“吃饭!吃饭吃饭!”媳妇们顾不得张文泉,急忙递上馒头,男人们接过馒头便吃起饭来。
郑志饭量大,别人一个馒头就够了,他要吃两个。夏荷花递给他馒头,随手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嗔道:“怪不得像头犟驴,赶人家两个人能吃!”
郑志把馒头掰开泡到菜汤里,端起菜盘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馒头填到肚子里去了,夏荷花拍没拍他,他还真的没有感觉到呢!
柳秀玉看不下去了,郑志是俺的男人,你夏荷花凭什么又打又骂的,你是他什么人哪?她又不好当面发作,气鼓鼓地领起儿子就往外走。
“小嫂子,慌……慌什么?回家喝……喝杯茶再走吧!”张文泉见柳秀玉情绪有点不对劲儿,急忙起身挽留道。
“不啦!林林还要回家写作业呢。”柳秀玉说着,转身就走。
“你慌什么呀?等夏荷花收拾完东西送送你呀!”郑志见夏荷花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柳秀玉就这么走未免不大礼貌,踅着眉头说道。
谁知,柳秀玉听罢这句话儿什么也没说,沉着脸领着儿子径直下楼去了。
舒媛和兰兰见柳秀玉走了,也牵着孩子跟着走了。
“哎!小嫂子这……这是怎么啦?”文泉疑惑地说道。
“小玉她是怎么啦?”郑志也不可思议。
“郑哥,是不是爱妻秘方失灵了呀?”王守田也是不解。
“哈哈哈!还、还走遍天下都、都不怕呢?家、家门儿没出就、就给撂脸子看了是是是不?”马逢春讥笑道。
“小嫂子千好万好,就是心眼小,跟针鼻似的。”夏荷花无厘头的一句话,说得几个男人莫名其妙。
“好好好!文泉,荷花,今天到此为止,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聊,我们走啦!”事已到此,郑志、王守田和马逢春起身告别。
张文泉亦踉踉跄跄地送下楼来。
郑志刚刚回到家,迎面就是一阵“枪林弹雨”。
“你说你说!我和夏荷花,哪个是你媳妇?”柳秀玉气急败坏地叫道。
“怎么啦?你看你,在人家那儿使性子撂脸子的,像话吗?”看柳秀玉无理取闹,郑志也气不打一处来,也大声喊道。
“俺不像话,那夏荷花像话,勾引人家的男人,以前俺不信,这回俺是看得真真的,你说,你和夏荷花到底是什么关系?”柳秀玉不依不饶地叫道。
王守田和舒媛刚刚来到家,听这边燃起了“战争”,急急跑来“灭火”。
“嘻嘻!小嫂子,又怎么啦?”看柳秀玉气得跟只小斗鸡似的,王守田笑吟吟地问道。
“哼!这回是俺亲耳听到的,亲眼看到的,那个夏荷花喊郑志就像喊自己男人似的,守着俺拍一掌打一下的,给谁看啊?”柳秀玉气鼓鼓地说道。
“胡说!夏荷花今天什么时候拍我来打我来?”郑志感觉很无辜,一脸茫然地问道。
“小嫂子,你学学,夏荷花是怎么打郑哥的。”王守田站到柳秀玉跟前说道。
“就这样,就这样。”柳秀玉挥舞着小手拍打着王守田。
舒媛在一旁故作生气地奚落道:“柳秀玉,王守田是俺男人,你凭什么打他呀?”
柳秀玉破涕为笑:“舒媛,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一起合伙来欺负俺。”
“好啦好啦!夏荷花打他两下你就心疼啦?你打俺舒媛不是也心疼吗?闹着玩的何必当真呢,放心吧,小嫂子,郑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的!”王守田说罢,小夫妻回家去了。
王舒美拉着郑林林的手在一起玩呢,听着爸爸妈妈说“拍啊抢的”,问郑林林:“林林哥,咱们两个玩‘打啪’,马婷婷会来抢你吗?”
“哼!俺才不理她呢,她看张耀升的小鸡鸡,丢死人了!”
“林哥哥,俺瞧瞧你的小鸡鸡行不?”
张文泉回到家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蹊跷,今天喝得好好的,小嫂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张文泉是个有心思的人,又干了这么多年的党委秘书,待人接物很是得体,受到领导的赏识才被提拔当了党委副书记的。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反思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思来想去也没有想起自己有什么过错,得罪了柳秀玉。
夏荷花倒了一杯橘子汁递给丈夫,张文泉忽然恍然大悟:“荷花,吃饭时你……你干嘛拍郑志啊?”
“他吃咱两个大馒头,俺心疼了呗。”
“不对,他再吃两个大馒头,你才高兴呢!”
“张文泉,你什么意思啊?”
“我……我没意思,是人家小嫂子看不下去了呗。”
“哼!那个柳秀玉就是心胸狭窄,小心眼儿,要知道她这样,当初还不如不留她呢?”
夏荷花这句话不着边际,张文泉听不明白,他踅着眉头问道:“什么呀?谁留谁啊?”
“你不知道,想当初郑志和广播站的女播音员欧阳晓惠好上啦,郑志跟着了魔似的,谁都不正眼瞅一眼,整天介往公社广播站里跑。那个欧阳也喜欢郑志,隔三岔五的来卫生院‘看病’‘拿药’,借故找郑志说说话儿。眼看两个人就要谈成了,半路杀出个柳秀玉来。那天,欧阳晓惠和郑志聊得正欢呢,柳秀玉冒雨踏泥的来了,‘二女争夫’。把欧阳晓惠气跑了,柳秀玉也要走,还是俺和董雪梅把她留下的呢。也不知这个柳秀玉用了什么魔法,把这头‘犟驴’规整得服服帖帖的,第二天就去县城照了订婚像。”夏荷花绘声绘色地给丈夫解说道。
“对柳秀玉而言,你这是成人之美,那对欧阳晓惠呢?”
“欧阳她妈妈不同意,非要让郑志考大学,郑志胆怯了呗!”
“哼!甭看郑志满脸的正气,跟……跟李玉和上刑场似的,其实在他内心深处,隐藏着一颗自卑的心,这农村出来的青年人,差不多都这样。”张文泉说道。
“那你也是呗?”荷花问。
“俺当然是,老爹是生产队的饲养员,你……你说俺有什么靠山?还不如郑志呢,高中毕业后窝在生产队里修理地球,自卑得很,为了找条出路,空暇时间俺拼命的写稿件,稿件写多了,登在报纸上了,有名了,公社提拔俺当了管理区副书记,后来俺……俺走运,转干吃了国库粮,成了国家干部。”张文泉把自己的身世向媳妇和盘托出来。
“怪不得你俩聊得这么投机呢?原来是‘一丘之貉’啊!可俺看着郑志挺傲气的,见了女孩子,连眼珠儿都不转过去,让人家心里怪别扭的。”夏荷花幽幽地说道。
“哼!俺看你是喜欢他呗!”张文泉看着妻子失落的眼神醋意十足地说道。
“俺就是喜欢他,怎么啦?你不也是整天介把柳秀玉挂在嘴边上吗?说她是贤妻,是林黛玉,说她长得像山口百惠,今天又让她坐在你身边,你什么意思啊?”夏荷花心里有气,大声喊叫起来。
“咦咦咦!咱们两口子这……这是怎么啦?查问题找原因呢?怎么引火烧身呢?怎么自相残杀起来啦?”见媳妇发脾气,张文泉自矮三分,讪笑道。
“是你点得火儿,干嘛怨我?”夏荷花瞅了丈夫一眼,噘着小嘴说道。
“好好好!幸亏有欧阳晓惠,幸亏有柳秀玉,要不然啊,俺的老婆就变成‘小嫂子’喽!”张文泉谑笑道。
“哼!还党委书记呢,小心眼儿。”夏荷花撇撇嘴说罢,领着儿子下楼去了。
张文泉望着媳妇摆着圆滚的屁股下楼去,忽然想起什么,推开窗户,朝楼下喊道:“喂!荷花,别忘喽!把那些鸡呀鱼的送到饭店里去,咱家里没冰箱,甭放坏了!”
夏荷花早已打开储藏室,提溜着鱼肉,领着儿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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