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思索
文/黄亚利
自从新冠病毒肆虐，在家蜗居已月余。每天盯着被感染的人数噌噌往上升，心里就莫名地担心害怕，饭不香，睡不安，生活完全失去了原有的规律。可喜的是，在党和政府的强力管控下，新冠病毒得到有效遏制，我们这个四线小城也开禁了。今天，我是第一次带着口罩出门，就去家附近的山上走走吧。
走出家门，心里的烦闷一扫而光；迈开双腿，腰酸背痛的慵懒也消失殆尽，能够自由行走，心里禁不住升起无限的幸福。
几个零星蔬菜、水果摊位摆在人行道上，行人依旧很少。我在这个小镇住了多年，对山自然是熟悉的。它们就像我的故友，虽闭居多日，但只要瞅见它们的影子，依然觉得亲切无比。
又走向深深的山谷。一股清冽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芳香。山野是空旷的，路上只我一人。迎面斜坡上铺垂下一丛丛怒放的迎春花，像一面面黄色的瀑布，在大山的胸膛上流淌；近看，红萼托起的朵朵黄花像极了小喇叭，个个看上去精神饱满，充满活力。往年初春，我都会在山上采撷一大束迎春花，插在我的花瓶中寄养。读书累了的时候，看到书桌上黄灿灿的花影，心里就骤然亮堂了，连生活中的烦恼皆忘记了。
其实，只要你迈步山中，总有无限的欣喜等着你。这不，靠崖生长着一株株野杏树已经开花。柔韧纤细的枝条，坠上这一树树繁花，犹如雅致婉约的丽人，让人莫名的生出欢喜之心。从网上得知，杏花是先花后叶，和别的植物生长有所不同。除了眼前的这两株，白粉色的花，一团一团分布在对面的山腰上，仿佛云朵落在了那里；又像昨夜偶然落了一场雪，这些雪花还未来得及消融，就轻泊在那里。
我原本并不是易感之人，但蓦然看到盛开的花朵，眼里竟然有了湿意。想想过往，每天只能透过阳台玻璃看看外边的日升日落，人烟稀少冷清无比的街道，心里憋闷的难受。也许，今天走到山里来，真的是一种造化。我就像一个刚刚出狱的囚犯，猛然望见一片蓝天，心里滚过阵阵重获自由的悸动。这样的比喻也许并不恰当，却是我真实的想法。又不由自主想到武汉，想起那些为了祖国和人民，毅然决然逆行的背影，想起那些不幸牺牲的生命。他们原本也像我们一样鲜活地活着，然而为了攻克疫魔，却永远没有走出严寒的冬天，再也看不到春暖花开。
看，小雏鸟在乱草丛间轻飞，一只红嘴巴白肚子长尾巴的大鸟落在我头顶的电线杆上，我忍不住拿起相机，给它照了一张相。两只不知名的鸟儿在南北两边的山上对唱，叽叽叽，渣渣渣，优美婉转的歌声犹如天籁。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些可爱的小精灵？有多久没有听到它们的歌声？山野空旷，我只是一个普通听众。
小时候，每当听到喜鹊的鸣叫，奶奶总会对我说：丽儿，今天就在门口耍，一会要来亲戚呢，你听喜鹊叫得多欢。奶奶笑眯眯慈祥的脸庞似乎还在眼前，然而，岁月像一阵微风，不知不觉间奶奶的背影已经走远。而我，也快到了奶奶当年的年纪。这就是亲人，他们只能陪我们走特定的一段，剩下的岁月，需要我们自己走。孩子们满怀希望向未来走去，而迎接我们祖辈父辈的，只剩了一条归路。今天，喜鹊又在枝头叫，它是要告诉我什么呢？也许，这是时光走廊里的悄然相会，以解我们思念的痛楚；也许，疫情就要过去了，自由的日子马上到来。
一只狗在远村吠叫，偶尔夹杂着几只鸭子嘎嘎脆叫，把这宁静的原野衬托得更加宁静；一缕蓝色的炊烟袅袅娜娜，在山间荡漾。我想到那白墙红瓦屋下的厨房里，有一个弯腰的妇人正在做饭，等候从田里荷锄而归的家人。
是的，真是久违了，我的这些老朋友！你瞧，路边的一宽溜麦苗已有一扎高了，扁平的叶子上举，一窝一窝，它们挨挨挤挤，身穿绿衣，活像一个个静悄悄内心充满窃喜的小宝宝。这平铺着的绿毯，让人恨不得跳上去打个滚。我用手抚弄这翠绿的叶片，心中升起无限的爱恋。是这生长在田地里的平常作物，一年一年，用它们自己的生命耐心喂养了人类，而我们太多的人却忽视了它们的存在。
诚然，犹如一个铜钱有两个面。我们以为大自然的馈赠是理所当然的，是永久的。以为能看到青山绿水，能听到鸟叫虫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人类以自己的愚蠢为自己的将来埋下了伏笔，以至于在新世纪的春天又遭到新型冠状病毒的侵袭。为了人类的生存发展，为了人类的长治久安，请不要再杀戮野生动物，不要再砍伐树木，不要再炸山挖土，不要将人类的垃圾倒在大自然美丽的胸膛上，须知如果它们遭到破坏，我们人类也将走向灭亡。
然而，路边被砍伐的树木，那些粗细不一的树枝，横七竖八躺在山腰上，徒留白茬茬惨不忍睹的树干，让人触目惊心；还有那些被火烧焦的土地，那不是雷电所为，却是人类的“丰功伟绩”；那几摊生活垃圾，随意地倒在路边，使草丛看上去是那么脏污凌乱。它们也是生命，可是人类是多么恣意妄为呀。我们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将我们的住所打扫得干干净净，却将垃圾不善加处理，倾倒在他们美丽的容颜上，人类是多么的自私呀！
热爱大自然，热爱花草树木，热爱虫鱼鸟兽，就像爱着我们人类自身。当我往山下走的时候，我的心里充满深深的感恩之情。
作者简介：
黄亚利，笔名林溪，陕西岐山人。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陕西金融作协宝鸡创作中心会员、宝鸡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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