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谨以此书献给奋战在卫生防疫战线的白衣战士:
山玫瑰(长篇小说 第四十五章)
刘云贵

第四十五章 好人好运
次日早上,郑志和妻儿正围在小圆桌前吃饭。忽然,赵站长不期而至。
“好啊!住的不错吗!”赵站长一点儿都不客气,掀起门帘就闯进屋里来了。
郑志猛一抬头见站长站在面前,顿时慌了手脚,又是搬凳子又是找香烟的。赵站长笑笑摆摆手:“吃你们的饭,吃你们的饭。”说着便坐在床沿上。
“你们不用忙活了,小郑,我给你说句话就走。”赵站长说道。
“郑志啊!好消息,好事多磨,终于磨成了!”赵站长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喜不自禁地说道:“昨天下午,卫生局正式通知我,调你到防疫站工作。我怕你早走了,赶来告诉你,吃罢饭,你先到卫生局拿调令,抓紧去翠河卫生院办交接手续,一大堆工作等着你去干哪!”
“真的!”尽管昨天张文泉已经透漏了风声,郑志还是感觉如在梦中。
“你这个混小子,大叔一大早的跑来告诉你,还能有假?快吃饭,吃完饭马上去办!”说罢,站长起身就走。
“站长,你……你看,俺……俺这窄房浅屋的,你……你也没坐会儿。”期待已久的好消息激动得郑志忘乎所以不知所云了。
“你这房子够宽敞的啦!我刚来那会儿就住在大隅西首那儿,六七个大老爷们住了两间小房子,又当宿舍又当办公室,还不如你这间大呢!”赵站长走出屋,打量着这间十几平米的小屋说道。
王守田听见赵站长的声音,也出来给站长打招呼。赵站长推起自行车对王守田说道:“小王啊,郑志走了,你的担子重了,要加把劲噢!”
“放心吧,站长,我一定会努力的!”王守田说。
“你的基础比郑志好,再加上他那股子干劲,翠河乡的卫生防疫工作没问题!”站长说罢,骑上自行车走了。
郑志急急忙忙吃罢饭,把儿子送到学校里,赶紧到县卫生局拿调令。又到卫生院办了交接手续,跟院长和同事们喝了送别酒,等他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了。
第二天一大早,郑志到防疫站上班。防疫站去年刚刚建起一幢三层小楼,原先的老办公室成了职工宿舍。大伙儿和郑志都很熟,以为他又是来帮忙的,纷纷招呼道:“小郑,又来帮忙啦?”
赵站长走过来对大伙说:“郑志这个忙啊要帮个几十年呢。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咱们防疫站的职工啦,负责卫生宣教工作,以后大家要互相学习,互相帮助,支持小郑干好工作。”
大伙儿纷纷鼓掌欢迎这个熟悉的新职工。
郑志来到站长办公室,赵站长拿出一摞文件递给他,“你看看,这些都是最近有关卫生宣教工作的文件,有展览的、培训的、开展活动的,方方面面的都有,你先把它们分分类,不要急,按轻重缓急去干。”
赵站长拿出一串钥匙递给郑志,说道:“三楼北面的两间房就是宣教科,归你了,从现在开始,你既是科长,也是科员。我分管宣教科的工作,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我。”
郑志经常在这两间房子里面制作板报编辑稿件。今天打开房门坐在办公桌前,和以往不同,他有了一种压力。以前来防疫站是帮助工作,是客人,客随主便。如今他成了这里的主人,他要担当起主人的责任,担当起全县卫生宣教工作的重任。郑志的这种压力源自于领导的信任,自己唯有努力把宣教工作做好,才不辜负领导对自己的期望。
一会儿,赵站长来了,他打开文件橱,从里面拿出个大背包,拉开锁链取出一个照相机来。
“这个相机,是按上级要求配置的,咱们还配置了全套的暗房器械。”站长打开里间房门,里边有放大机、定时器、曝光箱、烘干机、上光机、裁剪刀、方盘和脸盆等一应俱全。
“七天时间,学会照相,学会洗照片,把作品拿出来参加济南市的《卫生摄影展》,怎么样?”赵站长瞅着郑志问道。
看郑志迷茫的眼神,赵站长又说道:“你去找县工人文化宫的江老师,跟他学学,他负责咱们县里业余摄影爱好者的培训指导工作。”
在县工人文化宫,郑志在二楼办公室里找到了江老师,他和江老师在搞全县书画展览的时候认识,是老熟人了。江老师拿起照相机对郑志说道:“照相其实很简单,就是‘光’的艺术。光线不一样,拍出来的照片大相径庭。”见郑志皱着眉头在那儿听着,江老师说道:“这样吧,说多了你也记不清楚,你回去学着拍些照片,有些东西,看书看不明白,实际操作一下很简单的。”
听了江老师的介绍和指点,郑志兴冲冲地回到家里,儿子和媳妇就成了他的模特儿。院子里的小朋友们见他端着照相机,纷纷跑来看,郑志变换着光圈快门对着他们“咔咔”一阵猛拍,直到把胶卷儿拍光方才罢休。
次日,江老师帮着郑志把胶卷冲洗出来一看,“呵!小郑,有几张照片拍得还真是不错呢!”江老师在暗房里用放大机看着底片夸赞起来。
“瞎猫碰上死耗子呗!”郑志嘿嘿一笑。
“小郑,这几张完全可以冲洗放大出来参加展览,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做。”江老师说道。
“江老师,你给俺说说,我回去洗印几张试试,然后您再帮俺指导指导。”郑志就是这样的性格,什么事情都想自己试试,亲自做做。郑志听江老师说了洗印照片的一般技法,就匆匆到商店买来显影液和定影液,买来相纸,又到新华书店买了一本《摄影手册》。下午给赵站长汇报了学习摄影的情况自己的打算,赵站长听了非常支持。
在红幽幽的暗房灯光中,郑志一张接着一张,一遍接着一遍,不懂的就翻看《摄影手册》。他在暗室里反反复复洗印着,实践着。等他把这些照片清洗、烘干、上光完毕后。 “呼啦”一声拉开窗帘,耀眼的太阳照射进来,已是第二天上班时间了。
“小郑,晚上没走啊?”赵站长来上班了,他习惯上班后到每个科室走一走,看看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
郑志揉着眼睛站在办公室门口,他感觉肚子有些饿,仔细想了想,昨天的晚饭还没有吃呢!
见站长站在面前,郑志不好意思地笑了,“站长,你来看,俺晚上自己洗印的照片吧。”
赵站长拿起这一张张照片,仔仔细细地察看着,点点头说道:“不错!照出影来了,好!入门既不难,深造也是办得到的吗!”
“站长,在暗室里看着挺好的,拿出来一看变样啦。”郑志挠着头皮说道。
“摄影要是这么容易,不人人都成摄影家啦!别着急,回家吃饭、睡觉!赶明儿跟着王瑛科长她们搞疟疾疫点调查去,给她们拍拍照,看能不能拍出几张好照片来参加市里的展览。”站长鼓励道。
郑志回到家里随便吃点东西,躺在床上小酣片刻,就抱着《摄影手册》如饥似渴的翻阅起来。
柳秀玉下班回来了,一见到丈夫就嚷开了,“你昨晚一整夜没回家,跑哪儿去啦?俺到防疫站去找你,办公室黑黢黢的,连个人影都不见。你是飞啦还是跑啦?孩子上学没人送,你还要不要这个家啦?”
“俺在暗房洗印照片呢,窗户挡的严丝合缝的,你怎么能看见?”看妻子生气的样子,郑志小声地解释道,拿出照片来给她看。
柳秀玉看到照片,瞪大双眼:“你……你会洗照片啊?”
“嗯!昨晚俺弄了一个晚上,还不大会哪!”
“那你也给家里说一声啊,俺记挂着你,一夜都没睡好,还以为你又去找夏荷花了呢?”
“现在俺哪有心思找夏荷花,满脑子都是照相的事儿!”
“快去接儿子去吧,他早该放学啦!”
郑志赶紧骑车去接林林。
县纺织厂宿舍离儿子就读的怡天小学有好几里地,要经过几个十字路口,林林每天上学放学,都是爸爸妈妈接送他。
今天爸爸来接晚了,儿子赌气不坐车,儿子在前面跑,爸爸骑车在后面追,眼看快追上了,儿子跑到路边的菜地里。

种菜老汉在拧着辘轳浇地,见有个调皮小孩“蹭”的一下跑到菜地里,把刚刚栽下的茄子苗踩掉几棵,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喉咙骂道:“哪儿来的熊孩子,没教养!糟蹋俺的菜苗子,赔钱!”
郑志把儿子抱出来,照着他的小屁股上狠狠揍了几巴掌,林林“哇哇”大哭着跑了。种菜老汉走近前,看看被踩掉的几棵茄子苗,心疼地说道:“这是俺花钱买的茄子苗,你赔钱!”
“赔多少?”郑志自知理屈,悄声问道。
“一块钱!”种菜老汉伸出青筋暴流的大手。
郑志掏遍口袋,也没有找出一块钱来,钱都买照相用品和书了,他口袋里竟然分文不取。
“俺兜里没钱了,回……回家给你拿,行不行?”郑志嗫嚅道。
“看你好像是个小干部,‘十一个人排队——人五人六的,’怎么会没有一块钱呢?分明是想蹓,告诉你,要是不给俺钱,想走人,没门儿!”
“你……你怎么说话的呢?”郑志有点儿听不顺耳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老辈人就是这规矩,俺是个大老粗,就懂这个。你儿子把俺的茄子苗蹁坏了,子债父还,你就得赔钱!”种菜老汉振振有词地喊道。
“几棵茄子苗,值得吗?大惊小怪的?”郑志的犟劲也上来了。
“俺们小老百姓一不挣工资,二不吃国库粮,还指望着种这几棵茄子养家糊口呢?”老汉不吃那一套,梗着脖子,伸着大手说道。
看样子要是不赔老汉的茄子苗钱休想走人啦!一块钱难倒英雄汉!郑志瞪大眼睛搜寻着马路周围,看看有没有熟人,借他一块钱,解除眼前的窘境。
柳秀玉急急火火地赶来了,见到郑志张口就喊上了:“你是怎么回事儿?刚刚调上来,翅膀硬了是不是?看不上俺娘儿俩了是不是?想另寻新欢了是不是?有本事你冲着我来,干嘛打孩子出气哪!”
“哎!你胡说什么呀?林林把人家的茄子苗踩坏了,让咱赔。”郑志悄没声的对妻子说道。
“让咱赔就赔呗,工资不是都在你兜里吗?”听罢丈夫的解释,妻子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钱都花光了,昨天给防疫站买胶卷、相纸、药水和书,花了四十多块,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啦!”郑志一五一十地对妻子交待道。
种菜老汉听了一怔,忙问:“同志,你是县防疫站的?”
郑志点点头。
“俺怎么不认识你呀?”种菜老汉盯着郑志问道。
“俺也不认识你呀!”郑志瞅了老汉一眼,冷冷地回答。
“防疫站上的人俺都认识,你保准不是防疫站上的人!”种菜老汉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精壮的年轻人说道。
“你怎么认识防疫站上的人哪?”妻子问种菜老汉。
“俺就在防疫站后面住,头几年患了疟疾病,赵站长、王瑛科长他们经常去看俺,问俺吃药了没有?吃了几天?有没有副作用?心细着哪!”种菜老汉扭转身,收起胳膊,脸上带笑地说道。
“噢!你说得是疟疾服药啊!俺在翠河公社当防疫员,天天给疟疾病人送药,‘送药到手,看服到口,咽下去再走’嘛!” 两个人谈到了疟疾病,碰出了火花儿。
“哈哈哈!‘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啦!小兄弟,走吧!走吧!快走吧!回家吃饭去吧!老哥刚才冒失,不好意思啦!”种菜老汉爽朗地大笑,拍拍手,摇摇头,走到水井前,提起水桶扔进井里,“哗啦啦”水桶到了底,他又抓起井绳晃了两下,握住辘轳把儿,用力地摇了起来。
见郑志夫妻走远了,种菜老汉忽然想起什么,大声喊道:“小兄弟,等茄子长成了,俺给你们摘茄子吃!”喊罢,暗自言语道:“防疫员,好人呐!”



投稿热线:13325115197(微信同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