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大娘
作者:曾庆军

庚子春农历二月十七日下午四点左右,老家的庆海二哥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告诉我本家的大娘今天老了(去世),葬礼将在明天上午举行。接完电话后,我的悲悯之情难以自抑。我静静地回想着过去的往事,回想着与大娘的那些点点滴滴的时光......
大娘与大爷育有两儿一女,在清苦的岁月里把儿女们养育成人。说来,大娘已是四世同堂了。在耄耋之年,大娘也享受了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只是,一下子大娘就这么走了,亲人们还是内心有太多的眷念和不舍。于我而言,我又何尝不是呢?
自我幼年开始记事起,我家与大娘家就经常来往走动。我家在村南,大娘家在村北。虽然隔着比较远,但并没有影响我们两家的常来常往。在我小的时候,父亲常常和我一起去大娘家串门。那时候,大娘与大爷还住在老房子里面。老房子是那种青砖、灰瓦的土胚房。虽然房子有些旧,但庭院内的布置错落有致,室内总是整洁有序。院内的果树看上去绿意盎然,让庭院充满着生机活力。我们常常去大娘家喝水、聊天,但凡有点好吃的东西,大娘总是毫不吝啬地拿来往我的手里塞。那份亲切、那份热情每每让我难以拒绝,至今还时时让我想起。
在我的印象里,大娘从来没有与人吵骂过。她慢言细语,和蔼可亲,乐善好施。每每与大娘见面,她总是笑眯眯地迎着你。我不太清楚大娘是不是信佛,但是,从她的身上,我能感受到她的那份淳朴、虔诚、热情和善良。
大娘常常来我家串门。记得我当兵之后,每次我探家回家,但凡大娘知道我回家了,不管天色早晚,大娘都会来我家看看。我们娘俩就拉会儿家常。若是恰巧赶上吃饭了,在我们执意挽留下,大娘也会留下来与我们一起吃饭。可我知道,大娘是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那些其乐融融的场面仿佛就在昨天。记得是2003年秋天的时候,我从部队请假回家了。那次,正赶上父亲六十大寿。大娘也正好来我家了,他看见我回来了,脸上满是欢喜。我与大娘聊天的时候,大娘问我的个人的婚事怎么样了?我就告诉大娘暂时还没定下来。大娘看上去有些许的失落。我想,她也是在挂念着我的婚姻大事。有一次,大娘来我家的时候,我正好也在家里面。当时,自己正忙着相亲。我和大娘聊天的时候,我把一个女孩发给我的一段录音播放给大娘听。大娘喜滋滋地对我说:“刚(当地方言,是“很、非常”的意思)笑人来,俺听不清这个女孩说的是什么,就是觉着声音刚好听!”大娘对于我的婚事是十分牵挂,每次见到我的家人,她都要问一问。在她的眼里,我俨然就是她的孩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那份殷殷的关切里,我分明感受到了那份浓浓的亲情。
我记不清大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弯腰了。我娘告诉我,在早年我家生活还很困难的时候,大娘常常自己带着柴火来我家帮着做饭。但凡我家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大娘总是赶过来帮忙。她不计报酬、不嫌苦累,那份热情让我和我的家人铭记于心。邻里之间若是有困难的时候,她也是那样热心地去帮助别人。她的言行,在影响着周围的人,也影响着她的儿女们。有一次,在冬天的时候,西邻家失火了,庆刚大哥第一时间用自家的喷灌机抽水帮着灭火。幸亏灭火及时,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我想,从大哥的身上,也看到了大娘言传身教的力量。
记得那是在1993年春天的时候,我当时在潍坊打工。我听说大爷也在潍坊干活,他当时在一处工地上帮着照看工地。我就在周末的一天上午去看望大爷。当时我囊中羞涩,就是给大爷带去了两盒香烟。中午,大爷热情地留我在那里吃了午饭。我们边吃边聊,说了许多。大爷本来就很乐观,又加上我去看望他,大爷那天笑呵呵的,那份高兴是发自内心的。其实,自小我是大爷、大娘看着长大的。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成了他们的孩子。他们对于我表现出来的那份疼爱、呵护、关心和热情是发自肺腑的。后来,我在第二年的冬天当兵去了部队。我刚到部队不久,大爷就去世了,他在弥留之际,我的家人问他是否让我回来?大爷就对着大家说:“他现在是国家的人,不自由,别让他回来!”这些话,是后来父亲告诉我的。大爷和父亲都已经先后去世了,如今,我的大娘也去世了。面对这些,我内心的那份悲情油然而生。
我又不由地想起了春节拜年的事情。每年正月初一的时候,我们兄弟几个都会结伴去长辈家拜年。在我的印象中,每年拜年的时候,多数情况下,我们都是去长辈家拜拜年就走了。在有的长辈家,偶尔会小坐一会儿。但是,每年我们到大娘家拜年的时候,我们都要在大娘家坐下来喝茶聊天很长时间。每每这个时候,大娘的那份高兴就掩饰不住。她有时帮着给我们倒水,有时给我们拿糖果,有时候给我们拿瓜子,有时候给我们递香烟。我们劝她休息就行,她却乐意为她的这些晚辈忙忙前忙后。每当这个时候,大娘总忘不了问问这个,问问那个,在她的心里有太多的牵挂!几年以前,大娘因为意外而得了半身不遂。自此,大娘就卧床不起了。因为家人的悉心照顾,她还是在床上躺了数年却依旧保持了较好的精神状态。后来,她有时精神,有时糊涂。我时常去看望她,每次她都能认出我来。大约是前年夏天,我去看望大娘。大娘看上去面色红润,就是说话有点吃力。看着大娘躺在床上活动不便的样子,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庆梅大姐在边上守护着她。我宽慰了大娘几句,和大姐说了一会儿话。临走的时候,我给大娘留下了一百块钱。我知道那一百块钱不算多,但那里面有我对大娘的一份牵挂、一份感恩、一份祝愿......
庚子年春节的时候,恰逢疫情在全国爆发,我没有能够回去给大娘拜年。眼下,全国的疫情还没有结束。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将不能赶回去送大娘最后一程。这些遗憾,也就只能深深留在心里了。在黑夜里,我带着对大娘的满满的思念写下了这些文字,以此来表达对大娘的无尽的哀思。大娘乐善好施了一辈子,如今,她再也不受病痛之苦了,对于她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了。可是,斯人已去,让生者情何以堪?但愿大娘的亲人们能够保重身体,节哀顺变。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在遥远的天国,大娘能置身瑶台,跻身仙班,安享清福!
前些日子,刚刚下了一场春雪,之后又下了一场春雨。昨天,也刚刚下了一场春雨。这些,仿佛是在表达着对逝者的绵绵无尽的哀思。透过黑黑的夜色,恍惚之间,我仿佛看见大娘那笑吟吟的样子:她满头银发,面色红润,先前弯曲的腰也好似直立了许多。她那慈祥的目光里,满含着的是深情、慈善、疼爱、温暖......
大娘——让我最后深情地呼喊您!自此之后,人间再无我亲亲的大娘......

作者简介:曾庆军,笔名润轩,山东临朐人,潍坊市作家协会会员。1974年出生,1994年入伍,历任战士、班长、学员、排长、副政治指导员、连长。2007年底从部队转业。在工作之余,喜欢文学创作。近几年,其原创散文、诗歌、词赋多篇(首)近二十万字在《潍坊日报》、《文学纵横》、《新闻天地》、《微文美刊》、《西楼文苑》、中国散文网等发表过,文风朴实,笔触细腻,感情真挚,受到文学爱好者的广泛关注和好评。本人亦兴趣爱好广泛,喜欢文学、书法、武术、旅游等。


南京头条编委会精英团队
总编:西楼 陈其昌 贾王广
副总编:才贤 熊猫 薛玉林
现代诗审稿:旖旎 那敏伊 狂峰
现代诗主编:李忠奎 老根 一林
古诗词审稿:严泽怀 燕儿 清谷轩
古诗词主编:李杰 西风扬
音频审核:桃子 李青春 田佳丽
稿件收录:红叶秋枫
推广部主编:绅士 笑谈人生 美丽心情 曹静实 德禄天赐 海丹 陈有斌 牧童 红尘一粟 梦锁清秋 林海 平淡一生 采菊东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