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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德顺,男,1946年12月出生,沂水县麻庄村人。1970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大学文化程度。1963年在本村小学任教,后在圈里中学任教。1969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在陆54军服役,历任战士、班长、见习干事、干事、陆军学校教官、军区秘书。在服役期间,参加过1976年黄河台前段防汛工作的组织指挥,兼任中国新闻社记者、解放军报特邀评论员、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日报通讯员,参与编撰总政治部印发的哲学教材,参加过武汉军区写作组。先后立三等功一次,受通令嘉奖十五次,多次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
1982年专业到地方工作,先后任武汉锅炉厂干事;武汉市委研究室科长、副处长、处长;汉阳区委副书记、汉阳区政府党组书记、汉阳区区长(副地级);市体改委副主任。在地方工作期间著有《老子浅说》、《马克思主义在中国》、《萍踪夜谈》、《琴台记》。

半山诗话
张德顺著
(一)
迁客逐臣耿耿心
在中国历史上一些有名的文学家,大多属于迁客逐臣。姜子牙、吕不韦、张子房暂且不说,就说唐宋八大家,恐不是者很少。以上人物半山暂且不说,仅就明朝一些学者的遭遇,谈点感受:
在明朝,贤达之士多“自危”。刘伯温“痈发而死”,千百年来街谈巷议;明初“吳中四杰”:楊基谪戌、高启腰斩、张羽流放、徐贲下狱。尤其是明世宗时,因“议大礼”,收囚达134人,毛用成等人死于酷刑之下,杨慎被充军云南。其间因病获准回乡,半途又被追回,遗恨终身。
在汉阳工作期间,因为搞“三边战略”,半山与几个人曾对“升官渡”、“后官湖”、“南岸嘴”、“集家嘴”进行过考察,牵扯到嘉靖皇帝,当然也有杨慎等人的来龙去脉。
说实话,杨慎与武汉、汉阳沒有多大关系,他是否在后官湖迎接嘉靖不得而知。但有一首诗《宿金沙江》半山还是抄了下来,並让人书法,时而学习:
往年曾向嘉陵宿,驿楼东畔阑干曲。
江声彻夜搅离愁,月色中天照幽独。
岂意漂零瘴海头,嘉陵回首转悠悠。
江声月色那堪说,肠断金沙万里楼。

(二)
字句纯雅厉太鸿.
厉鹗,字太鸿,清康熙年间诗词淅派代表人物,人称”游仙厉三百”,以姜夔、史达祖、张炎为宗,著有《樊谢山房集》、《宋诗纪事》、《辽史拾遗》、《东城杂记》,字句清远、纯雅,意境之高,他人难及。
半山接触此人诗词,是因为他的《百字令》中有“鹤梦疑重续”的句子,当时正在编《诗韵江城》,为弄清他与黄鹤楼的关系,确实费了一番功夫。黄昌其副社长还带队专门到蛇山上进行考察。
经查,该词的副题是“月夜过七里滩……”,而七里滩在浙江桐庐县严陵山西,与蛇山风马牛不相及,但这首《百字令》写的确实好,现录之:
秋光今夜,向桐江,为写当年高躅。风露皆非人世有,自坐船头吹竹。万籁生山,一星在水,鶴梦疑重续。挐音遙去,西岩渔父初宿。
心忙汐社沈埋,清狂不见,使我形容独。寂寂冷萤三四点,穿过前院茅屋。林净藏烟,峰危限月,帆影摇宝绿。随风飘荡,白云还卧深谷。

(三)
杜意杜调何所从
半山学诗,是从千字文、百家姓开始,诗经刚开头,私熟便改为公办小学。老师赵之禹是个老学究,经常把诗歌变成“儿歌”,让大家作游戏。打那时起,半山学的多是杜甫的名诗。
到了大学,学的是哲学,但不影响对诗词的研究。尤其班上有几个才子,无形中把半山引到了“醉酒当歌”的地步。当然,杜诗有“杜调”与“杜意”,二者之间,半山取后者而习之。
所谓“杜意”,是指与杜调相区别,讲究沉着有力的舒发情感,讲根基、内涵、丰厚、饱滿,给人以“半老男人爬高山,非为采摘而躬耕”的感觉。上中学时,老师对半山要求非常严格,记得有一次学习作诗,题目是“夜自习”,半山在学校做了个煤油灯,便写巜七绝》道:
添料月西下,鳮鸣声激昂。
巾裾额头汗,门径已沾霜。
老师看后,给了个及格60分。

(四)
也谈五言句的八病
记得在山东读书时,一次老师曾对半山讲过明朝“后七子”中李攀龙为了排挤谢榛,言及谢的五言中犯了“八病”。当时年轻,对老师所讲往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到半山年过甲子,才旧话重提。
那是在东西湖老年大学,听一老师不仅讲到“五言八病”,还讲到律诗“孤评”。
所谓“五言八病”,即:平头、上尾、蜂腰、鹤膝、大韵、小韵、旁纽、正纽。对这些,过去没有深究,因为老师谈到,“李诗多联想,杜诗有深沉。细细分析起,各自有毛病”。特别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后,王力、启功韵书的出版,又提岀了“孤平”问题,使得一些教诗词者也摸不着头脑,虽然“活到老,学到老”,但韵书过于修改频繁,使人难以适应。
话说回来,当年老师谈及谢榛的“八病”诗,叫《大梁冬夜》,半山分析了一下:
坐啸南楼夜,孤灯客思长。
人吹五更笛,月照万家霜。
归计身多病,生涯鬓易苍。
征鸿向何许?春意面湖湘。
无非是首联中的“思长”、颔联中的“吹”、颈联中的“苍”是中韵。这就成了大毛病。如果这样,连李杜许多诗都违规!

(五)
人到襄阳必问仲宣楼
对仲宣楼的向往,起于对建安七子之一王粲的追念。襄阳市政府1993年将其重修后,半山在内弟查道涛的引领下曾参观过,里边有副对联,半山印象特深,那就是:
怀古易销魂,看英雄相惜,最难忘魏文帝学驴,蔡中郎倒履。
登高凭放眼,喜楼阁不孤,与比邻武乡侯寺庙,孟夫子鹿门。
熟读此联,从中可以看出中华民族对人才的珍惜;了解此联,在内涵上可以认识襄阳名士在华夏大地的地位。
也许是因为刘玄德在此对半山老乡“三顾茅庐”的缘故,半山对襄阳几副对联情有独钟:
三顾频繁天下计,
两朝开济老臣心。
——隆中
不踏苏岭石,
虚作襄阳行。
—— 鹿门
地接隆中,鹫岭千峰云叠嶂;
塔玄汉上,虎溪一派水环流。
——广德寺

(六)
有感与殷兄一起谈读孟郊的诗
记得2012年2月的一天,殷增涛书记约半山谈孟郊的诗《游终南山》的体会,他问半山:人云孟郊的诗多“苦寒”,“我看这一首就不像”。半山过去未读过此诗,茫然一顿,答应“三天后回答”。三天后,殷书记如约而至后湖老年大学,半山对他说“您前几天说得对”。
事实上,孟郊若“梦跤”,直至快五十岁了他才中功名。可以说在政治生涯中他一直很不顺,坎坎坷坷,前半生“这也不对,那也不是”,遭人嫉妒、陷害、讽刺、打击,当然有个人还是很欣赏孟郊,那就是韩愈。对孟郊没有“白眼相看”,而是携提有加。在孟郊不顺的旅途中拉了一把,孟郊中功名后才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快意。
总的来说,增涛书记的看法是对的,孟郊500多首诗,多数写世态炎凉、人生不公,但有些诗也不尽写苦寒。话又说回来,半山过去怕接殷书记电话,因为不知他又要问什么。至于孟郊《游终南山》,是他快要中功名的前夜写的,似乎已经将浮名看淡,不再发牢骚了。也可能殷书记仍然回荡在苏东坡那首《读孟郊诗》的余音里。临别,殷兄留了两张纸给半山,我还认为是交待工作,一看则是诗罗隐的诗句集,有些忘了,还记得其中几首,例如《黄河》、《自遣》、《春居》、《雪》。半山想了半天他的用意,可能是宽慰半山:“高祖势功衣带小,仙人占斗客槎轻。”

(七)
闲来也话“对比诗”
半山喜欢读诗,尤其喜欢几个人一起讨论诗句。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几个同窗好友到柘沟喝茶,领略到了一次诗的“美味”!
当时年少气盛,吟诗总要借古喻己。同学马玉胜喜欢王维,一开头就拿着《鹿柴》当鞭子,在我们眼前晃悠晃悠:“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的确,王维的诗与我们眼前的景几乎一致。另一个同学刘学进不以为然,搬岀了柳宗元的《江雪》来抵挡。可惜,那里既沒舟,也无鱼可钓,虽然是深秋,但柳宗元诗的气势难以显示岀来。半山这时想起苏东坡的《于潜僧綠筠轩》,在竹林里大嚼“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
忽然,老师李崇仁岀现在我们后边,他边拉二胡,边吟起了自已的诗句:
雁字北山外,一望便知秋。
細听高兴语,沿路尽丰收。
后来,李老师担任平邑县委副书记兼人大主任,半山打电话给他,笑他“沿路尽丰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