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北战立战功

宋云亮

前不久和夏津县老干部局工作的朋友聊天，我说一直在想为参加解放战争多次战役和战斗的王树奇大爷（我父亲的老领导、老朋友）写篇纪实文章，想了解全县还有多少立过战功的老离干部时，那位朋友心情有些深沉地说：“每逢春节前慰问这些老革命、老功臣时总是一年比一年少。今年，也就是过了2020年春节，全县总共还有62位，参加抗日战争的10位，参加解放战争的还有52位。”

投身革命  积极应征

王树奇，1927年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宋楼镇东张官屯村，今年已九十三岁高龄。解放前，因家境贫寒，十几岁就在临村塔坡村一家大户人家当长工。塔坡村紧靠县城，受教育的青年比较多，参加革命的位数也不少。原兰州军区动员部副部长（正军级）、成都军分区顾问张伯儒就是其中一个。王树奇从幼爱学习，好奇心强，思想进步，还能钻研，老钟表、老戏匣子、老半导体，他拆卸自如。那时正是出生牛犊不怕死的年龄。他听到人们议论，村里有共产党，有参加革命的人，有一个青年从济南回家后成立了党支部，动员青壮年参加革命。塔坡村因距鬼子驻扎的西关城门楼太近。这些“革命的”（村里那时人们这样称呼）就在村陈公堤下墓地林子里或很深的“九龙沟”里秘密召开会议。王树奇白天给大户家种地、喂牛、扫院子等，从太阳不出干到落太阳后黑灯瞎火。到了晚上，他沉不住气了，偷偷地溜出去找那些“革命人”。头一次两次没有同意他参加，认为他年龄还小，但他很执著，赶也不走。还咬破手指头在一块白布上写道：“我要革命，我要入党。”交给了时任支部领导的何健同志（铁道部离休干部）。有一个夜晚，他正急忙向陈公堤下走着去听会以，忽听有“皇协军”正在堤沿上巡逻，似乎发现这边有情况似的，边走边叽喳，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小声说；鬼子快完蛋了，我们不要再做坏事了，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呀。他灵机一动，生怕“二鬼子”听到脚步声，迅速趴在地上，慢慢地轻轻打滚下了堤。一溜烟地钻进林地里，正在开会的党员民兵立即散开。根据他的表现和执著，何健推荐发展他为党员，很快任命他接任民兵连长。1946年秋，解放高唐县枪声打响，根据上级组织的安排，由他带领民兵协助部队打援，出色地完成了任务。高唐解放后，他立即报名参军，步行从夏津沿黄河故道到冠县柳镇兵站集结短训，光荣地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队伍。

神奇工兵  确保畅通

入伍后，他被分到陈毅、栗裕指挥领导的第三野战军特种纵队工兵团，当上了一名工程兵。

王树奇大爷告诉笔者，那时参军入伍和现在不一样，学历、身高、考试、培训等。入伍集训个月二十天立即编入部队上战场打仗。他说：工程兵说不危险也不危险，说危险也很危险。不危险是不直接和敌人对打交火，说危险甚至比阵地上打仗还危险。工程兵的任务主要是：战前扫雷、铺路、架浮桥、搭城墙天梯等任务，战后收集武器、弹药、食物等战利品。解放济南时，部队领导交给他们一个扫雷任务，工程兵部队按照指示提前在外围主要部位扫雷。三步两步一颗地雷，雷区密部、任务重、时间紧，还不能让地雷爆炸，还不能让敌人发现。白天，他们伪装成老百姓，偷偷地探雷起雷。地雷基本上排完，部队可以通过。上级又下达了一个紧急任务，城墙坚固，防守严密，强攻很难。派工程兵从城西护城河边挖地道入城，济南南、东部都是山区丘陵，北部黄河，只能在西边挖。九纵队、十纵队炮兵营用炮轰掩护，他们日夜奋战挖地道，挖到城墙底下时，有好几个人喘不上气来，差点憋死。王树奇眉头一皱，报告连长抓紧找竹杆或木制品，朝着地道下打眼，一段打上几个，人就能喘上气来了，果真奏效，战士们不缺氧了，能喘上气来大干了。

解放淮城战役后，他们部队负责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战士们看到这么多先进武器、弹药、食品、 被服  等，高兴万分，边收拾东西边唱着“没有枪没有炮，等着敌人给我们造。”呯！一声枪响，王树奇被班长推倒在地，班长一枪打在那个顽固国军战士的腿上，把他打倒后方才投降。王树奇浑身是汗，真是后怕，要不是班长反应快，他的小命就没了。

今天，回忆起来，他说：信仰的力量是无穷的，战士们不怕牺牲，为了解放全中国，翻身当主人，一切听从毛主席和党的指挥。

老人家九十多岁了，有些事已经糊涂了，他一提起打仗来精神就上来了，神志也清醒了。他说：毛主席领导共产党打天下，建立新中国真是不容易啊！红军、八路军、新四军、解放军，真是靠着小米加步枪、两条腿，靠着多少先烈的生命换来的。老人家边说边激动地老泪纵横。他经历了多少场战斗，新眼见过多少战友倒在敌人枪炮下，倒在血泊里。有的护城河里水都成了红色的了，他反反复复地自言自语：“红色江山来得真不容易啊！……”

南征北战  履立战功

他所在的部队是第三野战军特种纵队三团一营二连，他担任工兵班班长，每次执行任务都冲在前头，多次立功受表彰。他们从山东到广东，从南方到东北，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参加了数不清的战役战斗。

采访中，老人家记忆犹新的大战役张口就来。入伍后的第一次战斗是打昌淮，主要任务是扫雷。排雷不能仅靠勇气，还要靠机智灵活。之后参加了济南战役、徐州战役、淮海战役、蚌埠战役等等。在镇江火车站一次战役中，他们负责把截运国民党军火保护运送任务，敌人戒备森严，火力密集，他们采取声东击西的打法，把敌人调虎离山，快速把枪支弹药卸车运走。

夜里急行军是经常的事，他们工程兵部队更是急上加急，在野战部队到来之前，提前完成工事防御、排雷、架桥、铺路等准备任务，确保大部队的畅通无阻。解放舟山群岛的任务更艰巨，“旱鸭子”兵怎么能打好水仗，这是摆在大多数战士面前的困难，他们工程兵更是难上加难。王树奇他们在当地渔民的帮助下，个个成了修船、造船的能手。他还“发明了”机枪支架，能使机枪手又稳又准地射击。

解放上海时，大雨倾盆，瓢泼而泻。他们工程兵的排雷任务更困难更危险了，但是，他们没有怕危险，没有被困难压倒，而是以大无畏不怕牺牲的精神去排除万难。他们一想起牺牲的战友，一想起马上解放的中国，火一样激情就会燃烧起来。

1948年冬，他们冒风雪出关去东北架桥修铁路。他们团的战士们大都是山东、河南人，还有南方人，没见过东北这样的雪，冰雪很厚，温度极低，战士行军路上解小便，随即冻成冰块。晚上宿营，战士们只能坐着紧靠着相互取暖。大爷说：那个冷劲真了不得，一个人躺下，真冻成冰棍了。

老人家手捧着几枚军功章，老泪纵横，掰着手指数起牺牲的战友……

是的，共和国的成立，人民当家作主真是来之不易，是无数先烈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我们的国民要一代又一代，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踏着烈士的足迹，高举烈士们用鲜血染红的旗帜，奋勇前进，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

作者：宋云亮（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