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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平安之九
作者‖周红萍
主播‖周艳姣
屋外，小倩察觉有人追上来，转身瞪着他们，平静地问：“你们跟我干什么？回去回去！”“你去哪儿？”酒女和小二们同时问。小倩说：“你们不用管我，我去哪儿不去哪儿也不关你们什么事，你们回去，你们回去。”小倩说完，拼命地跑去。河岸上，垂柳碧绿，千丝万缕。小倩的身影像阵风一般在那边穿过。酒女老远地跟不上她，小二们也只能抄近路阻挡她，连滚带爬从堰上径直下去，赶到她前面拦住她。一酒女好一会儿才赶上来拖住了她，说：小倩，掌柜好歹是为你好，你年少不懂事，你怎么也不要往坏处想。小倩伤心地哭起来：我爹他打我那么毒，我是什么啊？我怎么活啊？你们让我死了才好，然后哭哭闹闹要摆脱他们……
邓宅里，沈氏在婆婆面前哭得像个泪人，说禄选已经像变了一个人，他就是在家也无精打采，没言语，这会儿又出去了。婆婆说：“禄选外面有女人，依我的看法是把人娶进来为好，说这不让他娶也不是一个事儿，他经常没心思在家，耽误了该做的事情没做，还常到家拿钱出去。把人娶进来了，他就不会经常出去，也有心守家顾家。”
沈氏听了，只感觉头“嗡”地响了一下，她经常感觉自命不凡，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更想不到婆婆也跟着她儿子一样，吃里爬外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一直把婆婆当作亲娘、当做靠山，可现在她的心、她的命却如一根野草一样被人糟蹋，她还是什么沈家千金？什么邓家少奶奶？沈氏羞得无法活下去，寻死寻活闹着要去上吊！
众人将她拖住。婆婆看着沈氏说：“你别想太多，你还年轻，大风大浪你没经过，你的感受我明白，但你的心要慢慢地疏理好，配合人世间的一切风雨和大浪，只有这样才能过得更好，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婆婆的意思是把那女人先娶回家，稳住禄选的脚，解眼前之急！
折腾了半天，沈氏还是缓不过气来，可等缓过气来还是六神无主。因她接受不了这节外生枝的事实，她颤抖着身子呜呜地哭着，哭得发昏，哭得全身都麻痹。婆婆紧紧地抱着她，揉着她，好言好语地劝她安慰她，然后又说：“乖，你哭什么？有些事情就是没办法，但我会帮着你，不哭了，不哭了哦，你要相信我们。再说外面马上要兵变了，一家人在家和和睦睦相处、过日子，这样也安全啊。”沈氏听了，始终没有办法，只能点头，无可奈何地接受婆婆说的事儿。婆婆叫丫鬟提来一坛油，送给沈氏，要丫鬟提着送沈氏回去。
男仆再一次在赌场找到了禄选，把他带到夫人面前。夫人把自己的意思对他说了一遍，说只要你回来，我们成全你。禄选看着母亲嘟着嘴：“人家那边要的是插门女婿，她不会跟着我来。”夫人听了大吃一惊，心想我答应了你们已经算不错了，可你那边还要上门女婿？于是瞪着禄选：“我们家是大户人家，你能去别人家落户吗？再说你是有妻室之人，你儿女那么多，你怎么去插门？好了，她们家既不愿意，那以后你也不要去了，这年头有兵乱现象，你不要老往外跑。家里也一大摊子的，你把这大摊子扔给沈氏，她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女人，哪能张罗得来那么多的事情？”禄选听了没有言语，只能默默离去。
禄选回到家里，见了沈氏也没言语，倒在床上睡了一天。晚上，沈氏炒了几个鸡蛋要孩子们叫他起来吃饭。饭桌上，孩子不停地叫着爹爹，说爹不在家的时候，我们是那么地想着你。孩子们说着，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沈氏不敢提禄选在外面有外遇的事儿，只是说今年水稻怎么也得种好，你得在家把好防旱关，否则今年粮食又没收成，我们怎么办，去年那些桔子摘得不好，少了好多收入，今年油菜籽又没收到，要垫出好多钱去买油吃。孩子们大了，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吃得多，老大老二没怎么去读书，后面那些孩子，我想要他们多去读读书，我要他们做读书人，可这一切都要钱用……
禄选这时仿佛明白了要用钱的原则，第二天扛着锄头带着继和方去出。出去看到无论是田间还是地头，都长出了郁郁青青的小草，于是带着继和方把那些草锄去，又给那些田地施上了肥，浇上了水。
几天后，水稻、棉花和菜在禄选精心地料理下，一下就青郁了不少！禄选见事情已经做好，这时又想起了小倩，脱下了泥衣服，换了件青衫礼服打算出去。
沈氏见了，一下疯了一般地扑过去抱住了他，没魂地叫着：“你不去好吗，你不去好吗？”禄选剥开她的双手，甩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这让沈氏哭得好伤心！
十五
六月干旱的天气，干得地面起烫。旱得地头蔬菜的叶子打着卷，生起了虫子。继和方回到家里，说这天太热，天天浇水也不见那菜长好，只看到叶子上好多虫子。沈氏听了：“那我就去把那些虫子给捉下来，免得它们危害种植。”继和方从没见过母亲下地，听了吃惊，但也没办法，于是母子几人一起出去。
沈氏走进地头，正好碰到临盆，沈氏只好回来，叫继去把爹找回来。继去了三湖，找遍了三湖却没有看到父亲，问其他人，但也没人知他的去处，回来把这事对母亲说了。这时家里的米又已经吃光，几个孩子又把这事告诉母亲。沈氏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孩子们，叫过了金云：“你和方去外公家，去说我们家没米了，要舅来给我们家辗些米。”金云听了点头，带着方就去。
金云和方回来，舅舅沈初也来了，给他们家带来了很多的米，还有油和盐，因为沈氏生孩子，也少不了带些肉和鸡来，这让孩子们好一顿吃肉！可这时沈氏正在小感，身上总是高烧低热不止！沈初看着姐姐被烧得微红的脸，还有她旁边哭泣的婴儿：“姐，你看这孩子，好像饿了。”沈氏：“我正发着烧，烧得没奶水，就是有奶水也不敢给她吃啊。”沈初听了，叹了一口气，想了想看着沈氏说：“你那么多孩子，现在你的处境又这样子，干脆把她给人好了。我们那边有个做生意的小财主，他家没儿没女，以前听人家说他很想抱养一个孩子，但一直还没抱。你这儿生了，又正好没奶，你干脆把孩子给他，他家那么有钱会去请奶妈的。”沈氏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眼下的日子非常难过，听了流着泪点了点头。
禄选不在家，没有办法，好多事情沈氏只得自己去张罗。沈氏出去的时候见过婆婆，说自己要下地，孩子们放在家里婆婆您给照看一下。婆婆点头，沈氏谢过婆婆，就带着继和方出去。
院子里，几个孩子跑来跑去地追着蝴蝶。绿荫芳菲的桂花树下，婆婆坐在竹椅里，手拿一把扇子，微笑地看着那些孩子。老人年纪虽大，岁月却没怎么掩盖她年轻时的美貌。虽然丝丝白发出现在她两鬓间，但她蛾眉善目，脸容白皙。虽嘴纹微皱，却整个相貌还显得美玉般可目。
家里几个孩子在院里追追打打，玩得热火朝天。这些孩子，只金云大些，金云刚好跑到院子门口，她听到外面有七七八八的声音，就好奇地开了院子门，东张西望也好像没看到什么，为了看个究竟，她像往日一样，没多想就跑了出去。
桂花树下，夫人此时清闲地在靠在竹椅里，正处于休闲状态。
“啊——”金云的尖叫声忽然从院外传来。“啊？”夫人吓了一跳，站起来就急匆匆地走向院门口往外看。绿荫如盖的桔树下，金云飞快地朝院子里扑来。夫人一眼看到外面跟来了许多的兵，他们扛着一面白旗，大吃一惊，见金云进来了，“砰”地把门关上！
“啪、啪！”只听到两声枪响，夫人脸色大变，两腿软了下去，她顶在门上，顺着她的手，鲜血沿丝走迹般地流了下来……
“啊——”孩子们一阵惊呼，吓得四处逃窜。大邓宅屋里住着五伯六婶的都出来了，看着夫人倒在血泊中，众女人也吓得惊惶失措，不知怎么去弄婆婆。有人感觉外面平静下来，从后门溜出去找七婶沈氏。七婶拄着棍子摇着三寸金莲匆忙回来，这时夫人已经奄奄一息，沈氏失声痛哭说婆婆你不能有任何意外。夫人摇了摇头，衰弱得几乎听不到说话的声音，说她已经不行了。沈氏拼命叫着婆婆，说婆婆千万不能有事，众媳妇听了都嚎啕大哭，说我们不能没有你。婆婆听了，伸出了手指，指着那正屋楼上……
十六
有人跑进屋里，上楼取出了那幅画一品凤冠端庄俏颜的画像，夫人看了闭上了眼睛。
夫人出殡那日，正好赶上河的对岸，永泰镇的市集贸易。河西这边，横直十几里路的人，赶集都来此邓村码头过渡。码头上站了不少过渡的人，他们等着船中，远远地听到了，那边吹吹打打唢呐锣鼓的声音。众人迎面望去，灵柩越来越近，只见灵像主人眉目清秀、高贵端庄，头戴凤冠，有若宫廷娘娘的品味，众人一看灵像内容，深知其人不凡！后面，八抬灵柩上面高鹤飞展，金童玉女庄严肃穆，在仙鹤两边展立。灵柩上面的空中，孔钱雪片般地纷纷扬扬落下，落在抬丧人的前后。后面，声势浩大地跟着长长白色的送殡队伍，哀乐阵阵，撕心绞肺！在这儿，方圆百里也从没看过这么壮观的送殡队伍，也从不知道哪儿怎么深居了一位这么高贵夫人，有人暗中向旁人打听这是谁？答是邓宅老爷家的夫人仙逝。
夫人去世，老爷已近年迈。又因思念夫人成疾，这年又赶上干旱成灾，大片的粮食是颗粒无收！四处呈现出一些要饭的饥民。沈氏家也是没米开锅，沈氏不得不从那箱子里取出一些银两，拿来换米维持生计。如果这样下去，还能维持一些年月的生活，却不料的是邓宅大院树大招风！
作者简介：周红萍，江西新干作家协会会员、诗词楹联协会秘书长，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擅长写小说、散文、古体诗，中篇小说《祈福平安》，曾在湖北省“今古传奇”杂志社荣获过“优胜奖”；长篇乡土小说《俗人家》，已由江苏出版社出版。
主播:周艳姣，九零后，任教于县城东学校，系新干县朗读者俱乐部、新干县诗词楹联协会会员。曾在新教师素养大赛中获得综合一等奖和写作奖，在二零一五年谷雨诗会中获得朗诵一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