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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插图属本村本人)
无师自通的手艺人
麻子房是丰台村的一位名人,自幼父母双亡,靠吃百家饭长大的,此人性格有点古怪,象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的眼里没有长幼之分,跟谁都能说上话,人人也会拿他寻开心,说他傻,他是绝顶的聪明,说他聪明,他傻的不如三岁的孩了,怎么说呢,不管谁玩他,他都很开心,因为他听不出孬好话来,你找他干活付他钱,他不认识面质,只论张数多少,更不用说是认识字,认识秤了,你说他傻,他多才多艺,一手绝活。

麻子房最拿手的活儿是锡焊,焊技了得,当时听大人说,有个外乡人经多方打听才找到麻子房,那个人有一把有了年头的锡壶,底部破了个洞,按现在的说法叫古董,那人不舍得丢弃,找了很多焊工师傅没人接活儿,因为锡熔点低,没有绝话干不了,否则会越焊洞越大,麻子房接了这个活儿,他没用烙铁焊,他把壶内装满黄泥土,把破洞口的土整平,将熔化的锡水倒在洞上,冷却后将土倒出,经过一翻打磨,完好如新,来人十分惊奇,兴奋之余多给了点赏钱。

那年月生产队抓的紧,政策法规又不让搞资本主义,房虽然灵巧,可不会干庄户地的活儿,也没少挨到训斥。我们村村子不小,村领导也很超前,村里副业搞的很红火,有缝纫组,木工组,维修组,磨房,茧房,(茧房就是蚕茧抽丝)大红炉,小红炉等很多项目。麻子房安排在大红炉,大红炉的师傅是从外村招聘的,是麻子房的亲舅,我家跟大队部对门,没事我就在那里玩,看他们打铁。那天有只镐头太重,房用火钳夹不住它,就找一块麻代片子往水里泡了泡,包着另一头用手拿着打,那头烧的彤红,大概热量太高烫手了,他舅一大锤下去,镐头啪啦掉在房的脚上,只听嗷的一声叫唤。把我吓了一跳,就听他舅问他,熟了?(他舅经常拿他开心)房呲牙咧嘴,他舅又说,快去药房包包。药房在同一个院子,房一瘸一倒的进了药房,从那一后不记的房瘸了多少日子,只知道一天也没耽误打铁。

麻子房虽然有手艺,就因为不识钱,也不会经营,家里时常断顿,他宁愿一天不吃饭,他也不去干偷鸡摸狗的事,这也是村里人不嫌弃他,愿意接济他的原因,不记得哪一年,也就是闯关东大潮那些年头吧,房随闯关东大军去了东北,一闯闯了几十年,他不在家的这些年,没人忘记这个名字,茶余饭后,树荫乘凉,谈论起往事,总会提到麻子房,他那张麻子脸如此清晰!现在生活好了,国家富裕了,惠民政策越来越贴近民心,村里上岁数的,家庭困难的,都办理了低保户,五保户。
房在东北没有户口,难以办理五保户,东北人为了减少麻烦,大约就在六七年前把他送回了老家。
村委把他安排在村以前养老院的房子居住,村里保障他吃住,烧柴,每月给他点零花钱,就因为他有点手艺,他是个闲不住的人。现在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一般坏的小物件没有谁再修理了,他就弄套磨刀工具,有人赞助了他一辆脚踏三轮车,他就开始走街串巷,为村民磨刀磨剪子,挣个烟酒钱。说实话,现在谁家也用不着花钱磨刀了,不过,他还真有生意,每次出门都能接到几个活儿,村民找他磨刀的真实目的,就是用这种方式帮助他,给生活与精神一个安慰。村里有几个五保家庭早就在外面正规的养老院居家了,多次让他去政府养老院,他都拒绝了,他是舍不得村里的老少爷们,舍不得他的手艺,近两年他身体真的很差,行动拄着双拐,经村里细心劝说,去年总算住进了政府养老院,他的晚年有了归宿,有了保障,村干部也会定期去看望他。
麻子房是个小人物,是个半傻子,也是个异类,但我相信,能长留名后世的,村里未必能有人赶上他。
房这一走,回老家的机会不多了。 但愿他晚年的日子幸福安康,等待他的也只能是魂归故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