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剃头匠
文‖吴超
因疫情响应政府号召,宅家不得外出理发,前天偶遇(光毛窝)王理发师上门理发,头发才得以修剪,也让我回想起小时候剃头场景。
记得小时候,每隔半个月,剃头匠(桐城土称:代匠,都说懒人学剃头)叶师傅就来村里一次。他肩背一只装剃头工具箱,里面装着剪刀、推剪,剐胡刀、滑石粉,擦刀布和披肩布等工具。大家当面叫剃头师傅,背后却叫剃头佬。他还顺便给有需求的顾客户家阉猪(阉公猪卵)。
叶师傅生性幽默,爱跟小孩开玩笑,有时故作怪脸。因他背驼,都叫他叶砣子,我很怕他,他身材不高,但手大,把我脑袋扠的紧紧,痛痛的而不敢说,上世纪六十年代,家乡爆发吸血虫病,疫区在我们晓棚公社和相邻的挂正,龙塘,老梅,童铺,范岗公社公区域。叶师傅说他命大,活了下来,于是调皮的小孩编了一首诅咒他的顺口溜:“叶驼子,今日不死明朝死,明朝不死后日死,后日不死一锄头打你死!”他听了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也不懊恼。等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孩放松警惕了,他才搞突然袭击,一把抓住,惩罚的措施无非是刮一个鼻子、打下屁股。
家乡有“小孩怕剃头,老人怕牵牛”的老古话。看到油腻腻的披肩布,明晃晃的刀子就害怕,脑袋被剃头师傅扭来扭去,什分讨厌,任凭叶师傅千呼万唤,就是不理不睬。最后只好叫各自的爹娘出面,揪着耳朵拉来强剃,简化成剪发这一道程序,头也不洗,一溜烟跑去了。
小孩流行剃桃型头(俗称屎瓢子头),就是在头的前部和顶上留几毫米的短发,两边和后头边缘都剃光的发型,形似农家常用的饭碗,也有留老鼠尾(我就留到十二,)。也有的小孩子剃成板寸头,留下短短的头发,看起来像板刷一样。至于爱美的小伙子,就剃“汉奸”发,要三七分开的,将两边的头发都往后面斜斜地飞翘着。至于六七十岁的老者,十有八九剃个大光头,无挂无碍。
那时候,上门剃头实行包年制,剃头师傅半个月上门一次,一年二十四次,供两顿饭,大人一年两块,小孩一块或五角工钱,好商量的剃头匠为了做成大人的生意,甚至免费给小孩剃头,甚至每年腊月剃头匠还要上客户门,确定好第二年还继续剃。
上了初中以后,我家换了个剃头匠,姓唐,江苏人,说话有些听不懂,他人高马大,也很热情。随后又换了个罗师傅,手艺很精,年纪轻轻,瘦瘦的,千身材低矮,皮肤白皙,背驼的他,爱讲笑话。 我听他讲过不少笑话,举二例:看见街上有人在卖红红的石榴,让他吃着试试好不好吃,他一时心动,买了几斤,挑了一个,没有剥皮,咬了一口,感觉又苦又麻,随手扔到溪里。他心里暗想,这个石榴不好吃,总有两个好吃的吧?又吃一个,还是又苦又麻,再次扔掉。就这样,他把所有的石榴扔光了。有一个徒弟学剃头。师傅教他先在西瓜上刮皮,练习浮手劲。师傅娘叫他去干杂活,他“哦”的应了一声,顺手把剃刀插在西瓜皮上,转身去干活了,久而久之,养成习惯。出师以后,徒弟正式给人剃头。这时,师傅娘又叫他干杂活了,他又“哦”的一声,将剃刀插在人的头皮上,来剃头的人头上鲜血直流。
罗师傅掏耳朵技术好,他手夹耳挖,薄铲子,小鸡毛档,小尖刀。一只脚放在板凳上,用小尖刀在耳搅几下,再开始采耳。采耳朵时耳内痒痒,但不敢动,只能闭只眼睁睁只眼睛享受那种无法形容的舒服。
随着来城里生活,理发就在城区(土产公司边)唐老鸭理发店,店主姓马,怀宁人,为生计兄弟三人来到桐城,成家立业,娶妻生子。马师一傅聪明能干,手艺精湛。理发看似简单,其实很复杂,要根据顾客头型,脸型,发质,个人爱好。总之什么发型在马大师手中都能妙手生型。马夫人齐春忙子(日本名字),天生丽质,貌美如花,贤淑勤俭,对顾客总是笑脸迎送。实属贤妻良母!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社会风尚一变,城里,乡下都流行卷发,游泳头,大,小波浪,碎发,高庄,板寸,街上的理发店新增女子烫发业务,爱美的姑娘大嫂争先尝试,小伙子也不甘落后,传统的理发店变成时尚的美发店,现在人为了方便卫生很难等到长发齐腰!
作者简介:吴超,桐城人,生于1960年,桐城作协会员。热爱公益,健身。爱好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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