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李小伟                

    史密斯太太是一位有钱人的遗孀，和她年老的女仆生活在硕大的别墅里。自她的丈夫史密斯先生去世以后，史密斯太太再也没有走出过别墅，她谢绝了与外界的一切交往，既不接受朋友的邀请，也不在家里接待任何客人。人们对前后判若两人的史密斯太太唯一的解释是：她太悲伤了。由于史密斯太太与外界长期的疏远，人们慢慢也对她疏远了。

    史密斯太太这种固地自封的生活方式愈演愈烈。起初，她还躺在别墅花园里，樱花树下的摇椅里晒晒太阳，吹吹风，听听鸟叫，看看兀自开放的花朵。到后来，她再也不到前边去了，成天坐在别墅后面的长凳上，呆滞的眼睛久久地透过铁栅栏望着蔚蓝的大海。

    夏天到来了，沙滩上的人多了起来。史密斯太太在这儿也待不住了，她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透过玻璃窗偷窥沙滩上的人们。

    一天，年老的仆人对史密斯太太说：“亲爱的太太，为您的身体着想，您应该走出房间，到花园里呼吸新鲜空气。”

    “我不能。”史密斯太太痛苦地说。

    “为什么？”

    “看到一对对情侣手挽手，说说笑笑亲密的样子，我就会想起我的史密斯，我会难过的要死了。对不起，我的朋友，我也不想这样， 可是我控制不住。”

    主仆谈话的第二天下午，史密斯太太正在午睡。忽然被一阵叫喊声吵醒了。史密斯太太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她走出房间，站在台阶上。

    “史密斯太太，堵住它。别让这大耳朵的家伙跑掉。”仆人对史密斯太太匆忙地喊道。

    史密斯太太迅速往前走了好几步，正好堵住了朝她跑过来的兔子。兔子掉头向旁边跑去。这时，仆人和小姑娘正好赶了过来。兔子再一次跑到史密斯太太的脚边。史密斯太太一把抓住了兔子。

    “谢谢您，史密斯太太。我和兔子在沙滩上玩，可它太淘气了，到处乱跑。”满脸稚气的小姑娘说。

    史密斯看着可爱的小姑娘，脸上微微略过一丝久违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仆人买菜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两只雪白的兔子。

    “史密斯太太，别人送我们两只兔子。我没有时间照顾它们，你帮我好吗？”

    史密斯太太抓住两只兔子准备走进自己的房间。

    “不，史密斯太太，兔子喜欢在花园里生活。”仆人说。

    史密斯太太无奈地走进花园。兔子吃着花园里的草。史密斯太太躺在摇椅里。

    “史密斯太太，这可不是休息的时间。您得照看着兔子，不要让它们把花苗也吃掉。您还得留意不要它们靠近栅栏，那样它们会逃得无踪无影。”

    史密斯太太无奈地照看着兔子。一会儿追逐这只兔子，一会儿寻找那只兔子忙得不可开交。

    在厨房里准备午餐的仆人，看着史密斯太太忙碌的身影，偷偷地笑了。

    半年后，史密斯太太的院子里跑满了大大小小,毛色不一的兔子。这些大耳朵、红眼睛、跳来跳去的兔子，吸引来了镇上所有的孩子围在别墅栅栏外。

     一次，一个小孩被挤地哭了起来。史密斯太太走过去打开了横在兔子和孩子之间的铁栅栏，孩子们鱼贯而入，抱起了自己喜欢的兔子。

     史密斯太太牵着哭泣的孩子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她抓了一只兔子，让那个孩子玩 ，孩子抚摸着雪白的兔破涕为笑。

    史密斯太太接待孩子们第五个或者第六个傍晚，就在他们要离去的时候。史密斯太太从摇椅里站起来说：“孩子们，我可爱的小朋友，你们喜欢兔子，我就送给你们。”

    刚才还喧哗的院子一下子静了下来，就连兔子也停止了吃草，好像害怕些微的声响会让别人听不清史密斯太太的话。“我是诚心送给你们，你们可以带它们回家。”孩童欢呼雀跃地抱着自己喜欢的兔子。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抱着一只兔子走过来:“谢谢你，史密斯太太。我爱你。”说着，他亲吻了史密斯太太。当那柔软温热的嘴唇接触到史密斯太太干瘪苍老的脸庞时，史密斯太太感到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她尘封多年的心田，她的心融化了。

    第二天，得到兔子的孩子和他们的爸爸妈妈带着礼物来看望史密斯太太。史密斯太太热情地招待了所有来客。当天晚上，史密斯太太在家里举办了史密斯先生去世后的第一场烛光舞会。史密斯太太跳了四步舞。大家一致说史密斯太太的身材和舞姿非常迷人。舞会结束时，她动情地说:“我的丈夫去世后，我认为没有人会再爱我这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上帝惩罚了我的狭隘和愚蠢，那段时期我的生活一团糟，真是生不如死，直到那个小姑娘和她的兔子闯进我的家，以及我善良的仆人带回的兔子，使我原本死气沉沉的生活多少有了些生气。这些天使般可爱的孩子来到我家，这是上帝对我最大的恩赐。今晚，我感受到你们每一个人的爱。我失去了史密斯先生，却拥有你们和你们的爱。我感到温暖，幸福。当然，我也爱你们。”

    说到这里，史密斯太太已激动得泣不成声。顿时，客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