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如期而至
文/刘小会
告别蜗居的日子步行上班，小区和街边很少有人走动，擦身而过的公交车上乘客零零星星。渭河桥上三三两两戴了口罩的人行色匆匆。天气晴朗，河两岸光照里的楼宇在远天衬托下比冬日显得清新。
少了往日的喧嚣，周遭安静得很。
渭河波光粼粼，太阳光把水面映出一片灿烂，浮游的水鸟像是刺了眼在光亮里四散开来，远处水面上留下三三俩俩的黑色的圆点。芦苇稍结了厚厚的白霜，与地面的霜色连成一片，昨日夕阳下透心的新绿似都隐匿了起来，只渗出些许绿意。渭水一改冬日的青色，澄澈起来，浅绿的觳纹随河流走势一排一排荡开，像妇人新织的布匹经纬分明。偶尔一处水面聚集起大大小小白色的泡沫，水底似乎有涌动的蝌蚪或是别的什么。没有淡云看不见天高，与冬日不同，初春的天并不蓝倒是柔和了很多，这柔和与远山氤氲的雾岚接起来，似遮了面纱的少女影影绰绰羞羞答答，等出了太阳才慢慢亮丽起来。傍堤的迎春花在泛绿的藤条上金光灿灿，大的和小的松树枝尖都添了绿芽像披了崭新的外衣，柳树矗在一旁像个老头，一根根垂下的枝条像是犯了倔脾气的羊角胡，这枝条不似冬天里颓败，枝枝坚挺，像是静待鹅黄的包蕾透出来。
春风扑面而来，河滩的花草和砂粒也随雾霭的升腾温润起来，肩背和脸面迎着太阳，在这样的春晨里走走也是极好。
共克时艰为这个从来没有过的长年假赋予了责任，复工复产就肩负了更重的使命。
按专家的要求摁了电梯上楼到单位，防疫员已早早候在门口，手消、查体温、发口罩，新的上岗流程立时让人对工作心生敬畏。久违的紧迫感袭来，心头莫名紧张起来，抓紧时间浏览了电脑里的节前工作计划梳理了近日的工作事项，内心稍稍平静了下来。许多时候，人们习惯于忽略拥有，一旦失去才想起患得患失。就像那些逝去和迎接过的阳光雨露和劳作。
一场全民抗疫战争让“驰援”“硬核”“逆行”和“有责”“担责”“尽责”刻在了大多数民众的脑海里，被医护人员的尽责感动，被物业、社区和第一书记、驻村小组、学校等组织的担责感动，更被超市、菜铺、药店、环卫、快递小哥等身边太多普通民众的有责感动。
危难时期才真正领悟了“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不是一句口号。
下班回家，女儿把她的维尼熊递给我要帮她缝补一下，我却没找见问题，她说维尼陪她上网课脑洞大开了，我才发现小熊脑后挂绳处开线了，遂找了同色的线缝上，又拿过小白兔把下巴处的开线也缝上。女儿从小恋物，幼儿园时忘了带小玩具再晚都得返回家去拿，不然没法上学。家里毛绒玩具数不胜数，沙发靠背、床头、书桌上到处都是。初中时一度把文具盒也换成了各种动物造型，高中住校后竟然还带了玩具，宿舍床铺上趴只鳄鱼。在家上网课，她就抱着维尼，我反感她这种恋物癖，她却不以为然。
新闻里播着抗击疫情的报道，第十座方舱医院已经顺利接诊，还有医护人员在不断向武汉集结，集中拉网式大排查，五个“百分之百”战疫情。医护人员驰援一线、专家团队科研攻关、党员群众联防联控。防控疫情！敬畏生命！这是一场全民行动的阻击战。非常时期，再普通的民众都肩负着救济苍生的责任。
朋友圈刷到一个链接，有好多熟悉面孔跟帖。点开看是父亲为自己的孩子筹款，他是多年在武汉打拼的电焊工，刚参加完火神山医院建设正在“逆行”之后的返乡途中，儿子出了车祸抢救急需筹款。我是相关志愿者，又再捐了款。看着诸多熟悉或不熟悉的人转发链接和捐款，不禁感慨这句时下流行的话“这世上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
朋友发来一篇文稿，关于她自己参加志愿者的感受，帮着理了理文字和思路。
午后阳光明媚，朝阳的厨房特别亮堂，楼下传来拍篮球的声音，探头出去见一对父子戴着口罩在栏杆下你一下他一下地投篮。楼顶动静好大，邻居婆婆又带着她不足三岁的上海小外孙玩沙土了，说孩子不熟悉环境白天晚上哭着要回家，本来也是打算过完年就走的。
晚饭后，女儿又拖地，这是她今天第三次拖地，说饭后拖地既减轻了贪恋妈妈的味道比学生灶多食带来的困扰，又为了践行劳动光荣。学校不单按正常教学秩序开了网上直播课，甚至连晚自习、小考练都有老师跟班，老师和孩子们都很尽责。
看到工作群一段视频，家属院暖气漏水了，一句“本来人手不足又添乱”真心感觉到了身边最近的付出和疲累，坚守防疫一线的报道《他为住户筑起“防火墙”》昨天我已交稿，这是最近以来我对自己最满意的文字，记录实事确是极有意义的。
心里又有了去做志愿者的冲动。从疫情开始我就有去一线参与防控的想法。先是无奈家有高考生，后来疫情防控监测人群从武汉扩大到湖北，爱人工作地在湖北且过年回了家，我自己也成了亲密接触者，要居家隔离医学观察，宅家不添乱成了我最大的任务。
可能是陈疴旧疾，去年腊月二十七我因为右肺感染急诊打点滴直到正月初五。当临近又一个新年时我就更加注意保暖恐又受了风寒或者再肺炎，想起好多次冬天脊背受凉喉咙吱吱作响喘起来就惴惴不安，尽管曾挂专家号被诊断为支气管炎。
居家的日子很谨慎，得处处留心。
与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一样，任何早年的创伤都会在生命里留下痕迹。就如身体，人到中年后一次不经意的伤痛都可能招致隐患复燃。有几日我甚至睡前深呼吸睁眼深呼吸，次数多了竟有隐痛，复又心跳加速浑身不适，量体温喝开水好一阵折腾，再来回走动再深呼吸，以确保不喘不痛。
这样的纠结徒增了焦躁。心头闪过下楼转转的念头，又恐招惹了宅家学习的孩子，遂自我平复心绪。
缺点和缺陷如果一一去数，势将没完没了，可是优点肯定也有一些。与其这样纠缠不清，不如记下非常时期宅家最真实的日常和自己。
窗外有鸟鸣啁啾。
春天，会如期而至。
作者简介：
刘小会，宝鸡市职工作协会员、金台区作协理事。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文学创作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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