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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胸中自有猛虎微嗅蔷薇
本文根据接受新浪网
特约记者采访整理
采访者:新浪网记者（问）
受访者:徐浩（答）
时间:2008年6月6日-8日
导言
问：您好，感谢您接受我的
采访。第一次看到您的
作品时给人一种清新激
动眼前一亮的的感觉。
无论是表现形式还是思
想内涵都触动了人们心
里的一股共鸣，就像这
杯热茶一样回味无穷。
答: 感谢你对我的关注。其
实我自己也渴望和大家
进行精神上的交流。我
常自嘲自己是个自恋
狂， 对自己的作品总是
溺爱有加，甚至经常在
电脑上放大照片局部细
细的自我陶醉自我欣
赏。但更多的是欣赏之
余我又会检讨与反思，
自己给自己找找毛病，
质疑并设想每个局部是
否能够更好更新更有深
度，试图从中寻求新的
突破。因此今天很高兴
能用语言和思维的形式
深入梳理一下自己的艺
术。
一
艺术的灵魂
问：我看过您的艺术履历，
知道你经历过素描、工
笔重彩、水墨写意画、
壁画、版画、雕塑、书
法、篆刻、陶瓷、平面
设计、环境艺术设计、
工业设计、计算机三维
动画设计等多项领域的
学习与实践，并且都取
得过很大的成绩。但最
终还是选择水墨画作为
你艺术创作的主要形式
并最终在此领域展现出
您的价值。
答: 如你所言，77年文革后
恢复高考，我按西画标
准首批考入大学，选择
专业时又选择了国画专
业。大学毕业分配到山
东省工艺美术研究所，
因工作需要从事了多年
工艺美术与艺术设计，
竟连着获了几个大奖，
而主业画画倒成了闲暇
时的副业。直到2000年
工作关系转到大学工作
之后才真正重操旧业。
虽说曾经数年没画多少
画，但我凭借大学打下
的专业基础和在研究所
经历的综合艺术功课，
再加上对综合艺术材质
与表现形式的实践、中
西方艺术的比较、传统
艺术与现代艺术及当代
艺术的关注，真没有感
觉这些年荒废了艺术，
倒是感觉那是一种别人
无缘享受到的艺术历
练，好像又学了许多新
东西。我想，命运既然
让我比别人多吸收了不
同艺术门类的营养，如
果丢了这些从头再来才
真是吃亏。如果还是循
规蹈矩的走常规路程，
你画画积累别人也在画
画积累，你进步别人也
在进步，你只能永远埋
没在别人的影子里。
我想，只有紧紧抓住艺
术本体意义、关注先进
文化的学术前沿以及适
合自身条件的艺术追
求，同时适当与艺术市
场保持一定的距离，才
能真正体现我自己的价
值。这种想法我从决定
纯艺术创作一开始就是
自我觉悟并把握定位
的。如果说取得了一点
成绩，这也算是认准目
标的后发优势吧。
问：我感觉除了你独具魅力
的艺术图式风格以外，
还感觉你作品里面透漏
出更有意义的精神信息
密码，传达出的艺术精
神更具感染力。首先是
作品题材涵盖山水、花
鸟、人物、现实、梦
境、表象、虚幻等几乎
所有题材和内容，这和
一般画家只关注甚至重
复自己熟悉的题材不
同。但在人文精神上，
似有一条鲜明的主线贯
穿其中：即时间与空间
的穿越、表象与本质的
转换和对生命本体的关
注。看你的作品总让我
联想到诗歌或音乐，在
欣赏优美的画面时被带
入妙曼神奇的精神世
界。
答: 我很感动你对我作品的
分析。我喜欢诗歌，尤
其喜欢被誉为“爱琴海诗
人”的埃利蒂斯和中国现
代小说家苏童、王小波
和王安忆。埃利蒂斯获
诺贝尔文学奖时我正上
大二，《世界文学》刊
载他的诗歌我全部手抄
下来，我毕业创作《水-
火-人》三联画的创意灵
感就来源于他的《俊
杰》组诗。那海滩上赤
裸着吹海螺的海女简直
就是荷马史诗中的海
伦。而苏童以冷艳张扬
的想象力和飘忽的行文
风格震憾了我，充满灵
性诡异绮丽的诗意化语
言，让笔下人物别样鲜
活起来并不断在时空之
间转换。他的语言是纯
粹的文学语言，是现代
文人极致婉约的唯美语
言，从未见到其他人对
文笔的驾驭能力能如此
令人叹服。王安忆则用
线性流动美的叙事结构
讲述着上海弄堂里的长
恨歌，开篇对上海弄堂
的描写简直写成了精。
初看似身处迷宫，但她
的线索却是简单明晰
的，我们总能被她的文
笔引到一扇主要的门，
非常顺利地走遍它所有
的房间最后发现所有的
房间其实都是连成一体
的。书中连“绣花绷上的
针脚，书页上的字，都
是细细密密，一行复一
行，写的都是心事”，读
后大有“座中泣下谁最
多？江州司马青衫
湿”、“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恨绵绵无绝期”之叹。
当然顾城的诗我也喜
欢，很干净的成人童
话。也喜欢王小波的小
说，比如《时代三部
曲》、《红拂夜奔》，
尤其喜欢那篇长安月夜
昆仑奴的中篇，可惜忘
记篇名了。还有莫言的
小说，虽然通读的不
多，感觉有点“粗俗”的读
不下去，但莫言立足民
间立足草根赋予生命体
的一种神秘的宿命感，
使人充满对生命原始生
态的敬畏。他创作的生
命体更野蛮更真诚更阳
刚更他爷爷他奶奶更像
乳肥臀更像“跳大神”更像
秦腔大花脸。
我关注的生命体则来源
于远古神话与现代都
市，与大多画家相比我
创作的生命体更小资更
尔雅更矫情更像诗经和
昆曲中的小生青衣吧。
这是我生活履历和生存
环境的原因吧，我关注
的兴趣点是生命图腾崇
拜，是“关关雎鸠”。我清
晰记得我上幼儿园时曾
坐在天桥上看落日而突
然感伤死亡问题，竟“独
怆然而涕下”了，可见我
对于生命的敬畏与矫情
是骨子里的。举了这么
些文学的例子是希望大
家能通过相对直观的语
言形式更接近解读我作
品的意境，如海德格尔
所说：人——-要诗意地
栖居在大地上。
我有个中国艺术研究院
的朋友，03年初北京闹
SARS时去青海出家做了
喇嘛，有次和他见面，
记得他大概说过：“徐浩
你的画需要搭载一条沟
通他人心灵的通道”。当
时感到一顿悟一棒喝，
回来后反复想这句话，
总感觉他当时说得比我
记着的话更妙。几年后
在大连艺博会再遇老
友，急切中请他再说一
遍原话，他反而感到茫
然，早已记不得过去说
过的话了，倒是又说了
一句令我又一顿悟一棒
喝的新话：“今天是这个
境不是以前的那个境，
今天只能说今天的这个
境”。我说这些是因为你
说起了我的作品的诗意
化的意境，既然引出了
这个话题，我担心以后
想说而说不出来，算是
今天的境说点今天的话
吧，因为这些话我平常
是不太说的。
我赞成苏东坡对王维的
评价：“诗中有画，画中
有诗”。我建议你阅读一
下刚才提到的埃利蒂
斯、苏童、王小波、王
安忆等人的作品，保你
三天不知肉味，在他们
的作品意境里，你我他
的精神会相通的，会找
到那条沟通人们心灵的
通道。我曾听过日本寺
院中雨水滴漏的录音，
淅淅沥沥的雨水滴到屋
檐下的铜制器皿中的声
音，因为雨滴的快慢疾
徐节奏变化和器皿的体
量不同器型不同水量不
同而产生无比妙曼的音
调、音域、音色、音
节，在常人耳中不过是
雨滴，而在妙人耳中则
成了天籁之音。这段录
音被赋予一个点化生命
与灵魂的名字：《水琴
窟》。
因此无论文学无论音乐
无论绘画，都是要从物
质存在转化为精神存在
的。你写上文字添上音
符画上笔触，只能算是
赋予作品“肢体生命”。当
你把你的文化追求精神
境界心灵寄托倾注作品
之中，你才算是赋予作
品“精神灵魂”。比如听华
彦钧的《二泉映月》，
如果你认为表达的是两
汪泉水映照月亮的美
景，那就有点浅显了。
这里的泉代表眼睛，寄
托着瞎子阿炳心中的明
月、心中的孤独、惆怅
与期望。这是艺术精神
问题，当然是我们必须
自觉坚守的首要问题。
当人们物质生存的需求
基本得到满足后，就要
到哲学、艺术乃至宗教
中寻找精神生存的答案
与寄托。
我关注的正是对生命的
思索与表述，生命有着
生理与心理两重意义的
存在，任何生命的生理
与心理个体时刻处于时
间与空间转换之中。随
着生理上的诞生、成
长、繁衍、衰亡，随着
心理意义上的欢喜、愤
怒、希望、失落、付
出、获得，世间生命万
象时刻处于角色转换或
曰轮回之中。我这里所
说的生命体不单单指人
而言，而是泛指大千宇
宙。大至日月星辰小至
蜉蝣微尘，长至亿万劫
的宇宙无始无终短至一
须臾一刹那，在生命的
意义上都是一个生态整
体现象。比如我常画一
些精灵或林妖，从她们
身上我更感到一种天人
合一、生命和谐、原始
纯真的生命脉动与尊
重，这是她们的香格里
拉，也希望是我的、你
的以及大家的香格里
拉。
就题材而言，无论山
水、花鸟、人物均是对
现实物体移情的表象，
在艺术家眼里，任何题
材任何表象都是有生命
有灵魂的。山水、花
鸟、人物等等的题材本
质是生命、快乐、命
运、爱、希望、孤独、
性、梦境、潜意识、意
识流、孤芳自赏、天籁
之音、宇宙洪荒┈┈。
面对生命、命运与造物
主必须要有一种共生的
敬畏感，我们从哪里
来？我们来干什么？我
们往哪里去？难道不是
最本质的生命主题吗！
几天前在国家画院学习
的一位朋友让我给他画
的山水画提点建议，我
看着他那千人一面的山
水画实在提不出具体技
法意见只能提点非技法
建议，我就天花乱坠不
着边际的说山水画的最
高境界是天人合一（我
个人认为山水画充满道
家精神，而花鸟画则隐
含释家精神，人物画大
多承载儒家精神），把
山石想象成躯体、把草
木想象成毛发、把河流
想象成血脉、把道路想
象成经络、把云霞想象
成呼吸，画出一幅天人
合一的洪荒世界。结果
不知是俺说的过于天花
乱坠还是人家听不懂，
总之最后是白废了口
舌，看来我追求的是境
界的“境”而人家要的是风
景的“景”。
以往的西方哲学，始终
以人类理论活动为支
点。马克思革命性地提
出了实践的观点，而海
德格尔哲学以人们日常
生存状态为核心，产生
了无可比拟的震撼力和
切近性。他直接切入了
无论凡夫圣贤均生存于
其中的、日常生活状态
中的神秘性。这让人想
起禅宗的“运水搬柴，即
是菩提”、“一花一世界，
一叶一菩提”的奥妙。海
德格尔给出的20世纪人
类思想发展最重要的观
念之一，也就是对“存在
者”与“存在”的区别。“存
在者”是所有的人、物等
存在着的东西，是实体
或“物”。 “存在者”是空间
性的，而“存在”是时间性
的。“存在者何以存
在”？“存在者从哪里
来”？“上帝造人，谁造了
上帝”？不论先有鸡还是
先有蛋，最古老的鸡或
最古老的蛋，仍然都是
存在者，仍然没有抵达
终极零点。人永远在生
成之中，具体表现为每
时每刻的牵挂、操劳、
畏惧。只有死亡，才能
使个体存在终结。人类
永远周而复始的重复人
类自己的轮回，没有一
劳永逸的超越之道，没
有顿悟没有渐悟，或说
只有小顿悟小渐悟，路
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
而求索，“我思故我在”。
两千五百多年前菩提树
下释迦牟尼问身边人：
刚才树下那人是谁？凡
人只能回答：那是王子
您啊。可已经觉悟的佛
祖知道：刚才是过去的
自己，现在是现在的自
己。时空已经完成了一
个轮回。如同我们现在
喝茶聊天，时间、空
间、话题、心情、语境
甚至年龄、指甲头发长
短、处于宇宙的位置均
在转化之中，我们永远
回不到一秒钟之前的你
我了。
在与西方艺评家交流
时，每每被问到哲学基
础或思想体系，也就是
艺术作品的文化价值观
是什么，我这些话应该
算是一个东方式的略带
一点玄学的回答吧。
（未完待续）
（接上页）
四
古今中外艺术家
问: 再问个轻松点的问题：在
人类文化传承链上，今人
能否胜古人？
答: 永远不能！
若今人画得不好当然胜不
过古人；
若今人画的好过古人则肯
定不像古人了，按古人标
准当然还是胜不过古人；
古今艺术价值取向、审美
标准、生存环境、艺术语
境不同，单就比好比坏而
言实在无法比；
上帝现在还未显灵时光穿
越神话，今人实在无法回
到过去变成古人与古人当
面较真，还是弃权吧。
问: 这么说今人不能胜古人？
答: 谁说不能！
若今人画的好当然胜过古
人；
若今人画的不好可以学习
可以进步，因为活着当然
还有胜古人的机会；
古今艺术价值取向、审美
标准、生存环境、艺术语
境不同，今人活的长又有
博物馆图书馆美术馆美术
学院画册互联网照相机电
脑投影仪---，色彩学透
视学构图学解剖学---，
用今天的标准比试，古人
还不傻了眼？
科学永远解决不了时光穿
越课题，空间可穿越时间
如何穿越？
孰好孰劣也只有后人也把
我们当做古人时再来评判
吧，谁也无法弃权。
问: 古代艺术家活到今天也会
与原本面目不同的。
答: 这是肯定的，如果古人还
活着就应该算是今人而不
是古人了。李白一定不说
押韵对仗平仄的排比句
了， 依他的性格一定是
个不讨官员喜欢的愤青是
个博文高手。宋徽宗也会
干个国家政协副主席兼国
家画院名誉院长什么的。
古人已经把古人该干的活
儿干完了，今人也应该把
今人的活儿干好，古今不
同干的活儿和标准当然也
不同。
请注意：我这里说的古今
艺术家干不同的活儿主要
指的是内容、题材、构
图、造型、风格、形式、
技法、材料乃至装裱、展
示方式等形而下的问题。
而艺术精神主题则是亘古
不变世代相同的，比如我
们一开始就提到的生命、
死亡、快乐、磨难、命
运、希望、爱情、宇宙洪
荒等等，这是古今中外所
有艺术的永恒主题。
问: 古今中外大师就艺术本体
与精神世界来说，最终境
界是相同的。
答: 完全同意此说。先说往
者：顾恺之、阎立本、张
萱、李公麟、张择端、黄
公望、倪云林、陈洪绶、
徐青藤、石涛、八大山
人、金农、虚谷、达芬
奇、米开朗琪罗、拉斐
尔、波提切利、伦勃朗、
戈雅、安格尔、达维特、
德拉克罗瓦、库尔贝、马
奈、莫奈、雷诺阿、梵
高、塞尚、高更、马蒂
斯、毕卡索、莫迪里阿
尼、克里、达利、巴尔蒂
斯、佛洛依德、莫兰迪、
齐白石、徐悲鸿、林风
眠、张光宇、黄宾虹、潘
天寿、张大千、蒋兆和、
关良、李可染、李苦禅、
梁黄胄、周思聪、卢
沉……，哪个不是上承古
人下启来者？古人与今人
心灵可通矣。
再说来者：今天是2008
年6月某日某时，与我或
师生关系或同学或同属马
或年龄相近者中，吴冠中
89岁，朱振庚69岁，尚
扬66岁，杜大凯、刘巨德
65岁，王镛60岁，五十
多岁的栗宪庭、朱新建、
余晓夫、陈丹青、吕胜
中、徐乐乐 、曹力、田
黎明、隋建国、刘进安、
胡伟、何家英、李小山、
纪京宁、刘斌，焦应奇、
张晓刚、边平山、林容
生、曾翔，
以及四十多岁的李孝萱、
胡应康、宫林、刘庆和、
张谷旻、栾伟莉、卢禹
舜、李津、鹿林、邵岩、
曾梵志、白砥、赵建军、
姜永安，更年轻的一了、
党震----，
还有不认识的石虎、冷冰
川、段正渠、段建伟、聂
干因、丁立人等人以及留
在山东的诸多艺术家。
当然，一定还有更多的年
轻艺术家。
我这里认识的艺术家基本
是画水墨画的，我希望你
们关注并追踪这些艺术
家，若干年后人们谈论传
统可能就要提到这些名
字。今人与后人心灵可通
矣。
问: 我也很推崇这些艺术家，
感觉个个都是猎豹老虎老
鹰似的人物，也羡慕你把
他们当做你的参照对象。
答: 欣赏优秀艺术作品如同与
艺术家展开一场心灵对
话，通过这种欣赏解读可
以找到一条画面后面连接
心灵的通道。与逝去的大
师对话，是一种幸福。与
今天的艺术家同路，是一
种幸运。
五
保持对艺术理论的敬畏
问: 今天我也享受到了这种幸
福与幸运。我将根据今天
的专访内容写一篇文章，
相信对关注你的人、对我
们大家都是一个很有意义
的事情。你不但是一个有
成就的艺术家，对艺术理
论也颇有独到见解与研
究。你认为我们现在的艺
术理论还存在哪些问题？
应该从哪些方面加以改
进？
答: 我建议你登录“艺术国
际”、“99艺术”、“雅昌艺
术”等好的艺术网站，里
面有见地有思想的文章很
多。我一般不太看那些上
天言好事，回家报平安”
的祭灶式评论以及花钱买
的所谓名人评论，对此我
只能无言。
至于我来说，只是一个画
画的教书匠，我对艺术理
论天生一种敬畏感与陌生
感，对艺术理论系统性学
习研究十分欠缺。只是喜
欢凭兴趣看点闲书杂书。
说句玩笑话卫生间是我最
实用的书房，那里有我喜
欢看的书：柏拉图的《理
想国》、海德格尔的《荷
尔德林诗的阐释》、袁枚
的《随园诗话》、还有
《世说新语》、《明清娱
情小品》、《诗经》、
《元曲》等。这些都是随
笔式的短文合集，兴来捡
起一读，兴尽随手一放，
此乃读书真趣。难怪太太
总是说我读臭书。
我不太喜欢长篇大论的艺
术理论专著，至今也没有
完整读过几本，主要因为
那些专著要保持全书的结
构完整性而有用无用的罗
列一大堆，对我而言已经
明白的不想看，不明白的
找不着，还有些看不懂或
不认同。有时读书多只能
说明读书量多，读书量不
等于知识，知识不等于智
慧。有些人“终生为之而
不得其道”，落入“所知
障”而不能自知不能自
解。很多时候看到别人书
房里整整齐齐摆满了某某
全集某某全书什么的，感
觉那是摆给别人看的而不
是自己读的。
另外，读书不能读死书，
也不能死读书。要带着分
析甚至“质疑”的态度去读
书。读书目的是要书为我
所用，不能被书牵着鼻子
走。我都这把年纪了，只
能捡对我有用的和喜欢的
读。
我的一个诗人朋友就教我
把《心经》当诗歌读，而
把《金刚经》当散文读，
把《法华经》当小说故事
读。我按他的理解读读佛
经，还真有那感觉。推而
广之我自己则感觉《大悲
咒》像母亲唱给孩童的童
谣或催眠曲，而《楞伽
经》更像哲学。这样就好
玩了。口含檀香之余同时
开启心灵慧觉之门。
以上我对艺术理论的认识
多半来自直觉，只是适用
于我自己，对别人是很不
靠谱的。如果硬要我说点
意见，我就说几句外行话
吧。
01: 艺术理论有史、论、评之
分。“史”包括中外美术
史、断代美术史、专项美
术史等；“论”包括美学、
艺术心理学、艺术概论
等；“评”主要是艺术作品
分析、艺术家个性化研究
等。画家专长有侧重，理
论家研究方向也有侧重，
研究“论”的不一定适合评
论“史”或“评”，反之亦如
此。
02: 我认为中国目前尚没有建
立健全适合当代中国式艺
术理论语素、语系与体
系，当今评论作品多使用
西方艺术评论语素，如题
材、构图、造型、笔触、
色彩等。这些虽然是必须
的，但是和中国古代的画
评画论似不衔接，如果重
新研究、解释、分析、引
入、激活诸如“神品”、“妙
品”、“逸品”、“能品”的概
念，也是一桩有意义的
事，因为东方美学的精髓
是“意境说”，这样既可以
和国际通用艺术评论接
轨，又保持了中国传统艺
术理论的连续性与拓展
性，还对中国文化的世界
性推广大有必要。
以上只是建议而已。至于
歌功颂德捧臭脚的文章，
不在我的评价范围之内。
问: 看你的画、听你的话都有
如沐春风抽丝剥笋令人耳
目一新的感觉。如同墙上
这两个大字：氧气。
答: 我感觉艺术评论对旧有的
保守观念持质疑、批评甚
至破坏的观念很有必要，
但是更重要的是新观念的
建设，提出新观念比捧臭
脚和骂大街更有价值。没
有这个新的建设，旧的破
坏恐怕就真是只有破坏
了。吐旧纳新，吐出二氧
化碳吸进新鲜氧气，才是
生命与艺术得以延续的保
证。
相信人的生命力，相信艺
术的生命力，对此我抱有
极大的乐观与信心。
问: 感谢你接受我们连续三天
的采访，和你交流感觉时
间过得很快。祝你艺术生
命长青，我们大家期盼您
有更多更好地作品问世。
答: 谢谢。我一定努力，才对
得起你今天对我的关注和
鼓励。也谢谢你让我用语
言的方式整理了一下自己
的思考。平时说这些话一
般是人们不愿意听或讨人
嫌的。“我胸中自有猛
虎，微嗅蔷薇”。谢谢你
让我难得的放纵了一下自
己的心怀。
结语
利用整理本次采访记录的机会，我补写下面的话送给我的朋友们：在艺术的道路上，如果你想走的顺一些，就要尽量多一些同路人。如果你想走的远一些，就要少一些同路人。这两者并不矛盾，同一个人同一条路可以有不同的走法，刚开始走上艺术路程的新手，应该多想想和大家一道走并尽量走的顺一些，将来走着走着就要考虑如何少数人甚至一个人走远一些了。
不和今人争高低，只与古人论短长，把自己的艺术生命艺术创作艺术寄托艺术品格放在整部艺术史中考量，是否能在美术史上留下自己的一笔，这是任何有作为的艺术家一种自我定位与责任。这将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千百年后艺术家还会以此为题继续思索继续努力的。
最后套用一下[法]卢梭、[捷]米兰．昆德拉及我的导师杜大凯先生的话作结语吧：
“当上帝最后审判的号角吹响之时，我可以毫无愧色地说：当时我是这样想的，我就这样做了。以后回顾起来，可能有些事做的幼稚或者荒唐甚至错误，但就当时来说，我认为是真的”。
“我不是反对某某主义，只是反对媚俗”。
“艺术标准其实与道德标准一样，绝不能失去底线”。
附注：
初始访谈时间: 2008年6月
于北京奥运村倚林佳园
整理时间: 2012年暑假于
济南七星台山中
部分内容曽以
《或问或答录》为题发表于
《朵云轩》艺术专刊
部分内容曾以
《无所谓传统无所谓创新
只有传承》为题
在济南大学作学术主题发言
部分内容曾以
《无所谓传统无所谓创新
只有传承》为题
在中韩现代艺术研讨会上
作学术主题发言
